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公开审判（下） 注意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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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5』（中）
老实说连绿氪都没有的世界，我想不通我还有什么理由要在这里待着。
就算这个世界的克拉克很讨人喜欢，等我帮完他这个忙，我就要准备离开了。让强买强卖的世界意识另请高就去吧。
远处的地平线被即将升起的太阳晕染成了奇异的金蓝色，风里还带着凌晨的湿冷。树干上的一只北美周期蝉振着翅膀退下了自己褐色的外壳，短暂的生命正式开始了倒计时。
玛莎昂首看着天空上的我，嘴角挂上了一抹温和的笑容：“你不用这么戒备。”
“我只是想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和你聊一聊。”她轻声说，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婉并了然一切的和蔼笑容。
哦，普、通、人。
我挑起一侧的眉毛，露出了一个近乎于呲牙咧嘴的扭曲笑容，不自觉地用上了一种能够轻松惹毛所有人的语气：“普通人可没有资格抬起头来和我说话。所以你是吗？”
“嗯……的确是我的用词不当，”玛莎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气愤和恼怒，她像是思考了一番后，继续用那种温和到令人感到不适的语气说：“我想，超人的母亲也没有什么特别，同样是普通人，对吧？”
我飘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她，心中却突然产生了“事情一定会变坏”的预感。
“那么，作为克拉克的母亲，”玛莎微笑着，随手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我能否和我儿子的朋友简单说几句？”
“不能。”我面无表情地拒绝。
我没有任何理由留下，我讨厌和玛莎独处的那种感觉。老实说一看到她我的内心就会升腾起燃烧不尽的怒火。我怕我会一不小心杀了她。
但是这个和记忆里那个恶毒的女人共用同一个名字的人又说、几乎是祈求地说：“Please。”
我带着怒气恶狠狠地落在了地面上，短短两秒就在脑海里飞速模拟出人体十九种死法的画面，并不受控制地替换成了玛莎的脸。
“你应当知道我是受克拉克委托才会在这里看着你的吧？”我握紧拳头。
有时候思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在我计算出我需要花多大力量才能既给玛莎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又不会真正地伤到她时，身体已稳稳落地，生物力场本能地在身边铺开。
结果只是压得脚下的土地草叶微弯，连尘土都没能震起来。这让我更加颜面尽失。
玛莎看着我，嘴角弯了弯：“你果然比我家的小伙子要成熟稳重多了。”
“少他妈废话，”我挑起下巴，冷笑着吐出刻薄尖锐的毒液：“老女人，我劝你老实点。”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玛莎的瞳孔有一瞬间的震颤。
即便如此她脸上的笑意依然没有消失，只是慢慢柔和下来，多了一层悲悯的叹息。
“我知道你讨厌我。”她轻声道，目光沉静地落在我紧绷的脸上，“看见我，会想起很多不好的事情。对吧。”她用肯定的语气说。
面前的玛莎有着和她截然不同的面孔，我依然回想起了肯特夫妇临死前看着我的眼神，总是充满了不加遮掩的厌恶、恐惧和憎恨。
可是加害者，怎么能对受害者露出如此丑陋狰狞的嘴脸呢？
“太聪明又口无遮拦的人，是会引来杀身之祸的。”我按捺下自己想要拍扁玛莎和瞬移逃走的冲动，后悔一时兴起居然答应了克拉克。
玛莎沉默了一会儿，嘴角上的笑意终于淡去。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神看起来非常痛苦，饱含愧疚、同情和怜悯。
多么的可笑，多么的讽刺。
她在可怜我，一个和我毫不相干的人，居然正在可怜我。
然而她又了解我什么？！
我快要被逼疯了：“把你那副表情收起来！我不介意抠下你的眼珠，不要以为你的克拉克可以是我的对手！”
玛莎闭上了眼睛，衣袖下的手微微颤抖，心跳和血液流速也跟着加快了。
良久，她睁开眼，神色是恰到好处的平静，不悲不喜：“对不起，我为我刚刚的冒犯道歉。”
