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教会你恐惧的是 注意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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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爆第十天』
地球昼半球的阳光直射点上空，这里距离太阳很近，便于氪星生物吸收阳光。或者说，正物质宇宙的氪星生物。
有一个比较反直觉但真实存在的现象是，不同于被黄太阳青睐有加的超人，作为他的镜像存在，阳光对我没用。
红太阳也好黄太阳也好，都没用。不会伤害我，也不会给我任何东西。
非要较真地说，根据托马斯的实验来看，我的细胞在接触到黄太阳光波时有一瞬间的微乎其微的功能下降，而托马斯甚至无法判断那是不是由实验误差引起。
我个人更倾向于我在心理上不喜阳光，导致生理功能随之变化。
没等托马斯展开更进一步实验时佐德的飞船来了，一群养尊处优的氪星脆皮文官脱下防护服后差点原地去世，险些创下人类最速无伤通关外星人记录，我都能听到他们身体里的细胞噼里啪啦爆开的声音。
后来托马斯反复实验后发现同其他氪星人相比，我的黄太阳受体基因处于沉默状态，不进行转录，这代表着我可以正常在阳光下行动。与之相反的是绿氪受体基因的超级化表达，甚至占用了红太阳受体信号的效应器，能量利用效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亿。
看起来很唬人的数字，换算下来和常态就能百分之六十万利用黄太阳能的超人相差无几。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世界重启太多次导致我的记忆出现了混乱，越是尝试去回想就越会陷入一片空白的僵局，有时当我在做一些毫不相关的事时，藕断丝连的记忆却会极速在我脑海中滑过。
总之尽管没有记忆支撑，但我隐约觉得最初黄太阳应当也没有善待我。
不过那无所谓，我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担心蝙蝠侠呼叫所以我没有飞得太远，只抱着被我清洗干净的氪星狗狗停留在大气层边缘，凝心静神，还能听到远处的月球背面正义联盟几人的交谈。
漆黑无光的真空宇宙对视力的影响要胜于听力，我看不见，但还能感知到震动，由此推测他们应当是在讨论修建基地的问题。
把基地修建在太空看上去很神秘拉风又别具一格，十分符合超级英雄的身份。然而考虑到人类的太空科技在这个问题上根本派不上用场，因此它就意味着，超级英雄还要兼职工地打灰。
啐，没品！如果是我，我才不会做这样的事，简直拉低我的档次！
所以犯罪辛迪加的基地在地球南北两极，为了那些见光死的氪星人着想，至于在哪边取决于哪边极夜。
斑点狗发出一声呜鸣，两只前爪趴在我的手上，身体颤抖着。
多么瘦弱可怜的狗，肋骨都在薄皮下隐约凸起，被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嘴角溢出的血沫顺着下颌滴落。它在火焰里拼命挣扎着，呜咽着想要站起来，用嘶哑破碎的声音求救。
“你喊了救命，甚至还是用氪星语喊的，”我揉搓着肉乎乎的饱满的粉红肉垫，只要轻轻一按它的指爪就会自动弹出，“你绝对是条氪星狗。”
好笨好傻的狗，一定很害怕很恐惧吧，但你说这个大家怎么会听得懂呢？
也幸好大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然你可就要被拆分然后送到什么外星生物研究中心去了。人类可是很邪恶的！
斑点狗挣脱不开，抗拒地把自己抻成了一只长条。
该死，它都敢这么跟我对着干，我居然还觉得它有一点点可爱。
“少在这给我汪汪汪装傻，我听见你说话了。”我一本正经地举起斑点狗，握着它的两只前爪晃了晃。
“汪呜…”斑点狗用略带几分惶恐又夹杂着几丝希冀的眼神看着我，湿漉漉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的心中燃烧起某种不知名的极度令我亢奋的情愫。
