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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番外之情敌 ...

  •   番外之情敌
      陈念接拍了一部旨在展现西南偏远地区自然风光与人文传承的文艺电影《云深处》,由谢智砚主演。取景地选在风景绝美但地势险峻、交通不便的滇西北山区。靳瑜得知后,强烈反对,理由是该地区雨季地质灾害频发,且医疗条件落后。
      “你的身体情况你自己清楚,万一有事,救援都难。”靳瑜眉头紧锁,声音里有压抑的焦躁。
      陈念理解他的担心,但项目已筹备多时,她对剧本和主题有很深的情感投入。“剧组有完备的安全预案,当地也有向导。我会每天跟你报平安,一有不对立刻撤出。”她试图安抚,“靳瑜,我不能因为担心‘万一’,就放弃我想做的事。”
      这触及了两人关系中关于“保护”与“自由”的核心矛盾。靳瑜最终没能拗过她,只是沉着脸,在她出发前,默默往她行李里塞满了各种急救药品、卫星电话、甚至悄悄安排了一支私人医疗救援队在山外待命。陈念发现后,既感动又无奈,但也接受了这份沉甸甸的关怀。

      拍摄进行到第三周,天气突变,持续的特大暴雨不期而至。起初只是影响进度,但很快,山洪预警和地质灾害预警接连发布。剧组决定暂停拍摄,原地避险,等待天气好转。
      然而,灾难来得比预想更快更猛。深夜,距离驻地不远的山体在暴雨持续冲刷下,发生大规模滑坡,引发泥石流。虽然不是直接冲击驻地,但冲毁了唯一通往外界的盘山公路,并将剧组与最近乡镇的通讯线路和基站彻底摧毁。驻地瞬间成了孤岛。
      恐慌在剧组蔓延。陈念作为制片人和核心主心骨,强压住内心的恐惧,与导演、谢智砚等人迅速组织大家转移到地势更高的安全屋,清点物资,稳定人心。卫星电话在混乱中损坏了一部,仅存的一部信号也极不稳定。

      外界,关于“《云深处》剧组在滇西北失联,疑遭遇泥石流”的消息已经炸开。靳瑜在得知暴雨预警时就已坐立不安,失联消息传来,他瞬间如坠冰窟。他疯狂拨打陈念的电话,全是忙音。联系剧组其他人员,同样无法接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是凌迟。靳瑜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关系:地方政府、武警部队、民间救援队、甚至通过特殊渠道调用卫星图像。但恶劣天气持续,救援队伍无法立刻进入,卫星图像也因云层遮挡难以看清具体情况。
      极度的担忧、无力感和恐怖的想象(泥石流淹没驻地、陈念受伤或……)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他开始出现严重的焦虑症状,心悸、呼吸困难,药物也难以完全控制。他拒绝去医院,固执地守在指挥中心(他临时组建的救援协调处),眼睛死死盯着各种可能传来消息的屏幕,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住地微微发抖。靳景赶到,强行给他注射了镇静剂,他才昏睡过去,但不久便在噩梦中惊醒,情况更糟。

      山区安全屋内,条件艰苦,人心惶惶。陈念一面要维持秩序,分配有限的物资(食物、饮水、药品),一面要尝试修复通讯,还要安抚大家情绪,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未曾合眼,体力严重透支。
      谢智砚一直沉稳地协助她。他利用自己户外经验丰富的长处,帮助规划物资使用,安抚年轻演员,甚至在陈念因低血糖和过度疲惫几乎晕倒时,及时扶住她,将她带到相对安静角落,强迫她休息,并把自己省下的巧克力和温水递给她。
      “陈念,你必须休息一会儿。你是大家的主心骨,你不能先垮掉。”谢智砚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他守在她旁边,让她靠着自己短暂地眯了一会儿。期间,有工作人员拍下了谢智砚为疲惫不堪的陈念披上外套、低声安慰的照片。这纯粹是危难中同伴间的扶持,但在特定角度下,显得格外亲近。

      经过近六十小时的煎熬,天气短暂放晴,救援直升机终于设法靠近,并空投了部分补给和一部新的卫星电话。通讯恢复的第一时间,陈念颤抖着手指,第一个拨通了靳瑜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陈念?!是你吗?你怎么样?受伤没有?你在哪里?”靳瑜嘶哑急迫的声音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法掩饰的哭腔。
      听到他声音的瞬间,陈念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眼泪夺眶而出:“靳瑜……我没事,我们都安全……路断了,但人都没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确认她平安,靳瑜在电话那头长久地沉默,只能听到粗重压抑的呼吸声。良久,他才挤出一句:“……平安就好。等着,我去接你。” 声音虚浮得不像话。
      然而,就在靳瑜刚刚缓过一口气,开始安排后续接应时,那张谢智砚在安全屋照顾陈念的照片,不知被谁发到了网上,并迅速被媒体转载。标题耸动:“患难见真情!谢智砚深山守护陈念,劫后余生相依相偎!” 照片里,陈念面色苍白憔悴,闭眼靠在谢智砚肩头,谢智砚低头看她,眼神专注,手还扶着她身上的外套。
      这张照片,像一颗炸弹,投进了靳瑜刚刚平息一点的心湖。