“并且我向你保证，我不会为你世界里的任何人道歉，他们——”
滚烫的热视线贴着玛莎的脸颊飞过。
她身后的那棵树轰然断裂，周期蝉震着薄薄的翅膀飞走。我能看出玛莎有一瞬间被身体的求生欲所支配，她想要后退，但不知为何又撤回了脚步，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你该换一个话题了。”我冷冰冰地说着，好像刚刚竟然敢赤裸裸威胁玛莎的人不是我。
玛莎的眼里有光芒闪过，转瞬即逝。
良久，她终于轻声开口：“好，当然可以。”
“克拉克有与我说过，他要去做一件不被他的朋友所支持的事情。”
“老实说当我知道那是什么时我甚至想要站在布鲁斯的那一边。”玛莎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她顿了顿，又说，“但我还是替他感到高兴。因为他说，他找了另一位朋友来保护我。”
我皱眉：“就因为他找了个人来保护你？”
“因为克拉克有了朋友。”玛莎抬起头，看着我，露出了一个微笑。
刹那间我想通了一些事情，有关克拉克为什么会选择我。
年轻的、刚出道的超人，他和蝙蝠侠一起组建了正义联盟，但只有蝙蝠侠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其他人知道他是超人，是来自氪星的最后之子，是正义联盟的旗帜，但不知道他是克拉克·肯特，是玛莎的儿子。
当他惹怒了蝙蝠侠后，他甚至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超人的朋友来保护玛莎。
“克拉克的父亲乔纳森，他坚信这个世界不会善待超人，”玛莎陷入了回忆，用她的语言向我描述那些真实发生在时光里的故事，“他不想自己的孩子被别人伤害，他宁愿克拉克默默无闻一辈子。”
“每当克拉克不慎表现出了他的能力，乔纳森就会准备搬家，去往一个新的地方。”玛莎的手指揪紧了自己的袖口，微微低下了头。
她棕色的眼眸里流露出沉重的遗憾和愧疚：“所以一直到克拉克进入大学、踏入工作，他都没能有什么真正的朋友。”
站在我的角度，我不得不评价这位超人父亲的做法十分正确。
“不然呢？”我翻了翻眼睛：“难道要寄希望于这个真善美的世界里真善美的人们，不会把你们的儿子当成一个怪物、一个武器、一个绝佳的实验品吗？”
尽管如此，但乔纳森·肯特、我是说超人的父亲——原来他是这样的人吗？
我有那么一瞬的犹豫。直觉告诉我这个想法不对。他不该是引导克拉克成为一个至真至善的正义英雄的父亲吗？
“乔纳森也是这么认为的。”玛莎掩面而泣，笑声带上了哽咽。
“所以，他一直不认可克拉克成为超人。直到最后，也拒绝了克拉克使用能力去救他。”
不知从何而来的割裂感让我浑身不适，却又无法精准地说出到底哪里不对。
“但克拉克依然成为了超人？”我听见我的声音，竟然比我预想中平静的多。
“因为克拉克相信人类。”玛莎眺望着远方，看向明日之城的方向。
“他相信人类，热爱地球，想保护这个世界。所以他成为了超人。”
可悲。
这个词猛地从我的头脑里冒了出来。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焦躁，愈演愈烈。
但我形容不上来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它促使着我体内的激素水平走向了一个警戒战备的状态，告诉我做好准备——他妈的倒是干脆告诉我要做好什么准备啊。
总而言之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正如我说过的，我的感觉一向很准，假如我感觉要发生什么了，那多半一定会发生什么的。
现在是六点十五分，天还不亮，即将展开辩论赛的大都会广场上就已经布满了人群，哪怕只是稍稍放开一部分听力都会瞬间被杂乱的声音淹没。
“……该死，谁看见我的相机了？”
“嘿混蛋，你的烟灰弹到我孩子的头发上了！”
“我们真的有机会主宰超人的命运吗？”
“超人都来了，那蝙蝠侠会不会也出现？”
“未来的总统先生在哪儿，我迫不及待想亲眼见见他了……”
克拉克穿着超人的制服，坐在休息室里闭目凝神。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他立刻警觉地锁定视线来源，看清是我后身体又放松了下来。自然，他也看见了玛莎。
“喂，克拉克在和你打招呼，说让你别担心。”我关闭能力，阖上眼睛满脸嫌弃地拍了拍耳朵。
玛莎安静地微笑着，笑着，一滴眼泪悄然滑落。
“我会的。”她说。
——大都会中心广场——
现在是美国东部时间上午十一点，就在刚刚，辩论结束。
