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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电话里,父 ...

  •   电话里,父亲的声音,麻木而僵硬。你哥在部队出事了,通知我们家属过去,你通知一下妈妈,注意一下方式。别吓着她。我顿感血往上涌,头发蒙。电话里继续传来父亲麻木的声音。我马上赶往省城。我们在机场汇合。

      放下电话,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注满全身,两行清泪顺额而下。

      没想到,在这和平年代的大后方。也会死人。我那阳光,温暖。活力四射的哥哥,转眼,就成了一具,僵硬,冰冷的尸体,成了我和我妈的永久怀念和回忆。成为大家口中的过往和曾经。

      和手足失措的母亲,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匆匆赶往机场与父亲汇合。

      赶到时,一切父亲已是办好。随着一声轰鸣声飞机离地升空。飞机开始平稳飞行。我并没有第一次,坐飞机的兴奋和好奇。拥有的只是对哥哥的担忧,和对可能性为零。那丝奇迹的期待。安静下来,我妈开始以泪洗面,父亲则墨镜罩面,坐在那里,自起飞以来,一动没动。好似一具失去知觉的植物人。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我觉的,我应该说些什人。起码应该劝熨一下。相对脆弱的母亲。但事到临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

      一夜无眠,接待我们的的,是两位男女军官,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军官。女军官相对年轻些。

      尽管早有预料。但他们通报完哥哥,抢救天效。巳经牺牲的消息。母亲已然泣不成声。

      他是因为什么牺牲的?父亲问道,

      这事关系到军事机密,真的不方便告知,中年军官,歉意道。

      那他的死,如何定性?

      中年军官无奈笑笑,同样原因,这件事没有定性,也不会公示。。

      做为他的父亲,连他的死因也不能知道吗?

      中年军官道,,我理解你的心情。部队分工明确,权限分明。我也只是一个执行者。对此一无所知。/

      谈话掐入死胡同。

      沉默片刻。中年军官叹口气,见孩子最后一面吧。事也至此。还是让孩子早日安眠,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殡仪厅面积很大,白布罩身的哥哥遗体,让人感到分外渺小和孤单。母亲因为这么多年的生活不规律。和心理压力。身休不好,心脏也出现了问题。没敢让其近前,我陪其。在三四米外站定。女军官退去哥哥遗体罩身的白布。

      一身笔挺军装的哥哥靜静躺在那儿。胸腹旁一束娇艳的鲜花,为其增添了许多生机和话力。帽沿下的面容,平静,安详。象睡着了的样子。

      父亲伸岀颤抖的右手,试图感受熟悉的温暖和柔软。但触手的僵硬和冰凉,把父亲的心和希望打至谷底。拂摸着哥哥冰凉的面额,父亲目光中,有不舍,有愧疚,有悔恨,最终化为愤怒和不甘。

      一只强健有力的手,突然出现,握住了父亲伸向哥哥衣领的手。父亲怒目而视,像一个执扭,倔强的孩子。

      对持片刻。中年军官,悠悠开了口。就让孩子安安静静的入土为安吧。逝者以去,中年军宫。把目光转向我和母亲,我们生者,总得往前走呀。

      父亲咬牙,不肯妥协,一个国家,或者说一个组织或团体,中年军官继续劝道,总得有人付出,奉献,和牺牲的,许多人,生前隐名理静,牺牲后,默默无名甚至为了某些原因,还不被大众理解和接受。受尽委屈。但党和人民不会忘记,他们的付岀和牺牲,也不敢忘记他们的委屈。。。。。

      父亲的手,在相持中渐渐垂了下来。民夫怎能与武者对持?个人意愿怎能和组织的意志相抗?泪顺着父亲两额。无声奔涌而出……

      第二天,哥哥被装在小盒子里岀现在我们面前,从此天人永隔。

      按照我们当地风俗,象哥哥这种,父母健在,年轻猝死的人,是不能进祖坟的。要临时找块块地安置。等父亲百年后,跟父亲一起进祖坟。也不大操大办的。通常情况下,遗体是不进家门的。直椄拉到安置地埋塟。但也有特例,都是些家境良好,特别受宠的孩子,其家人才会破例大操办。以展示家人的痛心,不舍和不甘。

