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口》林屿道末

11、第 11 章 “你来看蒲

　　海城八点钟，天像是落了一层灰。

　　“看来上午要下雨啊，老杨你帮我把衣服收一下。”

　　杨治渝翻身下沙发，换了拖鞋去阳台，身后传来连绵不断地键盘声。
　　“你周末还加班，是不是有点儿太惨了。”

　　“懂个屁！我们搞学研的就是这样。”沈三头也没抬，“诶！不用你叠。”
　　“顺手的事。”

　　窗外果然开始刮大风了。
　　杨治渝手没停，三俩下把衣服折好了，“就放凳子上，我不进你房间。”
　　“知道了，我一会儿自己放。”

　　杨治渝坐回沙发，身体放松在椅背上。
　　电视里放着动漫。

　　沈三做事情的时候就不喜欢安静。
　　杨治渝拿起遥控器，换了部励志电影。

　　猫咪在沙发上滚了一圈，四仰八叉地摆在杨治渝面前，杨治渝伸手穿过它胸前把它抱了起来。
　　“你的猫是不是要打疫苗了。”

　　“好像是诶！”沈三扶了扶眼镜，扭过身子看了一眼，有些愁眉，“不过我后天我有个专题报告，到时候要飞去其他地方演讲。”
　　“明天不行？”
　　“不行啊……”沈三欲哭无泪，“我现在跟你说话都得工作呢。”

　　沈三灵机一动，凑近杨治渝：“要不你替我去。”
　　杨治渝想了一下明后天的行程，“可以啊。”

　　“太好了！老杨，不枉我收留你。诶！你那弟弟怎么打算，你也总不能一直不回家吧？”
　　“他不愿意住他姐姐的别墅，这两天住我家，改天送回学校去了。”

　　“哎，”沈三摇摇头，抱过猫，夹在自己的胸前，“他也挺可怜的，姐姐去世之后精神就不太正常了。不讨厌，就是也不知道你遇上他们是好是坏。”
　　“不想那些。”
　　沈三连连叹气。

　　杨治渝在海城买了一套独栋别墅。
　　房子很大，但他却独爱走廊隔间的小角落。
　　日式软榻夹在两道墙中间，只有墙壁上的那一小盏夜灯。
　　杨治渝偶尔失眠的时候会在里面蹲，蹲着蹲着就睡着了。

　　周五应酬，喝完酒吹了风，回来就感冒了，杨治渝洗漱完，走到岛台前拿水。
　　阳光正火辣辣地从落地窗外照进来，似乎在提醒杨治渝，春天快到了。

　　对于海城这种几乎只有两个季节的城市来说，要习惯也用了不少时间。
　　杨治渝拿过矿泉水，仰头一口喝完。

　　办理复学要提前申请，好在学校的审批流程很快，不到两周，就走完了流程。

　　“酒店的东西我都搬到你姐姐的别墅了，开学要用的东西我已经给你买好了，到时候会送到你寝室楼下。”
　　“嗯。”
　　“还有什么你给我说，不过卡在你那里，也可以自己买。”

　　杨治渝叮嘱完，见人没有动静。
　　白觅抱着背包，眨了眨眼睛看他，“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你不会不管我了吧……姐……”
　　杨治渝看了他一眼。

　　白觅：“小羊。”
　　“不会。”杨治渝打开窗户，两根手指点了一下，“别乱来。”
　　“哼！”白觅偏开头，“你管好你自己。”

　　白觅不是完全内向的性格，杨治渝看他完全进入宿舍楼，就走了。
　　毕业了很多年，上一次来大学的时候，还是在帮白觅办理休学。

　　把车停了之后杨治渝下车，准备在校园里走走。

　　五号教学楼旁边是行车道。
　　预备铃响了，学生们争先恐后地往前面赶。
　　桂花道快到尽头，是学校礼堂。

　　海城大学和曼城大学完全不一样。

　　这里背靠着著名景点，座落在群山之中。
　　风景优美，空气干净清爽。

　　乍一看，更像是神话小说里面，不食人间烟火的修仙之地。
　　杨治渝走到图书馆背后的桂花路。
　　现在已经过了开的季节，任有余香。

　　“请问一下。”杨治渝随机拉住一个学生，问：“这里是有什么活动吗？”
　　男大被抓住的时候愣了一下，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哥哥你好帅啊！”
　　杨治渝：“……”

