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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除了哥哥,这真不是好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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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游:江哥你就这么走了?一点不考虑一下兄弟的感受啊?
伯虎:就是*@#&¤……
少游:唐唐你怎么了?
白:何意味
伯虎:我吃东西滴上油了,自己打出去的
……
摇晃的车厢里,手机屏幕忽明忽暗,一只修长的手不耐烦的回复一个滚,开启了免打扰。
高速路天空上的星星明灭不定,江砚清身体别扭的的靠在车窗上,借着微光沉默的写着习题。
司机透过后视镜,不自在的看着这幅场景,小心翼翼的开口。
“江少,需要开一下灯吗”
这位司机在江家做了许久的事,可以说是老员工了,清楚这位少爷的脾气秉性——虽然不好,但很是尊重他。
“不必了”,江砚清低沉又有些模糊的声音在后座响起,司机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开车。
手机屏幕冷不丁的又亮起,江砚清眼疾手快急忙桉灭。
那帮蠢货语音通话都敢发了,看来是真的着急了。
江砚清面无表情的解锁手机点开微信,果然,名为“客栈”的群聊消息已经炸开了锅,全在疯狂@他。
伯虎:@J 江哥你说话啊
伯虎:[动画表情]惊恐
少游:江哥睡觉了?
伯虎:怎么可能?他阎王都夸身体好的作息,会向凌晨一点屈服吗?
伯虎:@J
……
然后就是“伯虎”“少游”两人疯狂@的消息。
“白”基本上没什么动作,只是在两分钟前甩出一个群语音通话。
伯虎:靠!李哥英勇!
少游:[动画表情]不死符
“伯虎”像是成功连接了蓝牙,立马开始在群里刷“全家不沾”
J:我有没有说过,别给我发语音通话。
伯虎:全家不沾
伯虎:全家不沾
伯虎:靠!江哥!
J:嫌死的不够快?
伯虎:江哥!冤枉啊……李奕发的啊!
白:[动画表情]真的吗
伯虎:李奕!你啥意思?
白:是我吗?[动画表情]问号
……
一串争执消息下来,“少游”终于让聊天言归正传。
少游:江哥,你到底为什么走?
屏幕前的江砚清打字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枕在自己腿上的毛茸茸的脑袋。
伯虎:该不会……
群里人不约而同噤了声。
J:嗯。
没有人再接话了。
J:淮安要回那里上初中。
依然安静。
J:没人我下了。
群里人这才陆陆续续开口,但话题却没有再往这上面偏过。
无非就是聊聊游戏、互相抄抄寒假作业啥的。
江砚清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
他在纠结。
自己的小初,皆是在朝市上完的,在那里他也有一群兄弟,但毕业时,他却狠心拉黑了所有人。
不为别的,他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想让他们趁早断了念想。
也让自己断了念想。
可现在,他陪着弟弟江淮安回来了,他到底该不该跟自己的昔日朋友再次联系?想到这,江砚清脑海中变一发不可收拾的出现了初中那年竞赛,横在他面前的那只手。
“白”一直没怎么说话,其他人以为他睡觉了,江砚清却不这么认为,“白”,真名叫李奕,是个沉默的学霸,倒不是高冷,只是话很少,江砚清最好的发小,也是唯一清楚江砚清家世的人。
江砚清有一个大自己一岁的哥哥,一个小自己四岁的弟弟。哥哥不是他的亲哥哥,是她母亲为了拴住父亲而领养的工具。江砚清也不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母亲为了巩固地位试管出生的孩子。唯独他的弟弟江淮,是父母正常诞下的孩子。
江砚清的哥哥叫江衍澈,是个弟控,在祖父没去世前,兄弟二人生活在祖父家,江砚清没少被哥哥惯着。祖父去世,江砚清被接回江家。江衍澈被赶走了。
他走了,江砚清就变了。
不再笑了。变得浑身是尖刺,冷的不近人意。其实江衍澈走上了也好,他在江家没有什么地位。
但江砚清想说,哥哥在自己心里,永远是至高无上,永远有一席之地。
回江家后,江砚清不多久就理清了这个复杂的家庭。
他从小就聪明,脑回路异于常人,观察能力和思考能力也是变态。
他发现父母感情并不好甚至很差,父亲温润但是个白切黑,母亲自私自利且严重偏心。
第一次见父亲,他带着金丝眼镜,穿着青色长袍在阳台看书。
非常年轻,也很英俊。
他完美的继承了父亲凌厉与阴柔共存的五官。
晚饭时,他见到了母亲和比自己小四岁的弟弟江淮安。
母亲看见他几乎是愣了一下,随后眼里流露的嫌恶让江砚清一辈子都忘不掉。
一个母亲,怎会对自己的孩子露出那种眼神。
倒是小淮安,他不怕生,在从管家口中得知江砚清是自己哥哥时,他欢呼着就抱了上来。
让江砚清想起了自己的哥哥。
他看着江淮,就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于是他开始笨拙的学,如何做一个哥哥而不是弟弟,久而久之,他成了江衍澈,成了一个宠弟狂魔。
无声的宠,所以,他义无反顾的陪弟弟回来了。
那群里的人都知道江淮安和江衍澈,所以很忌讳在江砚清面前提“兄弟”一类话题。
不论是“少游”秦楠,还是“伯虎”唐桉祁。再或是李奕。
李奕知道江砚清对“兄弟情”的执念有多深。
江砚清抓了抓头发。
最终,还是选择,将他们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他沉默的,挣扎的,打打删删删删打打,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的犹豫,最终,只发过去了一句:
“我回来了”。
——
第二天一早,江砚清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来到了他在朝市三室一厅的故居。
江淮蹦蹦跳跳,明明已经快赶上江砚清高,可就喜欢挂他身上,一遍一遍不知疲倦的叫着哥哥。
江砚清无言的收拾好房子,最大的主卧他留给了弟弟,次卧给弟弟做书房,他则简单收拾收拾客房做自己的房间。
他觉得如果江衍澈在,也会这么做。
有时候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一些混乱的情绪就会挤塞进大脑,破碎的记忆也会在此刻重组,这是他最痛苦的时刻,痛到深处时,他就会有一些自私,恐怖的想法。
比如,他庆幸江衍澈被赶走了。
因为他接受不了江淮,也叫他哥哥。
在江砚清没有父爱母爱的童年里,哥哥的爱是他唯一合法拥有过的,保证过永远属于他的爱,在他内心最阴暗扭曲的一面里,他自私的认为哥哥只能属于他。
但清醒过来后,他又会对自己的想法产生自责。
他怎么能这么想。
江砚清爱江淮,因为江衍澈爱江砚清。
所以江砚清才有勇气,去爱别人。
但,除了哥哥,这真的不是好的回忆。
——
那个人终究没回他消息。
其实江砚清觉得,就算他回了又能怎样,自己高二怎么会正么巧和他们在一起,无法重逢,和之间有什么区别。
昨晚可能太晚了,脑子混了,才给他发了消息告诉自己回来了。
今天可能起的太晚了,没吃早饭脑子晕了,才竟将他的回复放在心上了。
狗日的。
江砚清骂了自己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