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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竹梢月,白狐影 残粥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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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粥撤去,碗筷浸在井台边的木盆里,阿禾反手带上那扇竹门。
竹门“吱呀”一声轻响,落了锁,便把村路的人声、田埂的风,都隔在了院外。这小院本就偏,少有人来,锁上之后,更像藏在麦浪里的一颗静石。
她从门后抽出那根趁手的青竹竿——是开春时从后山竹林里亲手劈的,削得光滑趁手,杆身还留着淡淡的竹青。阿禾握着竹竿,在院心站定。
没有剑谱,没有招式,只凭着这些年在田埂上练出的腕力,把竹竿在手里转得圆转如意。劈、挑、扫、刺,动作慢而稳,像在侍弄一垄菜苗,又像在和晚风对弈。竹竿扫过空气,带起细碎的风,拂过院角的蔷薇,落了一瓣粉白在她肩头。
练到兴起时,她忽然听见院角的草丛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窸窣”。
阿禾收了势,握着竹竿缓步走过去。草叶长得密,掩着什么。她用竹竿轻轻一拨,草叶分开,一双莹亮的眼,正望着她。
是一只白狐。
毛是雪一样的白,只耳尖沾着一点浅灰,缩在草丛里,左前腿沾着暗红的血,像是被兽夹伤了。它看见阿禾,没有逃,只是轻轻呜咽了一声,眼尾垂着,像受了委屈的孩子。
阿禾蹲下身,把竹竿放在一边,伸手想去碰它的伤处。白狐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只是把脑袋往她掌心蹭了蹭,软乎乎的毛蹭得她手心里发痒。
她轻声说:“别怕。”
夜色漫上来,竹梢的月升得高了。阿禾抱着那只白狐,转身回了屋。窗纸上映着她的影子,和一团小小的、雪白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