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一夏，岁岁心安。》墨雲桉

11、第 11 章

　　大学毕业后的第三年，谢念夏和苏妄已经把同居小日子过成了所有人都羡慕的模样。

　　房子不大，却处处都是温柔的痕迹。客厅摆着两人从高中攒下来的合照，书架上放着谢念夏喜欢的漫画和苏妄偏爱的文集，阳台养了几盆绿植，被苏妄照顾得郁郁葱葱。卧室的床很大，够两个人抱着睡，够一只小猫蜷在脚边，够把所有疲惫和不安都挡在门外。

　　谢念夏的生物钟，永远比苏妄慢半拍。

　　他是被两个爸爸宠到大的小孩，即便长大了，骨子里依旧带着软软的赖床气，喜欢被人抱着醒，喜欢睁眼第一秒就看见喜欢的人，喜欢清晨第一缕阳光落在脸上时，有一个轻轻的吻落下来。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鸟叫声清清脆脆地飘进房间。

　　苏妄先醒的。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安静地躺着，垂眸看着怀里缩成一小团的人。谢念夏睡觉很乖，像只没有防备的小兽，脸颊软软地贴在他胸口，呼吸轻轻洒在他的肌肤上，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头发有点乱，软软地搭在额前，看上去比高中时还要稚气一点。

　　苏妄的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的发顶，动作轻得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这场安稳。

　　他和谢念夏在一起的这些年，每一天都像被温柔浸泡着。曾经那个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孤单、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的少年，早已被谢念夏的阳光一点点融化，变成了会笑、会撒娇、会主动拥抱、会明目张胆偏爱的人。

　　而这一切，都是谢念夏给他的。

　　苏妄微微低头，在谢念夏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像是某种固定的仪式，一天不落下。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眉头微微蹙起，哼唧了一声，往更温暖的地方缩了缩，手臂下意识收紧，抱住了苏妄的腰，把脸埋得更深。

　　苏妄被他可爱的小动作逗得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谢念夏终于被这细微的动静吵醒，睫毛颤了颤，慢悠悠地掀开一条缝。视线模糊，最先落入眼底的，是苏妄干净柔和的下颌线，再往上，是他温柔得快要滴出水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醒了？”苏妄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低沉又好听，像羽毛轻轻扫过耳朵。

　　谢念夏眨了眨眼，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安全感裹着，舒服得不想动。他闷闷地往苏妄怀里蹭了蹭，声音软乎乎、黏糊糊，带着浓浓的赖床气息：“不想起……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苏妄失笑，指尖轻轻刮了刮他软软的脸颊：“再睡，小爸爸早上做的早餐就要凉了。他特意发消息说，让我们回去吃。”

　　谢念夏的耳朵动了动。

　　小爸爸做的早餐……

　　是他从小吃到大、怎么都吃不腻的味道。有松软的蒸蛋，有香甜的南瓜粥，有煎得刚刚好的培根，还有永远温温的牛奶。光是想一想，肚子就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舍不得怀里的温度。

　　谢念夏抬起头，仰着一张刚睡醒的小脸，眼睛湿漉漉的，看着苏妄，小声撒娇：“那你亲我一下，我就起。”

　　苏妄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他没有丝毫犹豫，微微俯身，轻轻吻上谢念夏的额头。

　　很轻，很软，不带一丝欲望，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珍视与喜欢。

　　“不够。”谢念夏不满意地抿了抿嘴，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眼睛亮晶晶的，“要这里。”

　　苏妄看着他明目张胆撒娇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顺从地低头，吻住他柔软的唇。

　　一触即分，却甜得足以让人心尖发烫。

　　谢念夏立刻满足了，像一只被顺毛成功的小猫，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抱着苏妄的脖子蹭了蹭，终于舍得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好吧……那我起来啦。”

　　苏妄伸手，把人连人带被子一起扶起来，自然地拿过床头叠好的衣服，一件一件递给他。从内裤到保暖衣，再到柔软的白色毛衣，全是他熟悉的尺寸、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柔。

　　谢念夏乖乖伸着手，让苏妄替他套上毛衣，脑袋从领口钻出来的时候，头发乱得更厉害了，像只小狮子。

　　苏妄伸手，耐心地替他把头发理顺，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真可爱。”

　　谢念夏脸颊微微一红，瞪他一眼，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更显娇软：“就你会说好听的。”

　　“只对你说。”苏妄认真地回答。

　　简单的五个字，却比任何情话都要动人。

　　谢念夏的心像被泡进了蜜罐里，甜得快要溢出来。他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苏妄的下巴上又啄了一下，然后转身跑进卫生间，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我去刷牙！你不许偷偷笑我！”

　　苏妄站在原地，看着他慌慌张张逃跑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慢慢爬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边，落在两个少年曾经相拥过的每一寸地方。卫生间里传来牙刷杯碰撞的轻响，还有谢念夏小声哼歌的声音，调子软软的，是他从小听到大的童谣。

　　苏妄走到阳台，推开一点点窗户，清晨微凉的风拂进来，带着草木清新的气息。他拿出手机，看到许盛夏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粥熬好了，你们慢一点过来，不着急。】

　　他指尖轻轻敲击屏幕，回复：【马上到，谢谢小爸。】

　　放下手机，苏妄回头望向卫生间的方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曾经以为，人生会是一条安静又孤单的路，一个人走，一个人停，一个人面对风雨，一个人等待天亮。直到谢念夏像一束光那样撞进他的世界，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给他拥抱，给他家，给他偏爱，给他一辈子的心安。

　　原来幸福，真的可以这么简单。

　　不过是——
　　清晨醒来，身边有你。
　　一句撒娇，一个亲吻。
　　一顿热饭，一个家。
　　一回头，就能撞进你的温柔里。

　　谢念夏刷完牙，叼着牙刷跑出来，从身后轻轻抱住苏妄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声音含糊不清：“苏妄，我好喜欢你呀。”

　　苏妄反手，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十指紧扣，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更喜欢你。”
　　“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你。”

　　谢念夏的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小月牙。

　　他知道，这不是情话，是苏妄藏了很多年、从来不会变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