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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香
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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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娥家在城□□门独院，院里种着两棵石榴树。
白微敲开门，出来的是个姑娘，确实长得挺好看，眉眼弯弯的，就是手里拎着根擀面杖。
“找谁？”
“月老殿的。”白微亮出证件，“来聊聊你的姻缘问题。”
柳月娥眼睛一亮：“月老亲自来了？快请进！”两人被让进堂屋，柳月娥麻利地倒了茶，还端出一盘糕点。擀面杖就搁在桌上，没拿走。
沧溟盯着那根擀面杖，眼神警惕。
“两位上仙是为赵铁柱来的吧？”柳月娥开门见山，“他是不是又告状了？”
“你怎么知道？”
“他都告了好几回了。”柳月娥撇嘴，“去官府告，去城隍庙告，听说还去月老殿烧了香。我爹说男人越这样越有意思，但我寻思着，他要是真这么讨厌我，那我也不稀罕。
白微一愣：“你不稀罕？”
“不稀罕啊。”柳月娥理所当然地说，“我追人图个乐呵，又不是非要嫁。他要是烦我，我就不追了呗。”
沧溟在旁边幽幽开口：“那你追张屠户的时候，他媳妇拿刀找你，你怎么不躲？”
“那是另一回事。”柳月娥一昂头，“张屠户媳妇是女的，女的找我，我不怕。赵铁柱是男的，男的要是烦我，我就撤。”
白微本本上飞快地记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姑娘的逻辑，有点清奇。
“所以，”他试探着问，“你现在对赵铁柱……？”
“本来还挺有兴趣的。”柳月娥叹气，“天天去踹门，他也天天躲，我觉得挺好玩。但刚才听你们一说，他都告到月老殿了，那确实是真的烦了。算了算了，不玩了。”
沧溟看向白微，用眼神问：这就完了
白微用眼神回：好像……是的？
柳月娥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个包袱，打开，里面是一沓荷包手帕什么的。
“这些本来打算送他的，既然不追了，就不送了。”她把包袱往桌上一推，“两位上仙帮我带给他吧，顺便说一声，以后不踹他门了。”
白微看着那堆东西，沉默三秒。
“你追人，到底图什么？”
柳月娥眨眨眼：“图好玩啊。我爹说了，人生在世，得给自己找点乐子。追人挺好玩的，又不用负责，看他们躲来躲去的多有意思。”
沧溟：“……你爹是干什么的？”
“以前跑江湖卖艺的，现在开武馆。”柳月娥指了指桌上的擀面杖，“我从小跟着练，一般男的打不过我。”
懂了。
白微合上本本，站起来：“那行，你的意思我们会带到。不过——”他顿了顿，“下次追人之前，能不能先打听清楚对方有没有媳妇？”
“打听过啊。”柳月娥委屈，“张屠户那会儿我没打听清楚，后来知道了就不追了嘛。赵铁柱光棍一个，我才追的。”
“那他现在也光棍，你就不追了？”
“他不乐意啊。”柳月娥振振有词，“强扭的瓜不甜，我爹说了，追人可以，但不能硬来。”
白微觉得这对父女简直是人间迷惑行为大赏。
……
从柳月娥家出来，白微拿着那包东西，表情复杂。
沧溟在旁边问：“这算解决了？”
“好像……是的。”白微点了点面板，任务进度确实从0%跳到了60%。
“那剩下的40%呢？”
“让赵铁柱相信她真的不追了。”白微叹气，“这位仁兄被踹了三个月门，心理阴影面积不小。”
回到赵铁柱家，白微把包袱往桌上一放，原话转述了一遍。
赵铁柱愣了半天，打开包袱看了看，又合上，又打开看了看。
“真的？”
“真的。”
“不骗我？”
“不骗你。”
赵铁柱突然冲出门，站在巷子里左右张望。没看见柳月娥，也没听见踹门声。
他回来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上仙，”他抓住白微的手，“你们是真的神仙！我烧那四十九天香没白烧！”