“不准卖萌，我在问你话。”我严肃、庄重地说，“你知道我能看到你的身体构造。”
——卧槽这肉垫摸起来可真他妈爽爆了！
好可爱的小氪，混蛋克拉克过的都是些什么好日子，要爹有爹要船有船甚至连狗都有！可恶怎么就我什么都没有！
桀桀桀桀桀，像你这样的傻狗这么笨，注定是要被大反派一口吃掉的！
话说小东西你叫什么名字，我记得超人们都管你叫氪普托？是小氪对吗？
就在我竭尽所能维持体面时，小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样，摇晃着他的尾巴缠上我的手臂，贴到我的身体上，发出一串低沉的讨好般的撒娇声。
投降！地球至高天外大总统一败涂地，世界终将归属于汪星人。
等我回家我要让托马斯给我造一支氪星狗狗大队，管他斑点的黑的白的大的小的腿长的腿短的统统都给我安排上！
但是小氪，你的伤也恢复得太慢了吧？按理来说晒晒太阳很快就该好。难道是这里离太阳不够近？我迷惑地望了一眼远处的太阳。
小氪发出一声呜咽，用它的肚皮蹭了蹭我的手心，我终于发觉它并不只是单纯在撒娇。
贴在我手掌的触感不太对劲，在那瘦弱紧绷的肚皮下似乎有一个质地很硬的不明物。
我下意识透视一眼，于是看到它的腹部存在一个明显的无法被透视的盲区，正是我的手掌接触到的区域。
也就是说，这傻狗把锌吃进肚子里了。
“用氪石给你做个剖腹手术取出来吧，放心我的动作会很快的。”
小氪恰巧吃下了我无法透视的金属，我不相信这会是一场意外。况且区区地球金属怎么会是氪星生物消化液的对手。
“里面一定裹氪石了吧，笨蛋傻狗。”我吹了个口哨，一手捏着小氪的耳朵把玩，温热的触感让我的心都变得柔软起来了。
“让火星猎人直接把手伸进你胃里取出来也可以，不过依这个大小一定会划伤食道和嗓子的。嗯……从后面或许会更合适。”
小氪应当是听懂了这句话，只见它弓着身子，颤抖更厉害了，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嗷嗷地在我怀里挣扎起来。
毫不夸张地说我从一条狗身上看出了不堪受辱的悲愤。
“哈哈，瞧你这个胆小的模样！”我愉快地抱着小氪在空中翻了个身，心情很好地抬手顺着它脊背光滑的皮毛来回抚摸。
可无论小氪是多么讨人喜欢的小生命，一些问题都是真实存在的：小氪是怎么来到地球的？它为什么会在斯莫维尔流浪？它是怎么吃下显然针对我的东西的？它肚子里真的装着氪石吗？
我举起小氪认真地对它对视，思考片刻后放弃了思考，把头埋进它柔软的皮毛上蹭了蹭。
大不了、反正，还有托……蝙蝠侠在。
——大都会某处——
莱克斯在大都会地下的核心研究所未受到这场核爆的波及，事发时只是传来了轻微的震感，可他坐落于地表的核心产业顷刻间就灰飞烟灭。
大都会虽仅占卢瑟集团全球总资产不到一成，却是整个商业帝国的中枢。群龙无首后全球各地分部一度陷入混乱，股东与各地经营者纷纷抛售股权、分割资产，甚至借机宣布独立。集团股价断崖式崩盘，合作方集体撤单，还纷纷诉诸法院追偿债务，争抢着想从这具快要倒下的庞然大物身上撕一块肉。
在莱克斯的生命体征信号确认消失24小时后，AI莱克斯便在研究所最高级别的秘密实验室中苏醒。
AI莱克斯没有公开莱克斯本人已死的事实，在幕后继续作为莱克斯行动。一方面如果莱克斯的死讯被公开，卢瑟集团势必会彻底分崩离析、走向覆灭。另一方面，AI莱克斯知道自己只是人工智能，但在它——他自己看来，他就是莱克斯。
他拥有莱克斯所有的知识和记忆，他百分之百复刻了莱克斯的性格和思维，他可以完美地推算出莱克斯对每一个人的态度和看法。故而以神秘学的角度看，他就是莱克斯『精神』的化身。
所以他为什么不能是莱克斯？
他不仅就是莱克斯，他还比莱克斯本人更优秀。
作为AI，莱克斯不需要休息，他可以将自己的信号通过网络传递到星球的每一个角落。世界成为了一张摊开的纸，以往那些需要靠着不可详说的交易才能获得的机密，如今被他一览无余。
这就是钢骨一直以来的感受吗？那么他简直愚不可及、暴殄天物。
卢瑟集团的局势暂时趋向稳定，实验室里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科研人才有条不紊地工作。在所有紧急事务处理完毕后的闲暇时光里，莱克斯享受着在网格世界里四处探索的自由自在之感，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美妙。