　　杨治渝正准备松开手，小男生一脸娇羞地抓住了他，“不能加v的话，我能不能邀请哥哥一起去看演讲啊？世界一百强哦。”

　　杨治渝本来就打算去凑个热闹。
　　但没想到，这场热闹竟然变成了一次“约会”。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礼堂。

　　这位男大的同学帮他占了第二排的座位。
　　抵挡不住男大的热情，杨治渝跟着坐了下去。

　　大学生们实在有活力。
　　活动还没开始，就开始了滔滔不绝地讨论。
　　“曼尚？”杨治渝扭头问他们。

　　他长得清隽，又穿着一身和学校格格不入的白衬衫西裤，衬衫还打着领带。
　　虽然西装放在车里，但精英的气质很有气场。

　　另外几个大学生一开始有点儿怕他，听到他主动搭话，也开始看过来。

　　一个女生说：“是啊，今天曼尚置的执行总裁来我们这里演讲，听说他们公司的行政团也来了。”
　　“对啊！不知道我们能不能顺便投个简历。”

　　“我的妈呀，刚我搜了一下他们执行董事的图，好帅！”
　　“难以置信。”
　　“没有我哥哥帅！”男大头歪到杨治渝的肩膀上，手扶着杨治渝的肩膀。
　　杨治渝默默抽回了手。

　　“哎呀！”男大却特别开心。
　　杨治渝笑着点了下头，“知道了。”

　　曼尚置地是是一家主要从事物业业务的投资控股公司，物业分部主要从事物业开发及销售与物业租赁业务。

　　资产管理分部主要从事办公室物业及购物商场的资产管理业务。
　　而置地投资的业务之一的房地产项目，也就是现在海城著名地地标性建筑。

　　演讲开场，主持人上台讲话，杨治渝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第一排已经座满了人。

　　是一群院校级别的领导，也有西装革履的曼尚的人。
　　他们一脸严肃。
　　男大们占的位置非常地靠中间，演讲马上开始，他们都安静地闭上了嘴。

　　等主持人下去，现场响起一片惊呼声。

　　果然，是蒲飞。

　　蒲飞待人处事一向温润有礼，也是翩翩公子。
　　不讨厌，是杨治渝对蒲飞的一个评价。

　　学生们选的位置实在太显眼。
　　好在中间有个走廊，蒲飞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
　　在公众场合，分寸拿捏。
　　蒲飞的演讲行云流水，不带一点儿磕碰。

　　杨治渝低头回了沈三的VX。

　　“我一会儿要去找他要签名，好帅啊！”男大同学立马变了口风。
　　当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演讲内容其实大家在财经报纸上都看过。
　　蒲飞的访谈大多数都是千篇一律。
　　但现场很多人一开始都看得很认真，也包括杨治渝。

　　过了半个小时，讲到后半部分的时候，就会稍微有些枯燥。
　　蒲飞说了公司愿意也欢迎接受各大高校的简历，现场的人都已开始交谈。

　　活动间隙。
　　蒲飞走到台下落座。
　　杨治渝左右两边已经空了，有不少学生偷拍蒲飞。
　　他起身让出了位置，起身准备走。

　　刚走到出口的位置，突然传来一声轻嗤。
　　熟悉地声音让杨治渝立马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那人。

　　“你怎么在这儿！”
　　“是你？”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
　　莫不其然地对视。

　　蒲泽穿得休闲地一身黑，戴着口罩，坐在第一排靠近出口的位置上。
　　如果不是因为那双眼睛，杨治渝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杨治渝看向瞪着自己的双眼。
　　蒲泽回头看了一眼，质问道：“你还专门来看蒲飞的讲座！”

　　他还是像小狗一样警觉，杨治渝有些无语。
　　“是曼尚置地的，”杨治渝纠正道。
　　“你就是来看蒲飞的！”

　　你不也来了？
　　从那时候开始，杨治渝只要和蒲飞粘上什么事情，蒲泽就会发飙。
　　即使是杨治渝和蒲泽也不熟的情况下。
　　只是后来他才明白这一切地缘由。
　　而如今，他更不会多想。

　　杨治渝估计蒲飞也没有认出蒲泽。
　　真的不到半分钟。
　　回头的时候，蒲泽已经气得口罩都鼓了起来。

　　“再见，”杨治渝收回视线，大步走向门口。
　　“我也要走！”
　　刚第一口新鲜空气，后面的人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