这是超级英雄首次在一个完全透明的环境下和普通人展开对等辩论，公平、公正、公开。
长久以来人类一直在追求真正的民主，声称每一位公民都有权表达真实意愿、投出决定性一票。可任何牵扯利益的程序，都会蒙上私欲与偏见的阴影。
但是今天，借助宇宙海星斯塔罗的全域精神链接，全人类第一次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同步审判。超人和莱克斯就站在这里，为人类的善与恶辩论，想要投出你的一票，只需要在心里默念属于你的答案即可。
至此，善与恶，你支持谁？
克拉克站在演讲台上，他不惧于接受即将到来的命运，也做好了随时去救下莱克斯的准备。
无论人类最终是否选择相信他，至少这一场辩论，他说服了超人的死敌。只要能改变一个人对超人的偏见，这场奔赴就不算徒劳。
在这样一个时刻，克拉克又想起了布鲁斯。
数十年如一日打击罪犯让布鲁斯身上近九成的软骨磨损老化，这意味着他的关节在活动时会让不爱惜这具身体的主人得到报复式的疼痛教训。
有一回受魔法影响，克拉克和布鲁斯互换了身体，结果克拉克发觉自己爬个楼梯都疼得抬不起腿，以及他拒绝承认这和超人从没感受到疼也有关。
他艰难地上了楼，笔直地站在公寓门口向下望，表情阴郁。这倒显得他有几分像蝙蝠侠了。
然而实际上，他只是在想，等他换回身体，一定要找个有电梯的公寓。
不能让布鲁斯每次来找他时都得吃这种苦，以及他记得氪星飞船里应该有修复碳基生物软组织的技术？回去就翻资料。
比较欣慰的一点，至少不适应新身体的人不只有他。布鲁斯显然控制不好属于超人的力量，手只是一撑就骤然掀飞克拉克这套公寓的一面墙。楼下停车的邻居一脸懵逼地抬起头，和他们面面相觑。
……不行，现在是严肃的公开场合，不能笑。
克拉克的嘴角或许有零点一秒的上升，好在他反应很快，压了回去。
异动就在这时出现了。
地面开始震颤，一声沉闷厚重、带着毁灭预兆的轰鸣，沿着地表一路蔓延过来。
那是一枚洲际导弹，毫无征兆地发射升空。超人还未反应过来，广场上的人群已经瞬间炸开。
“我后悔了，我要悔票！我不想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杀超人不可能这么简单！”
“人类疯了吗？！我们也是人啊！”
刚刚还在审判超人的人群，此刻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惶恐与绝望。他们争先恐后地涌向出口，推搡冲撞着，踩踏接连发生，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中的很多人一样是投了毁灭超人的票，却在得知毁灭的方式居然是核弹后，瞬间失去了理智。
然而为时已晚，大都会的人类已然被“少数服从多数”拖入了死地。
克拉克的大脑在海量信息冲击下瞬间宕机，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但身体仍然先于意识行动。
他下意识俯冲，想去扶起被人群踩踏倒地的女孩。
可是主席台下方骤然喷出浓密的铅粉，如同浓雾瞬间笼罩超人全身，切断了他的大部分感知。同时地板轰然裂开，数台装置齐齐散发出刺眼的红太阳光。
强烈的虚弱感以及巨大的精神冲击下，□□里的力量飞速流逝。
克拉克双腿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地。
所有的善良与希望，在这一刻，变得一文不值。
『Day5』（下）
我坐在肯特家的秋千上，无聊地晃动着，静静等待最后的结果。
堪萨斯的天空很蓝，万里无云。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晒得我有点犯困。
一瞬分神后，我听见一处军事基地里发出导弹点火时的闷爆钝响，引擎轰鸣着震彻云层，一枚洲际导弹拖着炽烈尾焰冲破发射井，笔直冲上云层。
弹体携带着原子弹头，划出一道光痕，速度非常快。
人类最强的武器呀，它要去对付谁呢？
我眯起眼睛，注视着那枚高速飞行中的导弹，看着它一路跨过佛蒙特、新罕布什尔、康涅狄格、哥谭……
——是大都会。
我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刺眼的白光在远方轰然炸开，火球吞噬整座城市。核爆中心区域的一切地球生命和物体在高温下瞬间汽化，冲击波推着尘浪疯狂扩散，巨大的蘑菇云在大都会缓缓升起。
我木然地坐在肯特家的秋千上，停止了摆动，心中只剩一片死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公开审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