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水与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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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君闭着眼好半天不说话。
我放缓呼吸，不敢打扰，拉住罗吒哥哥的手不放。
难道是我强行使用能力，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吗？
罗吒哥哥捏捏我的脸，拉住我的注意。
终于，老君睁开眼，感叹：“真是罕见的能力啊。”
罗吒哥哥有些奇怪：“是因为能力？不是过度吸取灵质撑到了灵质空间吗？”
“不完全是。”老君摇摇头，他问我：“流云，你第一次聚灵就无师自通那么强大的能力，是怎么学会的，还记得吗？”
这个我记得很清楚，“是灵教我的。”
灵？
罗吒哥哥皱起眉，老君若有所思。
我仔细回忆那天，从献舞与天地呼应，到聚灵后思维脱离身体进入灵质空间，再到气愤急切下，向所有灵请求帮助的过程。
“...后面，我只记得答应为祂们再跳一次献神舞...就醒过来了。”我把记起来的所有细节一一告诉他们。
罗吒哥哥敲了我额头一下，没用力：“怎么什么都敢答应，回不来怎么办。”
我理亏的朝他笑笑，“不会的不会的。”
老君沉吟许久，才开口：“如果按照我以前的推测，也许是你聚灵后灵质空间吸入了太多灵质，过犹不及。后面使出能力又一次性消耗一空，短时间内一满一空，才是你昏迷的原因。”
我们看向他，老君还在继续思考，“但是现在，我在想，那两个能力只是灵对你的回应，你才能使用，你的能力根本不是一开始出现的两种，而是你对灵的...祈祷？”
罗吒哥哥似乎明悟一些：“你的意思是，小汤圆...不，流云的能力其实是祈灵？”
老君否认，摊摊手：“不知道。”
哪吒：“......#”
“但有一点我可以确认，”老君转头。
我看着老君认真的蓝眼睛，“——流云，你应该在很小的时候就有这种“祈祷”的能力了吧。”
“欸？”
我和罗吒哥哥同时惊讶。
“可是我为什么没有感觉？”我没有想起来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聚灵过。
罗吒哥哥似乎想起了什么，眯了眯眼，“不，这是有迹可循的。”
他给我说了一件很久之前的事情，“当年我第一次在妖祸频发的边线看见翠观水，他使得一手好剑，还总是在战场中奇迹般的躲开致命伤，让我一直错以为他是修行者...但是某一次，罕见的大妖出手了，死伤无数，危机情况下，他不得不独自和那大妖周旋到支援到来——全是剑术，没有灵力痕迹。”
“镇妖剑君翠观水，是一位“幸运”的剑客。”
罗吒哥哥望向我，我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翠观水，就是我阿爹。
“那我阿爹，是因为我希望祈愿他平安，所以才...”我不可置信，“那为什么，最后回来的只有...”残缺的身躯。
哪吒默默无言，轻抚她洇红眼尾：“他和大妖之间到底实力悬殊。”
我向他求证：“那阿娘呢？我那么想让她好起来...”
罗吒哥哥怜惜的擦过我零星掉落的泪珠：“你阿娘...去意已决。”
我眼眶再也含不住泪水，泪如雨下，声音颤抖，“如果那个时候，我能更早聚灵，更强些，是不是...是不是阿爹就会活下来？”
我的家，我的家人...