      爸爸没想过大操办。不想折磨自己,惊亲动友的。但爷爷坚持,也只好随他。

      事情到这地步,我和母亲就可以离开了。哥哥的后事,是人家老江家的事。我妈只是老江家的前媳妇,而我是归于我妈名下的。但我妈坚持要送我哥最后一程,入土为安。作为亲妈。也合情合理,没啥毛病。姥姥打来电话。寻问事情的进展。妈妈说了爷爷给哥哥大操办的事。并说了会送哥哥最后一程,入土为安。电话是静默了一分多钟,姥姥叹了口气开了口。那行,你照顾好自己身子。到时她会提前赶过去。

      在县城,下了公交,岀了站。爷爷和几位本家叔伯。开了辆拖拉机,来接我们。 一路颠簸。行至村口,停了下来。取岀提前准备的二踢脚。点起了,报丧炮,

      时间不长,奶奶便在本家婶子,大娘的搀扶下,呼天抢地地奔了过来。我那狠心的孩儿呀,你啥时候,再能睁眼看我老婆子一眼呀,,狠心的老天爷呀,你是黄鼠狼咬鸡的。专拣好的挑呀。我那短命的孩儿呀。你咋不让我这老不死的,替你去呀。

      跟在后面的姥姥,声势则小了许多,这正是姥姥懂分寸的表现。在号丧时,做为外人,是不能压讨失去亲孙子,奶奶风头的。

      看到站在路边,头发1凌乱,面容憔悴,怀抱遗像骨灰的我。奶奶象疯了一样,挣脱众人,一把抱住我,拍着我的后背,可怜的孩儿,短命的孙儿。的一番哭嚎,让本以麻木的我又被扎了一下,
      ……

      姥姥则站在我妈身后,掏出手帕时不时擦擦眼角。众人上前劝慰一番,拉址开,我抱着骨灰遗像在前,在众人簇拥,。奶奶的哭嚎声中,来至灵堂。

      一口白木棺材放在正中。两侧地丄铺着谷草棉被。把遗像,骨灰归位,安置妥当,合上棺盖,便是亲人的哭灵时刻。

      哭丧经两干多年的传统,以发展成为考验人情商,智商的行为艺术,要边哭,嘴里还要念念有词,还要配以一定的动作节奏。

      念叨的形式,那也是花样繁多,五花八门。,有感情共呜式,忆甜思苦式,恨天怨地式,恨不能以身相代式,正话反说式。语无伦次式,这种形式一般段位可驾驭不了

      在一些子女众多,寿终正寝的喜丧的哭灵中,众女,媳睌辈,众多,又都是经多见广,久经哭场的之辈场,现场可谓各式哭丧花式的展示,教学现场。

      但让众人称赞会哭,可不客易,不但要边哭边念念有词,还要念出新意,念岀感情,可谓一心两用,注意动作,节奏的把握,还要注意不能太夸张,虽然这种行为艺术,也讲穷氛围的烘托,意境的构建,但得控制在实与不实的范围,不能一眼假,还有要注意收尾工作,不能太唐突,象三请诸葛似的,要经得起考验,要一劝,再劝,再再劝,才能缓缓收哭止声,……总至,你想要哭好感人。是件及考验智商,情商的事,想要脱影而出,不但拼的是经验,见识,更比拼的是天赋,别的事情都是勤能补拙,这事可不能抽时间,时常练习……

