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永不褪色的情书（1） 及川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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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台的冬天来得总是很突然。
十一月最后一个周五，我从医院下班时天色已经全黑，冷风灌进衣领，冻得人一激灵。便利店的暖帘被风吹得鼓起来，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我拐进去想买份关东煮当晚饭。
收银台旁边的小电视正在播新闻。
“排球选手及川彻今日抵达东京成田机场，这是他签约阿根廷俱乐部后首次回国……”
我握着关东煮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画面里，他穿着黑色大衣，被记者和粉丝簇拥着往前走，脸上是那种我见过很多次的微笑。镜头拉近，我注意到他眼底有青黑，下颌线条比四年前更锋利了些。
“小姐，您的找零。”
我回过神，把零钱塞进钱包，快步走出便利店。
及川彻。
这个名字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了。
回到家，我把包扔在玄关，没开灯，就这么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块光斑。
我盯着那块光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个夜晚，他也是这样站在路灯下等我，呵出的白气一团团的，看见我就扬起手里的热牛奶。
“给你，趁热喝。”
那时候他还在青城读高三，我比他低一届。每天放学后他训练，我练琴，结束的时间差不多，他就顺路送我回家。
其实一点也不顺路。他的公寓在另一边，要绕很大一圈。
但他说：“及川大人想送的人，再远也是顺路。”
后来我才知道，那句听起来像玩笑的话，是他能说出口又最接近真心的表达。
手机响了一声，是医院的值班提醒，我划开屏幕，入眼却是一条推送新闻：“及川彻回国：或将考虑转会国内俱乐部？”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起身去收拾那个锁在柜子最底层的箱子。
九年了，我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当那个箱子被拖出来，灰尘在灯光里浮动时，我才发现。
原来我从来没忘过。
里面有我们的合照，有他写给我的第一封也是唯一一封信，有他比赛时戴过的护膝——那次他受伤了，我帮他换药，他说这东西沾了血洗不干净，要扔掉。
或许是私心作祟。
我偷偷留下来。
即便有点像变态。
信很短，只有三行。
“给凛酱：
今天又输了，很烦。但想到能见到你，又觉得还好。
及川彻。”
那时候他刚升上高三，青城又在县内预选赛输给白鸟泽。我陪他在体育馆待到深夜，偌大的场馆只有我们两个人，球落在地上，回声空旷。
他坐在场边，把头埋进膝盖里。
我什么也没说，就在他旁边坐着。
很久之后，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已经挂上了笑：“哎呀，让你看到及川大人狼狈的样子了，该灭口了。”
我说：“好啊，你试试。”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说：“等我打进全国大赛，就向你表白。”
我说：“为什么非要等打进全国大赛？”
他说：“因为那时候的及川彻，才是值得你喜欢的人。”
我说：“现在就不值得吗？”
他没回答，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
那年青城还是没有打进全国大赛。
毕业后他去了阿根廷，走之前的那天晚上，他约我在学校后面的山坡见面。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穿西装，头发往后梳，露出额头，帅得有些陌生。
他说：“我要走了。”
我说：“我知道。”
他说：“我不知道要几年才能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闯出什么名堂。所以我没资格让你等我。”
我攥紧了手，抬眼看向他：“你问过我吗？”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我从没见过的情绪，像是难过，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说：“问了又怎样？让你等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吗？这不公平。”
“及川彻，你真的很自私。”
他笑了，笑得很难看：“是啊，我自私。”
然后他抱了我一下，那是很轻的一个拥抱。
“希望凛酱幸福。”
“就算没有我也希望凛酱能幸福。”
他就这么走了。
我等了他三年。
三年里，他的消息从偶尔有人提起，到渐渐成为体育新闻上的常客。他越走越远，越来越好，而我在东京读完大学，回到仙台，进入医院工作，生活按部就班。
第四年的时候，我在网上看到一段采访。
记者问他：“及川选手有考虑过个人情感问题吗？粉丝们都很关心。”
他笑了笑，说：“现在还是想专注排球。”
我太熟悉那个笑容了。
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在回避问题。
我忽然明白过来。
我等的那个人，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
不是他不好，也不是他变心。
而是他选择了那条路，就要一直走下去，没法回头。
而我，从来不在他规划的路线图上。
那之后不久，我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把那些旧物锁进柜子。
现在，这个柜子又被打开了。
我蹲在地板上，手指拂过那封信上的字迹。九年了，墨迹都有些褪色了。我忽然很想问问他：及川彻，你现在想起我，是什么样的心情？
是会觉得我们之间是不过如此的一段感情。
还是说，你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忽然传来敲门声。
我以为是邻居有什么事，走过去开门。
然后我愣在原地。
门外站着及川彻。
我愣在原地。
门外的及川彻穿着我在新闻上看到的那件黑色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颊被冷空气冻得发红。