罗吒哥哥擦不净我的泪，干脆丢开湿透的手帕任我哭个痛快，密不透风地环抱住我，摁在他怀里，一下一下顺着我脑后的头发。
“你还太小，而且还没能聚灵，只是凭着天生的能力就能让你阿爹逃过数不清的危险，那个时候，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事情。”罗吒哥哥语气平稳的为我剖开冷酷的真实，“妖祸，特别是接近妖王级别的大妖，实力也不是一般修行者能抗衡的。”
而且当初促使翠观水上战场的源头，也并不是小孩子的一点天赋能力能干扰阻止的。
我指尖紧紧抓住罗吒哥哥的手臂，指节用力到泛白，在他怀里抽泣到说不出话。
我理智非常明白，只是对于那个假设的未来，美好的可能性，总忍不住去想一个“如果”。
“那个妖王后来也被我打散了。”哪吒的宽慰如此有力。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压在心底——
“那......当初罗吒哥哥和我在大殿的相遇，后来的相处陪伴，也是因为我的祈愿吗？”我垂下眼，还是问出了口。
因为我那时很想要一个“家人”陪伴我。
“也许。”
哪吒懒懒地笑了一下，并不为此胡思乱想，也乐意给我答案：“但对我来说，那是一个心血来潮下的美妙巧合。”
我眼角还挂着泪，眼瞳里亮晶晶的，嘴角抿了抿，还是没忍住扬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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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君静静坐在那里，等我缓和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现在我还能确认一点，流云的“愿望”，应该也分给了哪吒大人。”
罗吒哥哥平静的看着老君，我也没什么特别意外的反应。
“欸哟，一点都不惊讶吗？”老君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笼在宽大衣袖里。
我不好意思笑了笑，任由罗吒哥哥手指轻揩过我湿漉漉的眼角：“嗯。我在乎的人，这世上剩下的，也就是罗吒哥哥和阿兄了。”
我握紧罗吒哥哥的手，不看他，诉说着记忆：“很早之前，我就发誓...嗯，对上天祈愿，我的平安会分成三份，罗吒哥哥一份，阿兄一份。”
“如今上天眷顾，愿望成真，真是太好了！”我爱的人受我保护，只要我以后修炼的愈强，就没人能越过我伤害他们。
我也决不会让人再一次从我身边夺走他们。
想到这里，我对罗吒哥哥绽开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欣喜到了极点。
活了千年的少年神看着怀中少女笑靥如花，睫毛上露珠未晞，脸上还都是能保护他的满足和庆幸。
就像是突如其来的一记重拳，将千年小孩神打的晕头转向，倏地，某种感情在他心中激荡，哪吒很难表述出来，如果实在要说的话——
想要将她含在嘴里，或者咬遍她全身，留下消不掉的印记，将她放在手心肆意揉弄...
光是想想，莫名的刺激就让他浑身舒爽。
我看着罗吒哥哥突然浑身抖了一下，嘴里还一直“嘶——”倒吸气，满眼疑惑：“罗吒哥哥？”
老君微笑不语，只有看透一切的眼神：Vu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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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没什么。”
罗吒哥哥恢复正常，除了变本加厉握着我的手不放，从指腹滑到手腕，一路揉捏，似乎要将我每一寸皮肤都用他的手丈量。
他面不改色问老君：“还有什么？”
老君从善如流接话：“能力既然分成三份，那么对原本身体的保护就会弱一分，而她主动分出去的两分，随着她修行会越来越强，也会分走她更多的力量。”
“完整的能力变得残缺，不管什么坏处，都会反向叠加在她身上出现。”
老君问他，“这次对你的围剿，你应该有感觉的。”
我看见罗吒哥哥脸色一沉，缓缓道：“断灵阵，延缓了起效速度？”
老君微微惊讶，恍然一瞬，对着我解释：“怪不得。断灵阵乃是针对聚灵而生的妖精的阵法，在此阵中，在短时间内会截断所有需使用灵的攻击。不过对于哪吒这种强者，只是短时间里有些干扰罢了。”
但对于神与仙来说，战斗中几个呼吸间也会发生很多事情，而围剿的妖精，要的就是那个得手的机会。
老君并没有对我说的那么清楚，他只是对哪吒猜测：“不，已经起作用了。只是对你的攻击有一部被挡下来了——正确的说，流云强烈祈求你平安，所以无法命中，也无法致命。”