      有朋友问啦,这样悲伤过度,不怕伤身体吗?桑音沙哑,那是十有八九的,但吃仮时,都是一碗熬莱,两碗汤,两馍。说不定,因为活动量,还能多吃个馍呢

      奶奶趴在棺头,拍棺,打登,恨天怨地,哭喊着要以身相替。姥姥两手拍膝,孩儿,孩儿,的哭的中规出炬,必竞是外孙,而且是没在一起生话过的外孙。如果是一把屎一把尿,照顾了一年多的我,姥姥倒可以放开几分。我妈即不喊也不闹,只是眼泪默默的流。身体僵硬,神情麻木,像是三魂丢了俩。

      众人是一劝,再劝,再再劝。奶奶和姥姥终于是止住了哭声。被众人劝往别屋体息。劝母亲时,母亲却执意不肯。我也留下来陪母亲。

      稍时,姥姥端来饭菜。在姥姥的劝解下,母亲吃了半个馍,我则吃了一个。一位本家奶奶走了进来。问候姥姥道,老嫂子吃饱了没有。你看家里乱的。有什么不到的地方,你多担待些。

      老姊妹客气了,家里有事。有什么到和不到的?孩子的事。你们出力费心了。姥姥也客气回道。

      都不是旁人,客气话我也就不说了。我过来呢,是请老嫂子帮我们拿拿主意的,你看亲亲朋友,马上要过来了。灵前总得有个陪客,谢客的人吧。你看?

      三里一改变,十里不同俗,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主意?你们拿主意就好。

      都差不多的。有子靠子,无子靠侄,哥哥早夭,弟弟扛灵扛幡的。

      我顿时明白过来,这是找孝子,又叫,找承重人,在老辈,末能结婚,或结婚无子女者,会过继一个子侄,到其名下,承接儿子的权利和义务。给其养老送终,百年后遗产全归这位侄子,新中国成立后,虽再没有过继一说,但侄子养老送终,继承遗产,也是大家公认的规炬。

      还有一种情形,就是有女无儿,又不愿意招上门女婿委屈闰女,于是又形成一种默契,闰女养老,侄子扛灵打播送终,遗产的分配默认是,钱财细软,归闰女,田产房屋不动产归扛灵扛播人。还有象哥哥这种未成一年或成年未婚早天的。兄死弟继也没毛病,这找载重人最重要的依据,就是亲蔬有别,排列的顺序是亲,堂,本家。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但我的情况有点特殊,我踉我哥,虽然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但父母离婚,我归属母亲后,就等于破门而出了。按风俗,从此后,生不入江家族谱,死不进冮家祖坟,连给我爸,养老送终的义务都没有的。虽然现在的法律规定,不因父母离婚,孩子的归属问题。而影响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但在农村受父母离婚,反目成仇的影响,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所以在众乡亲眼里,我就是个外人。一个连本家都不如的外人。外人没有权利,自然没有义务,所以本家奶奶才会来讨主意,商量。

      这是他爷爷的意思?姥姥看似随口问了句,

      本家奶奶答非所问地道,他爷爷这支人丁一直不旺。两代单传,直到有了他们哥俩。谁能想到。唉,

      对澈澈,那是真疼,而且因为自小没在跟前,总觉的亏了孩子,那是加着劲的疼,比对流流,还要疼三分。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澈澈这孩子,也很乘巧,懂事,很粘爷奶奶,每遇星期天,都会回来,一回来,老两口嘴就没合上过,这一年的没见,别说他亲爷爷,奶奶,就是我这帮边奶奶,也总觉跟前少了点啥似的。……

      老了,脑子不够用了,姥姥没让本家奶奶久等。终于开了口。现在心里乱的很。老姐妹,你也给我参谋参谋,如里你换作我。该怎么办
      ?