白微抽回手，淡定地说：“任务完成就好。对了，这些东西——你自己处理吧。”
赵铁柱看了眼包袱，犹豫了一下：“那个……我能留着吗？”
沧溟皱眉：“你不是烦她？”
“烦是烦，但人家姑娘送的东西，扔了怪可惜的。”赵铁柱小声说，“再说那荷包绣得挺好的……”
白微和沧溟对视一眼。
任务进度突然跳到了80%。
白微点开详情一看：【备注：许愿者态度出现微妙变化，疑似真香预警。】
“走了走了。”他拉着沧溟往外走，“再待下去这任务得反转。”
回神界的公交云上，白微靠着窗写任务报告。
沧溟在旁边嗑瓜子，瓜子机这次终于调对火候了，焦香四溢。
“你说，”沧溟突然开口，“那个柳月娥，是不是有点傻？”
“傻？”白微头也不抬，“那是聪明。追人又不负责，玩够了就撤，还不用背情债。要是凡人都这么想，我们月老殿能省一半KPI。”
“那赵铁柱呢？”
“赵铁柱？”白微想了想，“正常人。被追的时候烦，真不追了又有点失落。正常反应。”
沧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牵过多少红线？”
“统计不过来。”白微划拉着玉简，“反正正式转正三百年，经手的少说也得有几万对吧。”
“有成的吗？”
“当然有。”白微抬眼，“不然KPI怎么完成？你以为每个都像赵铁柱这么奇葩？”
沧溟没说话。
白微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以前——我说没进天牢之前——有没有喜欢过谁？”
沧溟手里的瓜子停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有。”他说。
白微竖起耳朵。
“喜欢过一条河。”沧溟继续嗑瓜子，“后来河干了。”
“……河？”
“我是黑龙，喜水的。”沧溟面无表情，“那条河我住了八百年，后来被某个修仙门派抽干养灵草，我就把那门派平了。”
白微默默收回耳朵，决定不问后续。
南天门到了。
白微交完报告，正准备回月老殿，面板突然又弹出新消息。
【任务004：处理凡人情感纠纷。类型：修罗场。难度：D。备注：涉及三男两女外加一只鹦鹉。】
白微：“……”
沧溟凑过来看：“这鹦鹉是干嘛的？”
【备注补充：鹦鹉是重要目击证人，会说人话，且知道所有人的秘密。】
沧溟表情微妙：“你们神界的情感纠纷，都这么刺激？”
白微把面板一关：“走，先吃饭。天塌下来也得等吃完饭再说。”
食堂里人不多。
白微端着餐盘找座位，迎面撞上个穿红袍的。
“哟，小白！”红袍热情地打招呼，“听说你最近跟黑龙绑定了？怎么样，好用不？”
白微让开一步：“财神爷，什么叫好用不？”
赵公明哈哈一笑：“比喻，比喻！我那意思是——任务完成率是不是高了不少？”
“还行。”白微放下餐盘，“至少打架不用我自己上。”
赵公明看了眼后头端餐盘的沧溟，压低声音：“那哥们儿什么来路？我在神界几千年，没见过黑龙。”
“我也不清楚。”白微拿起筷子，“系统匹配的，没查背景。”
“小心点。”赵公明拍拍他肩膀，“当年龙族那事儿，可不简单。上头那几位——”他往上指了指，“心里都有数。”
白微筷子顿了顿。
赵公明已经端着餐盘走了，留下一句：“有事找我，财神殿大门永远敞开——记得带利息。”
沧溟坐过来，看着赵公明的背影：“说什么了？”
“说让我记得请他吃饭。”白微把话题岔开，“你那瓜子机呢？拿出来嗑会儿，食堂的菜太素。”
沧溟从袖子里摸出瓜子机，开始调试火候。
白微看着他，想起赵公明那句“当年龙族那事儿”。
看来这搭档，背后水挺深。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只是个被KPI压榨的小月老。
天大的事，也得等完成任务再说。
【任务004详细信息已载入】
【预计耗时：三天】
【建议携带道具：隐身符×2，变化符×3，留声玉简×1，以及——瓜子若干（备选理由：看戏专用）】
白微叹了口气。
这神界公务员，是越来越不好当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