这里我听懂了，我的能力起作用了，虽然很微小，但是保护罗吒哥哥，给他争取时间足够了。
我回握住他的手，贴在脸边摩挲，在罗吒哥哥看过来的视线里，温柔但坚定地笑，“我不愿意收回的。”
“......”罗吒哥哥移开目光看着老君，只是手指交缠的愈发紧。
老君得出结论，“流云在一时间要的能力太强，又太迫切，还很繁杂，需要灵回应的能力太多，但刚刚聚灵的流云没办法给出足够转换的、还属于她的灵质，这就会产生一种结果——”
“她需要用自身去加速补足这个缺口。”
哪吒皱眉，他明白了。
不过，
“我以为你的洞察能最先看清楚她什么系，什么能力的呢，”哪吒撇了下嘴，“问了这么多，都是你的推测吧。”
老君礼貌笑了一下，刺了千年老神一句：“哪吒大人不也没看出来嘛，唤灵石找我那么着急~”
哪吒：“哼！#.#”丸子头上蹦出两个井号。
老君笑眯眯，转移话题：“切成三份的能力啊，还真是不好辨认！怪不得哪吒大人教了这么久都以为没有聚灵。”
哪吒戚戚然，显然想到给我又当兄长又当师父的那些年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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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我询问老君一个我非常在意的问题：“老君，我祈祷的对象...是神仙吗？”
老君摇摇头，很明确的否定了：“也许是天地自然的灵，但不会是这个世界的神。”
“为什么？”我好奇。
老君看看我，又瞅瞅罗吒哥哥，了悟地笑了笑：“关于这一点，还是让哪吒大人给流云你解释吧。”
他语气调侃，咬字很清晰。
我：？说的谁？
还不等我发问，老君最后说，“流云，哪吒大人强大，你阿兄也不弱，他们行走在外总会有处于危险的时候，都各自能应对。但如果你的能力在某个时刻，没法覆盖你要的“平安”，那么对自身造成的损害会比现在多得多，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我现在的建议是，你可以收回其他两份“愿望”，等修行到一定程度后，再分一部分出来，也不迟。”
我安静听完老君的话，能感受到老君这是为我好。
但是......
我还是摇摇头，拒绝了：“不能因为罗吒哥哥和阿兄能力强大就理所当然要他自己扛。”
更别说阿兄也不强。
（正处理后续的某威名赫赫的剑客打了个大大喷嚏：啊啊啾——！！）
于是我从罗吒哥哥怀里仰起头，笑着告诉他：“你还记得吗？小时候罗吒哥哥给我讲了好多神话故事，虽然都与古书典籍对不上号，但那些故事总归也告诉了我一个道理——就算是神仙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又何况罗吒哥哥和阿兄呢？”
“一路上肯定也有很多无能无力。”
“这虽然有些大话，但是......”我诚恳的目光对上他们二人，摊开我的内心：“既然我已经可以贡献出一份力量了，为什么还要等到强大以后？”
老君眼睛微微睁大，眨了眨。
从未听过人类这样看待神仙。
“——欸？”我眼前突然一黑，发觉自己被罗吒哥哥紧紧抱在怀里，他肉肉的脸蛋贴着我的脸颊肉蹭来蹭去，舍不得放手。
“唔，罗吒哥哥...？”我很喜欢和他这样亲密，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会很羞涩。
在我看不到的视角，哪吒与老君无声对视。
老君无语豆豆眼，‘表情真嚣张啊...简直就是一只叼住珍宝的恶兽！’
不等我挣脱出来，就听见罗吒哥哥声音平静地回复老君：
“既然她心甘情愿，那就随她吧。反正我就在她身边。”
我不挣扎了，安静缩在他怀里，手指抓住他的衣袖不放。
老君闭眼一笑：“我明白了。那我之后会送一些用得上的丹药过来。”
懒得看哪吒老神得志的模样。
我同老君道谢——为我提出建议还被我任性拒绝掉了，现在还愿意给我好丹药。
“多谢老君，你真的是一位很有医德的好大夫！”我心中充满感激，若不是起不来定要行个大礼。
老君愣了一下，摆了摆手，呵呵笑了几声。
哪吒看破不说破，只是把我禁锢在他怀里，将我的手放在他掌心来回翻弄，誓要看出一朵花来。
老君临走之前特意告诫我和罗吒哥哥：“短时间内，你绝不可以再次祈愿——否则流云就真的可能成为“有求必应”的许愿神仙了。”
最后一句他看着罗吒哥哥说的，面容稍显严肃。
罗吒哥哥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稳稳接下了医嘱。
我自是连连点头，跟着保证会好好静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