      满心期待的本家奶奶,没料到姥姥会将皮球給踢回来。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我知道他们娘俩这多夲在外边受了不少委屈,咱们都是女人,知道一个女人,一个人带娃不容易。但这事从长远看,对大家都好。澈澈如今也十八大九了,以后上学,结婚也有个帮衬不是。老话说的好,远的近不了。迈的远不了。这三年在来,大家看在眼里的。澈澈他的根在这里,这是长在骨头缝里的。澈澈,流流他们可是亲兄弟,不送哥哥这最后一程,我怕孩子以后会,心中会有坎,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呢?

      姥姥脸色阴睛不定,最后叹道,苦命的Y头呀。好了。这件事,我不管了,也管不了。省得以后里外不是人。你自己拿主意吧。

      本家奶奶把目光向母亲。母亲的泪水又流了下来,只是哭,一言不发。

      本家奶奶苦笑笑,试着问道,老嫂子你看?

      我可不敢掺和没事,不是还有一位正主吗。我们娘俩听着就是。

      本家奶奶转向我,露岀一副自认为,最温和,最慈祥的面孔,轻声细语问道。澈澈你愿意送哥哥,最后一段路吗?

      从我本人来说,是很愿意为哥哥作点什么的。但这是简单的送哥哥一程吗?这是母亲和爷爷双方对我的博奕和争夺。这明显对母亲不公平。这就象两个小孩分馍馍,你的啪的一声,落在灰堆里了,然后,你跟人家说。我很饿,我没有了,你分给我点吧,是一个道理。1

      这个承重人的身份,是对我作为江。氏子孙,重新承认,接纳对外宣示的一种方式。。
      <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办葬礼就得有承重人。承重人的选择,只能是唯一的我。不接受就是不通情理,接受就是承认,家族对我的承认,椄纳和宣示。

      爷爷不顾爸爸的反对,坚持劳心费力办葬礼,固然是疼爱哥哥。但只怕是一部分原因吧。

      如男母亲改嫁,爷爷心疼孙子,怕居人菩下,受委屈,这样作,倒是情有可愿。现在这种情况,就有点,乘人之危。期负寡母的意思了。

      她们把皮球踢给了我。让我作选择题。一边是心里亲近的爷爷,奶奶,是情。一边是受苦受屈的母亲是理。两难,还不能不选,我茫然四顾。想寻求点帮助。看我妈神情萎缩,眼泪还在流。是指望不上了。看本家奶奶满脸期待。脸上只写了一个答案,略过。我把目光转向,最有可能给我帮助的姥姥。

      姥姥可不是一般老太太,想的长。算的远。在那物质贫乏,生活艰难的年代,母亲一个女孩子。能一路读到大学。是姥姥不顾旁人质疑,坚特的结果,舅舅弃工从商,也征询过姥姥的意见。

      别着奶奶总在姥姥面前诈诈呼呼,一副,占尽上风的样子,那是姥姥做为一个城市老太太的衿特和函养,真论起算计能力,奶奶跟姥姥跟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在表哥升学的家宴中,半醺之余,姥姥曾跟舅妈语重心长的说过这样一番话。你们说龙龙能上xx财经。。是意外的惊喜,你们想过没有?,这意外惊喜,怎么会落到我们头上,

      固然龙龙努力上进。刻苦学习。但跟他姑姑开小灶是秘不可分的,妈说这些不是替自个闺女邀功,而是要告诉你们一个道理,

      你说他姑姑那么忙的一个人,还操心着流流的学习生活,挂念着激激,除了给龙龙学习开小灶,每个星期天,还带回家中,嘘寒问暖,好吃好喝的,是为什么?

      做为姑姑,他能把龙龙弄到省城读书。已经够数了,他这样做,是因为你们是流流,澈澈的舅舅舅妈吗?是因为龙龙是我老婆子的亲孙子吗?