      靳瑜不顾医生和靳景的强烈反对,执意亲自跟随第二批救援车队进入了灾区。道路险峻,余险未消,他一路上面无血色,紧紧攥着拳头,身体因为颠簸和情绪而微微痉挛。
      当他终于在一片狼藉的临时安置点见到陈念时,陈念正忙着协调人员登车撤离。几天不见,她瘦了一圈,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神依然清亮坚毅。看到靳瑜突然出现,她先是惊喜,随即看到他异常难看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形,心猛地一沉,赶紧跑过来扶他:“靳瑜!你怎么来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医生呢?”
      靳瑜却猛地挥开她的手(力道不重,但动作决绝)。他盯着她,眼睛布满红血丝,眼底是翻涌的痛苦、嫉妒和后怕扭曲成的骇人光芒。他的声音因为长途跋涉和情绪激动而嘶哑破碎:
      “我怎么来了?我不来,怎么看得见你们……‘患难见真情’?” 他掏出手机,将那张照片亮在她眼前,手指颤抖,“陈念,我在外面担心得快要死掉的时候,你在里面,就是这样被他‘照顾’的?嗯?”
      陈念愣住了,看着那张被刻意解读的照片,又看向靳瑜眼中近乎疯狂的指控,连日来的疲惫、压力、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此刻被最爱人误解的委屈,轰然爆发。
      “靳瑜!你讲不讲道理?!” 她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指着周围尚未完全清理的泥泞和狼狈的人群,“你看看这里!看看发生了什么!我们差点被埋在山里!我两天两夜没合眼,想着怎么把这么多人平安带出去,想着你知道了该有多担心!谢老师他只是在我累得快晕倒的时候扶了我一把!这就是你关心的重点?一张捕风捉影的照片?!”
      “扶了一把需要靠得那么近?需要用那种眼神看着你?!” 靳瑜逼近一步,气息不稳,胸口剧烈起伏,“是,我是不在现场!我他妈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只能躺在千里之外干着急!所以他就可以趁虚而入,就可以扮演你的救世主了是不是?!”
      “你……” 陈念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汹涌而出,连日来的坚强在此刻彻底崩溃,“靳瑜,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怎么可以这样侮辱谢老师,也侮辱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在里面拼命的时候,心里想的全是你!我怕你担心犯病!可你呢?你只看到一张照片,就否定了我的一切!”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心像被撕开一样疼。“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还是说,在你心里,我们的感情就这么不堪一击,随便谁都能插进来?!”
      靳瑜被她眼中的绝望和泪水刺得心脏紧缩,偏执的怒火被强烈的悔意冲击,但恐惧和嫉妒仍然占据上风,口不择言:“我不知道!陈念,我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我觉得我快要疯了!我控制不住!我恨我不能在你身边,恨我这个破身体!我更恨……恨他为什么就能在!”
      “所以你就来质问我?来伤害我?” 陈念抹去眼泪,眼神逐渐冰冷,那是一种心寒至极的失望,“靳瑜,我累了。真的累了。我刚刚从泥石流里爬出来,不是来面对你另一场‘泥石流’的。”
      她转身,不再看他,对旁边的助理说:“安排靳先生去医疗车,他需要立刻吸氧和用药。其他人,按原计划,上车,撤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撤离车队,脊背挺直,却微微发抖。

      回程的路上,两人分乘不同的车,没有任何交流。靳瑜在医疗车里接受了紧急处理,药物的作用和他亲眼所见的灾区惨状,让他狂躁的情绪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噬心的后悔和恐慌。他想起陈念苍白的脸、眼中的泪水、以及最后那冰冷的失望眼神。
      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在她刚刚经历生死考验、身心俱疲的时候,他没有给予安慰和支撑,反而用最尖锐的猜忌和指控,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
      谢智砚在撤离前,找到独自在车边发呆的靳瑜,语气平静但严肃:“靳先生,那张照片是角度问题。当时的情况,任何人都会那么做。陈念她很不容易,心里压力非常大,她最需要的是你的信任和支持,而不是无端的怀疑。别让她在最需要你的时候,却要反过来消化你的情绪。” 说完,他点点头,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靳瑜靠在车边,山风吹着他冰冷的脸,心中一片狼藉。