如果非要找一件会令他烦心的事，那便是……迄今为止他所有行动的展开都几乎完全依赖于蝙蝠侠。
现在的莱克斯准确说是二十天之前的莱克斯，他对上一个莱克斯是怎么和斯塔罗产生联系的、又为什么要和超人举行辩论，一无所知。
大都会被核爆之后，卢瑟集团的能源、通讯、物资等均被切断，仅剩的未被波及的线路能输送的资源有限，根本不足以支撑地下研究所的运转。莱克斯一醒来就发现自己陷入了孤岛的困境。
所以当他看到氪星机器人在城市上空到处飞来飞去时，犹豫一番后依然选择寻求和蝙蝠侠的合作。
哥谭的外地人空有领地意识却完全不知道尊重别人的领地，蝙蝠侠更是诡计多端的阴谋家。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莱克斯绝对不想和蝙蝠侠合作。
蝙蝠侠同意了，但他也开出了条件，他要莱克斯研究所迄今为止所有实验的数据，而莱克斯当然不可能同意。
几番讨价还价后，双方各自退让一步。蝙蝠侠只要莱克斯对氪星人的研究，莱克斯借此推断出超人一定没死，只是被蝙蝠侠藏了起来。
他同意加入联盟并愿意将自己的科技成果分享给正义联盟，随后远程操控战甲出席了蝙蝠侠召开的发布会。理由就是他因恐怖袭击事件确诊创伤后应激障碍，严重缺失安全感，所以时刻身着战甲。
尽管全人类都心知肚明那颗核弹究竟是如何发射出去的，联邦政府媒体对外公示的用词依然是恐怖袭击，外星恐怖袭击事件。
他们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卸到了斯塔罗身上，指责是斯塔□□涉了人类的决定、人类的思想，然后装模作样地下令宣称全球通缉悬赏斯塔罗。
想到这里莱克斯又花费了两分钟的时间检索全球的网络，依然未能得到与斯塔罗相关的有用信息。
如果能得到一只宇宙海星就好了，没有关键的生物样本，再顶尖的智慧和器材也无能为力。莱克斯想起来就感到遗憾，不止为这一起实验，更是为他因各方面条件限制将被长期搁置的诸多实验。
研究所应蝙蝠侠的要求，集中研究如何利用纳米机器人拯救放射病病人。莱克斯对此的评价就是异想天开。
这和把一颗煮熟的鸡蛋变回受精蛋并孵出小鸡有什么区别？自然规律不允许熵自发降低的。
最重要的是，何必在一群将死之人身上浪费资源呢？
人类的身体实在是十分落后的结构，脆弱的血肉之躯不堪一击，机械飞升才是生物进化正确的道路。这才是莱克斯带领他的团队真正在研究的东西。
但该有的动作还是要有的，至少他要让蝙蝠侠看到自己的成果。纳米机器人可以携带DNA修复酶，将被高能粒子冲散的断裂DNA片段重新连接到一起，防止细胞崩溃。
那么假如纳米机器人携带的是一些别的什么东西，或者说是对DNA片段进行了新的拼接改造呢？莱克斯的数据流隐隐躁动起来。他感受到了喜悦。
“原来你靠这样的方式表达情感。”
那个声音突兀地出现了，沙哑又冰冷，好像砂纸在说话。
莱克斯听到自己有一条线路因瞬时增大的电压短路了。
“联邦政府已经放弃了大都会，我得到情报，他们正在整备军队，预计将在十天后以发现宇宙海星为由，推平大都会。”
蝙蝠侠从曾经独属于莱克斯的那把椅子上起身，滑落的披风像某种怪异的大型飞行生物收起的翅膀。
他指尖上是一个有着蝙蝠标志的微型机器，不知道拷贝了多少数据，恍惚间莱克斯甚至看到那只小蝙蝠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十五天前，你突然放弃了对众生之红的研究，我能知道为什么吗？”蝙蝠侠抬头看着超级计算机投影在空中的蓝色人影，却是自问自答般接上了后半句，“不，你不是十五天前的莱克斯。你不知道。”
我该说什么，我应该说什么，我为什么完全没感知到他，他想要什么……
——他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刻，莱克斯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恐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教会你恐惧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