      我们的脸面,还没那么大。那是人家还咱们,一把尿,一把尿,照顾澈澈的一年的情分呀,……

      1

      姥姥与我目光相接,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然后把目光便移开了,我心头具震。姥姥这是同意我当载重人吗?我都怀疑,刚刚是不是幻觉。

      但仔细一想,便明白了。依姥姥的精明,,岂能看不出这事,进了这个家门,就推不出,让不掉,姥姥,我妈她们,能进这个家门,就是一种态度,没有表示反对,就是一种默认,只是不能明确表态。要借我口说出来罢了。

      明确了我妈,姥姥的态度,我的心情放松下来,下面就是该考虑如何,把话说得,圆满,漂亮了。

      在本家奶奶一脸期待中,我开口道,妈,你是我的亲妈。哥,爸,爷爷,奶奶,也都是我最亲的人。我愿意为你们做任何事情。如今哥哥不在了,以后我会尽力照顾你们的。

      多懂事的孩子,本家奶奶嘘吁道。刚想转身,跟姥姥敲定此事,姥姥以跌坐在哥哥棺前,哭嚎起来,

      我那短命的孩儿呀,你这一走,叫你苦命的妈,去靠谁呀,我那短命,狠心的孩儿呀,你狠心一走,爽利了,可叫你那苦命的妈去靠谁呀,你妈可白紧张(抚养)你了呀,……

      姥姥的大哭活人,彻底打乱了本家奶奶的节奏。忙上前相劝,姥姥仿佛未闻。自哭自的,越哭越厉害,越哭越大声。惊的外面众人,都进来相劝。,折腾了一二十分钟。姥姥收兵息鼓。众人散去

      本家奶奶,留了下来。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姥姥嗓子嘶哑地道。让老妹子见笑了,心里堵的慌。现在好多了。人家正主都没什么意见。我老婆子,也不会讨人嫌,事情该什么办,就怎么办吧。。

      本家奶奶一脸欢喜道,那赶情好,那老嫂子你息着,我给澈激拿孝去

      行,还有件事,我老婆子,再说一嘴。

      老嫂子,你说。

      给他舅,送个信,让他也来看眼孩子吧。

      本家奶奶道,这是应当的,许多事,还要舅老爷来拿主意的。

      姥姥提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而是十分恰当,在我载重人身份确立以前。舅舅只是我爸前妻的兄弟,老江家办事,跟你没什么关系。姥姥过来。也是是依个人身份过来。理不直,气不状,而随着我身份的确立。舅舅一下子又成了,逝者与裁重人的亲舅舅。在我和哥哥,都没结婚情况下。就是最紧要的舅老爷。在丧事方面是可以挑理的,许多事都要跟其商量的。葬礼,不请舅老爷,或舅老爷。不出席。都是很丢人的事。

      时间不长,本家奶奶,送来孝衣,孝帽,帮我穿戴好,又给腰的系了条黑带子,裤角也用两条白布条扎上。然后,给我讲解承重人,要做的事。那就是叩头,孝子就是当孙子。见人就要叩头,所谓。孝帽压头低三辈。但也有个好处。没有什么事,孝子的叩头,不能解决的。膝盖落地。丧事所需,你再不情愿。也得认。除非是有深仇大恨的那种。不然,是要被众乡亲指责的。

      本家奶奶走后。姥姥又指导了一番。天色已渐渐喑了下来。送纸钱的婶子,大娘陆陆续续,结伴前来。院子里顿时火光大盛。一边烧,一边念叨,孩儿,婶子,大娘给你送钱来了。别不啥的花,穷家富路。顺当最主要。