      回到城市后,陈念将自己关了起来,不接靳瑜的电话,也不见他。她需要时间疗伤,不仅是身体的疲惫,更是心里被爱人亲手划下的伤口。
      靳瑜没有强行打扰。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病态占有欲和情绪失控对陈念的伤害有多深。他加大了心理干预的力度,并做了一件让陈念都意想不到的事——他联系了专业的危机干预心理咨询师,为自己和陈念分别预约了针对重大灾难后心理创伤(PTSD)以及关系信任修复的联合咨询。
      同时,他整理了他们从相识到现在所有的点滴(照片、消息记录、他写的日记),做成了一个简单的数字相册,没有过多的文字,只是在最后附上一段录音:
      “念,对不起。我知道错了。错得离谱。我不该在你最脆弱的时候,用我的不安全感伤害你。那张照片是导火索,但我失控的根源,是我的自卑和恐惧。我害怕失去你,害怕到失去了理智和判断力。”
      “我无法改变我的身体,也无法立刻根除那些糟糕的情绪反应。但我可以承诺,我会用比管理‘逐光’更严格的态度,去管理我的情绪和健康。我会学习信任,学习在你需要的时候,给出你真正需要的支持,而不是我自以为是的‘爱’。”
      “如果你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一起去找专家,学习如何更好地相爱,如何让这次磨难,不是摧毁我们,而是让我们变得更坚韧。如果你不愿意……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但无论如何,你要好好的。你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声音沙哑、疲惫,但无比真诚,甚至带着卑微的恳求。
      陈念听着录音,看着相册里那些真实的过往,哭得不能自已。她爱他,这份爱从未改变。但他的伤害也是真实的。她知道他病了,不仅仅是身体,心理上的问题同样需要正视和治疗。
      最终,她回复了两个字:“见面。”
      他们在一间安静的咨询室里见面,在专业第三方的引导下,开始了艰难但必要的沟通。陈念坦陈了自己的委屈、恐惧(对灾难的余悸,以及对靳瑜情绪爆发的恐惧)和需要。靳瑜则彻底剖白了自己的不安全感、病态依赖的成因,以及愿意改变的决心。
      过程痛苦,但每一次坦诚,都让堵在彼此心口的巨石松动一分。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原谅。而是两个人决定,携手面对彼此内心和关系中的顽疾,进行一场漫长的、需要耐心和勇气的共同治疗。
      磨难,如同淬火的烈油。要么将感情烧毁,要么将其淬炼得更加坚硬、纯净。这一次,他们选择了后者。在泪水和伤痕中,他们开始学习,爱不仅仅是激情与需要,更是信任、尊重、共同成长和永不放弃的决心。他们的爱情,从此染上了更深沉的底色,也拥有了更坚韧的筋骨。

      咨询师引导靳瑜去探索他过度恐惧失去陈念的深层原因。靳瑜起初抗拒,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陈念坐在他对面,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是鼓励和等待。

      终于,靳瑜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我十岁那年,家族年会,很多人。我……我很想参与堂兄弟们玩的遥控车比赛。” 他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嘈杂华丽的大厅。“我求了哥哥很久,他才答应让我试试。我跑过去,很高兴……然后,突然喘不上气,眼前发黑,药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他描述着当时的混乱:大人们惊慌的脸,堂兄弟们不知所措又带着一丝嫌恶后退的样子,他被紧急抱走时听到的窃窃私语——“真是扫兴”、“身体这么差就别出来”、“靳景又要头疼了”。

      “我在医院醒来,哥哥守在旁边,脸色很难看。他没骂我,只是说‘以后要听话,别逞强’。” 靳瑜睁开眼,眼底有破碎的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我的存在本身,就是‘麻烦’,是‘扫兴’,是需要被小心看管、避免出错的‘易碎品’。我不配拥有强烈的渴望,也不配……去和别人争抢什么,包括……快乐,和关注。”

      他看向陈念,喉咙哽咽:“所以,陈念,当你出现,当你把目光投向我,当你因为我和别人争执……我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我害怕极了,怕这又是我的‘逞强’,怕我根本配不上这样的好,怕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就是个永远的麻烦,然后像所有人一样,离开。”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不再是偏执的怒火,而是赤裸裸的、来自童年阴影的恐惧和卑微。

      陈念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起身走过去,不顾咨询师在场,半跪下来紧紧抱住了他。“不是的,靳瑜,不是的。” 她的声音带着心疼的颤抖,“你不是麻烦。你是靳瑜。你会生病,会难过,会有小脾气,但你也聪明,执着,会为了保护我在网上跟人较劲,会笨拙地学做饭,会在意我随口一提的小事……我爱的是完整的你,不是某个‘健康’或‘完美’的幻象。你的‘需要’,对我而言,从来不是负担,是让我感觉到被真实地爱着、需要着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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