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一夏，岁岁心安。》墨雲桉

3、第 3 章

　　入秋后的天气总带着点凉，一场小雨过后，风一吹，教室里都飘着凉意。
　　早读课开始了好一会儿，谢念夏旁边的座位依旧空着。
　　他握着笔的手不自觉顿了顿，目光一次次飘向门口，连课本上的字都看不进去。
　　苏妄从来没有迟到过。
　　直到班主任走进来，轻声说：“苏妄同学今天发烧了，请假一天。”
　　“发烧？”
　　谢念夏猛地抬起头，心脏瞬间揪紧。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昨天傍晚，雨里苏妄清瘦的背影。是不是昨天淋雨冻着了？是不是他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是不是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越想，心越慌。
　　一整节课，谢念夏坐立难安，笔尖在本子上戳出小小的黑点。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他立刻抓起手机，跑到走廊给许盛夏打电话，声音都带着点急：
　　“小爸爸，我同桌苏妄发烧了，他一个人在家……”
　　许盛夏那边声音放柔，立刻懂了：“想过去看看他？”
　　“嗯。”谢念夏小声应，“我怕他没人照顾。”
　　“去吧。”许盛夏没有半点犹豫，“我让司机送你，家里有退烧药和感冒冲剂，你带过去，记得多穿件衣服。”
　　“谢谢小爸爸！”
　　谢念夏挂了电话，跟班主任请了假，抱着一袋子药和温热的早餐，匆匆往苏妄家赶。
　　他是昨天放学时，无意间听苏妄提过一句小区名字。
　　站在那扇安静的门前，谢念夏深吸一口气，轻轻敲门。
　　敲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轻而慢的脚步声。
　　门一开，谢念夏的心瞬间一紧。
　　苏妄脸色苍白得厉害，嘴唇没什么血色，平时安静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整个人蔫蔫的，比平时瘦了一大圈。
　　“念夏？”他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谢念夏连忙挤进门，自然地把药和早餐放在桌上，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温度烫得他指尖一缩，“好烫，你发烧好久了吧？”
　　苏妄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僵，却没躲开。
　　谢念夏的手心很暖，像一小团火，轻轻贴在他发烫的额头上，温柔得让人安心。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我记住的。”谢念夏已经熟练地拆开药盒，倒温水，“快把药吃了，然后吃点东西，睡一觉就好了。”
　　苏妄看着眼前忙前忙后的少年，眼眶莫名有点发热。
　　长这么大，他生病永远是自己扛。
　　自己找药，自己喝水，昏昏沉沉睡一天，醒来再继续生活。从来没有人，会因为他发烧，就急匆匆从学校跑过来，守在他身边。
　　“快吃呀。”谢念夏把水杯和药递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担心。
　　苏妄乖乖接过，仰头把药吞下，温水顺着喉咙滑下，连带着心口都暖了。
　　谢念夏又把温热的小米粥打开，递到他手边：“我小爸爸早上熬的，养胃，你喝点。”
　　苏妄沉默地喝着粥。
　　粥很软，很暖，很香。
　　是他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
　　“以后下雨，我们一起走，我把伞全给你。”谢念夏坐在他旁边，小声念叨，“你不能再淋雨了。”
　　“以后早上，我给你带早餐，你必须吃。”
　　“以后你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不许一个人扛着。”
　　他一句一句，认真又认真。
　　苏妄放下碗，忽然轻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念夏愣住，随即歪头笑了，眉眼干净得不像话：
　　“因为我喜欢你呀。”
　　话说出口，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谢念夏脸颊瞬间爆红，慌忙摆手：“不、不是那个喜欢……我是说，我想和你做最好的朋友，想对你好。”
　　他越解释越乱，耳朵都红透了。
　　苏妄却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漆黑安静的眼底，第一次轻轻弯起一点弧度，像冰雪悄悄融化。
　　他很小声，很认真地说：
　　“我知道。”
　　“我也……喜欢你。”
　　这一次，轮到谢念夏心跳失控。
　　他看着苏妄认真的眼睛，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整张脸都在发烫，连耳朵尖都在烧。
　　原来，被苏妄说喜欢，是这么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