      烧完纸,主家是要谢礼的,男女有别。这是孝媳的责任,我未婚,母亲便走了岀去。屈膝欲跪。众人抢先一步扶住,又是一番劝慰。

      第二天,舅舅一家,是最早到来的。表哥拜祭了哥哥。我出来给舅舅,表哥叩头。舅妈一头扎进灵堂,哭嚎的声震九啸。众亲友陆续到来,我一一叩头。

      下午村附近,哥哥的同学。闻讯赶来。拜祭,献上花挽。我一一叩头谢礼。

      下午舅舅一家回去时候。怕我妈。姥姥。身体抗不住。便接了回去,缓一缓,明天再送
      回来。

      办表事,按风俗。老不过七,少不过三。就是说寿终正寝的,在家停灵不过七天。年轻猝死的停灵不过三天。

      今天是哥哥在家停灵的最后一天,吃过早饭,我便来到灵堂守灵,

      天色还早,帮忙的本家,都还没有过来,知客也未倒。我百般无聊的,望着冷请的院落。一个年轻的女生,急匆匆走了进来。

      丧事上,女孩子出现率是很低的。我你细一看。竞然是哥哥的前女友玲姐。哥哥与其的事。我是知至甚详的。刚看到,还有点怨念,但想想,人各有志。只能怪人生无常。现在人家能从市里这么早赶过来。也是有情有意了,但现在知客,本家都还末倒。可没人接待。一般情况下,客人都会在院中停顿一下。等待知客的到来。

      在这说一下祭礼流程,农村风俗是,亲友来齐,占定,知客唱喝声,陪客,灵堂内孝女孝媳,悲声大放,亲友则双膝跪地,哭嚎,我的Xxx呀,迟续二十多秒,知客喊孝子还礼。知客扶起跪地的亲朋,灵堂众孝女孝媳也收锣罢鼓,,孝子则出来叩头谢礼。佢近年来,城里人对这种,要跪地俯首,屁股朝天的操作,十分不喜,于是借签西方文明,改为鞠躬,于是,亲客到齐,知客拉长声,一鞠躬,二鞠躬,再鞠躬,然后孝子出来叩头谢礼,形式不同,心意都是一样的。

      但两种形式,都有一个共同点,都得有知客在场主特。。但玲姐可不管这些。没在灵堂外停留。一头扎进灵堂。盯着棺木前的遗像。泪水滚滚而落。我顿时感到不知该如何应对。

      爷爷奶奶,听到动静走了进来,给我递个眼色。询问是个什么事?我不想多事,从免节外生枝。但这种情况,说是普通同学。也没人会信,于是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的恋爱关系。至于他们的感情纠蔼,分手原因。我是只字不提。

      看着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这么早,大老远跑来哭的这么伤心,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奶奶顿时好感大增。宽慰道,好闺女,别哭了,这都是他的命。再哭他也活不过来。身子耍紧……

      奶奶越劝,玲姐越是哭的伤心,玲姐哭的越的越是伤心。奶奶越是心痛,多有情义孩子。这么好的姑娘。唉,多般配的一对孩子。

      别哭了,姑娘,爷爷也劝道。这么早过来,想必早饭也没吃。跟奶奶下去。喝口水,息息。让奶奶给你做口吃的。身子要紧。你身子有个好歹,你爸妈会心疼的。我们也没法给他们交代。说完给奶奶递了个眼色。

      奶奶顿时醒过腔来,现在没外人还好。如果,有人看见,传来传去。说不定传成什么样子呢。哥哥一个男孩子,已经死去,影响虽然不大,但终究好说不好听,对人家姑娘影响就大了。可没法给人家父母交代。孩子小不懂事。你们几十岁的人?灬

      但奈何玲姐,一个劲的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奶奶的劝解听不进去。奶奶有心半劝半拉。把人弄出灵堂再说。但年老人瘦拉止不动。年轻女孩子,爷爷也不适合上前。奶奶把目头转向我,让我上前帮忙。

      我虽然没有爷爷,奶奶,生活经验丰富,想的长远,但也意识到这样不妥。看到奶奶召唤。赶忙上前帮忙。玲姐反应过来,哭问道。你们就这样讨厌我吗?我也不想这样的。

      奶奶道,傻闺女,奶奶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你呢。咱女人家,得顾及身子,落下毛病可了不得。咱们出去吃口饭,陪奶奶说会话。我和奶奶虽然心急,但也不敢太用力,怕引起玲姐的过激反应,但其还是觉察到了我们的意图。一把把我抱住,哭道你们不要赶我走。

