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辞夏》慕为江

26、他开始写完整遗书，一遍又一遍撕毁 从下定

　　从下定决心推开她的那天起，江疏辞就开始写遗书。
　　只是每一次，都写不下去。
　　他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白纸铺开。
　　笔尖悬在半空，久久落不下去。
　　“清禾：”
　　刚写下这两个字，眼泪就先砸了下来。
　　他想告诉她，他有多爱她。
　　想告诉她，所有冷漠都是演戏。
　　想告诉她，他不是不爱，是不能爱。
　　想告诉她，他活不到成年，不想拖累她。
　　可每写一句，心就痛得无法呼吸。
　　他写：
　　“对不起，让你爱上我。”
　　撕了。
　　“我从来没有不想理你，我只是怕我死了，你更难过。”
　　“忘了我，好好活下去，找一个健康的 人，陪你一辈子。”
　　还是撕了。
　　一遍又一遍。
　　写了撕，撕了写。
　　一整张桌子，全是被揉碎的纸团。
　　每一个纸团里，都藏着他说不出口的爱意与绝望。
　　他不知道该怎么写，才能让她不那么痛。
　　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她原谅他。
　　更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自己即将永远离开她的事实。
　　遗书还没写完，他已经先把自己，逼到了崩溃边缘。
　　一周后，许清禾发烧了。
　　烧得很厉害，整个人昏昏沉沉，脸色通红，趴在桌子上，一动都不想动。
　　她没告诉任何人，硬撑着上课。
　　江疏辞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她脸色不对，眼神发虚，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上气。
　　他想立刻冲过去，摸她的额头，带她去医务室，给她买药，守着她。
　　可他不能。
　　他不能靠近，不能关心，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在意。
　　整整一节课，他如坐针毡，脸色比她还要苍白。
　　终于熬到下课，他立刻转身，走出教室，找到一个平时和许清禾关系还不错的女生。
　　他脸色冷淡，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许清禾好像发烧了，你帮我把这个给她，别说是我给的。”
　　他递过去退烧药、温水，还有一包她爱吃的水果糖。
　　女生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等女生走后，江疏辞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偷偷照顾她。
　　只能用这种方式，偷偷守护她。
　　只能用这种，连名字都不敢留下的方式，爱她。
　　女生把药递给许清禾时，她愣了愣： “谁给的？”
　　“一个同学，让我帮忙给你，没说名字。”
　　许清禾握着药，心里轻轻一动。
　　她下意识地，看向江疏辞的方向。
　　少年正坐在座位上，低头看书，侧脸冰冷，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她自嘲地笑了笑，低下头。
　　怎么可能是他。
　　他早就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