他眼底的青黑比电视上看起来更重，眼白里有些血丝，像是很久没睡好。
我们就这么隔着门槛对视。
三秒。
五秒。
十秒。
“你……”
我下意识想关门。
他反应更快，一只手按住门板，力道不重，但很坚决。
“凛酱。”
他喊我的名字。
这个称呼九年没听过了。从他嘴里喊出来，像是隔着一层很厚的什么东西，闷闷地撞进耳朵里。
“我知道很晚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我没资格来，你骂我打我都行。但你先听我说完，行吗？”
我没动，也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
“及川彻。”
我喊他的名字，声音比我预想的平静：“太晚了。”
他的手抖了一下。
“四年了。”
我倚在门框上：“你刚走的那年我等过，第二年我也等过，第三年的时候我还在等。”
“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也没回来过。”
“现在你功成名就了，回国了，想起这里还有个人，就说要重新开始？”
“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
我打断他：“你知不知道，你走之后我每天刷新闻，就想看到你的名字，看到你过得好就行。后来你越来越有名，我就知道，你不会回来了。因为你已经飞得太远了，远到我够不着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及川，我累了。你回去吧。”
我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关门。
“凛酱。”
他又喊了一声。
我停住，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他站在门口，我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喉结动了动。
“那天晚上，”他说，声音很低，“在山坡上，我说希望凛酱幸福。”
“我说没有我也希望凛酱能幸福。”
“那是真的。”
及川彻突然抬眼看向我，眼眶红红的，和输给白鸟泽的那天一样：“可是——”
“有了我能否让凛酱更幸福呢？”
他的声音发抖，目光却直直地看向我。
我站在原地，没说话，仰着脸看及川彻。
分别九年，他理所应当地长高了。
“不会。”
“有了你不会让我更幸福。”
“反而会更痛苦。”
我看着及川彻，一字一顿。
他愣在那里。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点光一点点暗下去，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九年了。
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凛酱……”
他还是不甘心，想说点什么。
“太晚了。”
我打断他。
“及川先生还是快点回去吧。”
我终于还是把门掩上了，最后只看到他落寞的眼神，然后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离开及川彻我或许会痛苦，但靠近他我未必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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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彻的行程排得很满，接下来几天电视上都是他的消息。采访、综艺、粉丝见面会，还有传闻中的几家俱乐部在接触他。
我把电视关掉，照常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十二月第一个周末，医院轮休，我去了趟青叶城西。
学校还是老样子，体育馆里传来排球落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我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有人在喊“再来一个”。
真好，永远有人正年轻。
转到后面的山坡，那棵樱花树还在，只不过现在是冬天，光秃秃的。那年他就是在这里说他要走的。
我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看天气。明天仙台有雪，后天气温更低。
天气预报下面又弹出一条新闻：“及川彻发布会透露未来计划，或将返回阿根廷。”
我点进去看了。
视频里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坐在台上，记者问他对未来的规划。
他想了想，说：“阿根廷那边还有很多事没完成，应该会回去。”
记者又问：“那有考虑过在国内发展吗？”
他说：“暂时没有。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阿根廷让我成长了很多，我想继续在那里打球。”
记者开玩笑说：“粉丝们都很舍不得，没有别的原因让你留下吗？”
他笑了一下，说：“就是因为有粉丝，所以更要努力啊。”
视频评论里一片感动，说他人真好，好真诚。
我把视频关掉。
是的，他很真诚。
他真诚地热爱排球，真诚地追逐梦想，真诚地对待每一个支持他的人。
这就是我曾经认识的，到现在始终如一的及川彻。
他会在排球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那天之后，我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直到医院收到一批国际医疗援助项目的申请资料。
主任问我有没有兴趣，是阿根廷的一个项目，为期三个月，需要协助当地医院建立新的康复科室。
我想了想，说：“我考虑一下。”
阿根廷。
布宜诺斯艾利斯。
那是他现在在的地方。
我告诉自己，不是因为他在那里才想去。只是因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能积累经验，能出去看看。
九年了，我也该往前走一步了。
我终于提交了申请，登上飞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航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永不褪色的情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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