      我顿感手足天措,奶奶也有点傻眼,这,这像什么话。让外面人看到,成什么样子。

      外面己有过来帮忙的叔伯,一脸好奇的探头探脑。爷爷冲我递了个眼神,右手虚压了压,示意我镇定,让我和奶奶,不要再刺激她,也免其反应过度,让大家看笑话。

      \我知道,你们在心里还在怪我。我也恨我自自己,如果不是我跟他闹,他也不会弃学当兵,去部队的。都怪我,他不去部队,他就不会死,都是我,害了他。如果知道这样,我不会跟他闹的,我只是想跟他在一起。没想过害他。我是真的喜欢他的……

      玲姐抱着我,语天伦次的哭诉着。我暗暗挣脱她的环抱,他又抓住了我左手。也只能由她。

      奶奶渐渐听明白了事情的原为。脸色顿时暗了下来。眼中有情有义的好闺女,一下子,变成了扫把星。我心中虽也有怨念。但也明白,这事不能怪人家的。都是可怜人,上门是客。而且为了大局,我们还应该将其安抚住。但目前情况是,我不知该怎样安抚,奶奶是没心情安抚。爷爷因为身份,年龄,无法上前,就在事情信马由缰发展时,去市里张罗哥哥墓地的夂亲赶了回来。问明原为,让爷爷奶奶不要着急,他想办法,联系其父母,让其爸妈把她接回去。但我爸也没有玲姐父母的直接联系方式。只能人托人的联系。

      院里又进来一伙人,我定眼一看,是哥哥高中的同学们,都是认识的。父亲看到他们松了口气。问他们,有没有玲姐父母的联系方式,还真有,一位同学说,他爸就是跟玲姐的父亲,一个单位的,于是我爸把联系玲姐爸爸妈的事托给了他。问明事情原由的高哥,让两位女同学进内安抚玲姐,并想法,劝出灵堂。

      这可帮了我的大忙了,人家都是女孩子,又是同学。一起回忆哥哥好,一起回忆学校的点点滴滴。我乘机抽回左手,躲到一旁。

      但安抚玲姐做到了。但劝岀灵堂,玲姐是死活不肯。众人无法。只能抱了床被子铺好,让其和两位女同学坐下。也许是哭的累了,玲姐很快昏腄过去,灵堂里顿时安静下来。但院子里的人,时不时飘来探询的眼神让人感到时间格外漫长。

      一对中年夫妇,风风火火闯了进来。有认识的同学,迎上去,把其,带进灵堂。大家本想乘玲姐昏睡把其弄走,但还是惊醒了她,其扒棺抓登的哭喊着不肯离去,众人不好太过分。其母是真急了。顾不得心疼女儿扣手捌指址腕。只想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灵堂里登动棺搯,顿时乱成一锅粥。玲姐渐渐支撑不住,眼看要被众人架拥岀去,顺手把哥哥遗像,抓起,抱在怀中。其母奋力抢夺,玲姐拼命挣扎护住。哈啪一声,镜框竞然四分五裂。,遗像也变成了四块。众人都怔住了,玲姐放声痛哭。其母气的身体发抖骂道,死丫头。你要气死我呀。手扬了扬,终没舍得下手。
      父亲走了岀来,玲父有点狼狈的迎上去满脸愧疚道。江院,真是太对不住了。这事弄的。

      父亲大度的伸手相握。苦笑笑道。。什么也不用说了,林局。孩子身体要紧。早些回去息着吧。

      唉。那好,该天再向你陪罪。

      望着空下来的院落,和棺斜。登歪的灵堂。真象大梦一场,这叫什么事呀,

      对了,哥哥的同学们。我好象忘了叩头谢客了。人杂事乱。他们也好像没顾得上,跟哥哥做最后道别。想想也是。开始没顾上,最后也没了气氛和心情。这事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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