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篮高手之一见倾心藤真健司篇》小力往前冲7

164、第 164 章 我的身

　　我的身子一直是抖的，从刀刃划破藤真衣襟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过，控制不住的那种。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让大脑彻底陷入空白。在救护车上，我把刚才观察到的伤情、伤口的位置、受伤的经过，我自己做的处置，还有我心里最担心隐患，一股脑的跟随车赶来的急救人员讲了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讲得够不够清楚，逻辑是否通顺。我只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似的，虚虚的，还带着颤抖。
　　“你也是从事医务工作的？”其中一名急救人员抬眼看向我。
　　“不……不是的，我现在还只是学生，读大二。”我勉强稳住气息回答。
　　“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看你做的现场处理相当到位了。”
　　我咬了咬唇说出心里最大的顾虑：“可是……我判断不出来，他有没有出现脾脏被膜下挫伤。”
　　“你是哪所学校的？”那人又问。
　　“驻京大学。”
　　“哟，还是你的小师妹呢。”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同事。
　　另一位急救员闻言抬眼看了我一眼，语气放得缓和了些：
　　“别太过紧绷。我刚刚简单查体看了一下，腹部没有摸到硬块，也没有明显的腹膜刺激征，眼下暂时没有看到大出血的体征，病人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其实一般情况下徒手检查都是有局限的，没法完全排除脏器隐匿损伤，一会到了医院会立刻安排CT进一步排查，先别太焦虑。”
　　这时藤真缓缓睁开眼，有些费力的朝我伸出手，我连忙俯身凑近，声音不自觉的有了些焦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伤口很痛？马上就到医院了，再坚持一下。”
　　藤真看着我，没有一点血色的唇瓣动了动，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气息很轻。
　　“别紧张……我没事。”
　　他的手腕动了动，原本想抬手覆上我的脸颊，可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落回去。
　　“抱歉，我身上都是血，没办法抱你了。”
　　我张了张嘴，原本想说我身上也好不到哪去。可视线落在自己裙摆上、手上、膝上已经凝固成深褐色的血渍，那句话便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之前紧绷了一路的情绪，积攒的后怕、委屈与心疼瞬间决堤，眼泪就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怎么都收不住。
　　我握着藤真的手，掌心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起初他还有些迟疑，想要抽开。我却固执的不让他退回去，我声音低低的说：“我怕。”
　　于是他便不再抗拒，由着我的性子。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后倒退，救护车尖锐的鸣笛不绝于耳，车顶蓝色的警示灯一闪一灭，像一团飘忽不定的幽火。可在这一刻，外界所有喧嚣与惊悚，都被他掌心的温热隔在了外边，让我慌乱害怕的心也有了一处依靠。
　　经历了几个小时的兵荒马乱，终于在病房里安定了下来。我趴在藤真身边，还是把他温热的手掌贴在我的脸颊上，就像在救护车里那样，仿佛只要这样，才能把方才急救室外红的让人心慌的指示灯、颠簸慌乱的车程、满目的猩红、还有当时惊心的刺杀通通隔绝在外。
　　天色已经沉了下去。
　　房间里也很安静，唯有一旁的监护仪器一下一下的，发着有规律的滴滴声。藤真安静地沉睡着。他脸色还是暗沉得没有一丝血色，却比方才安稳了许多，眉头也不再是紧绷着的。
　　方才那位学长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可我那时满心都是恐慌，脑子里一片混乱，现在安静下来，那些话竟大半都记不清了。

　　怎么办？我怎么可以这样糊涂，怎么能在关键时刻乱了心神。万一因为我的疏忽，让藤真处于危险怎么办。
　　我要不要再去找那位学长仔细问一遍？可我的脑子像被一团雾裹着，怎么都扒不开，身体也像灌了铅似的动不了，只有意识还在一片混沌里浮浮沉沉。连病房里白炽灯的光，都像隔着水似的，糊成一片。
　　“艾琳……”远远的，我听着好像是藤真的声音，他的声音又轻又急，像怕惊着我，又怕叫不醒我。
　　“艾琳……”他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艾琳……”这一声终于把我从那片水汽里拽了出来。我喘着粗气，缓了好长时间，视线才慢慢聚上焦。
　　然后我看见了藤真。他正定定地望着我，我心头一紧，连忙凑近了些，一开口嗓音里有一点沙哑，可我顾不上那么多：“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藤真抿着嘴唇，没有回答我，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这时我才意识到，我的脸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泪水
　　“吓到你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气息还有些虚。那双眼睛看着我，里面蒙着一层愧疚。
　　我连忙嘴硬否认:“我没有”。可眼泪偏又不争气的滚了下来。
　　可恶了！我也是学医的，怎么可以被这点小场面吓到。
　　“没有，我才没有被吓到。”我再一次开口狡辩，又把脸往他掌心里埋了一分。
　　藤真低低笑了一声，很轻，可笑意还没有完全漾开，他蹙起眉头，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我心头一紧。
　　“没事。”他缓缓吸气，声音轻浅，“刚刚一动，好像扯到伤口了。”
　　我慌了神，立刻站起来，绕到他受伤的一侧。小心翼翼掀开被角，厚厚的纱布上，单凭肉眼看不出什么情况。我又瞥了一眼监护仪，各项数值也是正常平稳的，可我悬着的心依旧无法落地。
　　我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