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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延迟满足 我,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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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林若依,二十三岁,大学刚毕业。
控制欲几近变态的父母以信用卡相逼,促使我与他们一同进军教育业,工作后我却入职了一家专业不对口的科技公司。
因为我急啊!
急于脱离掌控,她广撒网,随意投递简历,顺利拿到一家外企科技公司的offer
工资九千八,命比美式苦!
五岁时沈女士按着林若依的头逼她喝姜汤,她听话照做。因为沈女士说忍忍可以吃颗糖果。
十七岁时林若依在林父沈母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磋磨下成功患上抑郁症,安定医院治疗两年无果,自杀未遂被好友安之解救,她尝到了生命的可贵。
我决定再忍忍。
十八岁林若依依靠过目不忘的本领与超群的高智商,成功考上中国顶尖,世界一流的清大。
你说这都大学了,再忍两年不就自由了。
可她如今二十三,工作是货不对板的,工资是在沪城只管温饱的,恋爱体验是只止步于小说的,哦,还有长达三年的暗恋。
她永远都在被迫延迟满足。
或者说大多东亚家庭的孩子都在被迫延迟满足。
“妹妹你愣什么神呢?”
蓝婳在酒水滴到地上的交响乐中发问,中间还掺杂了一片小青柠砸在玻璃渣发出的闷响。她纳闷这人被泼傻了?
心头一惊,这不能被讹上养她一辈子吧。
不行不行。
蓝婳想想便在内心疯狂摇头,试探着在林若依面前挥手,想引起她的注意。
她弱弱出声,从爆闪红裙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低头哈腰地问。
“加个微信吧,我把衣服钱转你啊。”
酒吧昏暗的灯光下,耀眼的绿色好友码映在林若依脸上,环境熏陶犹如阴曹地府,她的脸色那叫一个生无可恋,比死了三天戾气还重。
蓝婳见人这样心底忍不住发怵,她咽了口口水,又试探性地举手在人脸上挥了几下,声音更小了。
“你别这样呗,姐姐害怕……”
林若依终于回顾完悲惨的前半生,她回神抬手半掩住刺眼的绿光,不解的歪头问,“什,什么?”
她声线与相貌一般甜净,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氛围,倒让性子直爽的蓝婳对人多起了几分好奇。
眼前人虽说不上一颦一笑皆带着书香气息,但用小家碧玉形容是足以。隐约到腰间的中长发,鼻子小巧挺秀,唇瓣不薄不厚,气质干净,清秀耐看。
蓝婳给人擦脸时,已将动作放轻再放轻,却还在白皙肌肤上留了些许红印。
见人还正常,蓝婳抚着胸口悄悄松口气,小心地再次开口提议赔偿,“加个微信,我赔——”
加微信?
林若依的大脑飞速运转,没等人手机杵过来,她见了瘟神似的拔腿就跑,匆匆留下一句,“没事!不用赔啦!”
她的逃离速度堪比苏炳添,地上的碎玻璃让人脚底打滑,她一路扶过桌子,吧台跌跌撞撞才跑出酒吧。
连好友安之都没来得及拉上一起跑。
蓝婳与安之等人愣在原地,她们面面相觑,众人都搞不清状况,对安之来讲,好友被梦寐以求的暗恋对象要微信以她的性子,应该恨不得买盘挂鞭来放,这怎么一溜烟跑没影了?
蓝婳见此便将疑惑的视线投向同行的安之,她在外大名鼎鼎男女通吃的蓝老板,还没在一乳臭未干的小姑娘身上吃过瘪。
安之被人盯得有些尴尬,她撑桌子的手挠挠鼻尖,最后顶不住压力掏出手机替人加了微信,手上边点着同意边为林若依解释。
她与宋眠的姻缘可少不了林若依的撮合,这也算是报恩了。
安之干笑着,“哈哈哈,别见怪啊。我朋友她性格内敛,见人比较羞涩。”
内敛?
谁家内敛的小姑娘,会路见不平一声吼啊?
安之边往店门外退,便摆手示意几人,好好谈些赔偿的事,“你们好好谈,不要吵啦。”
“再见!”
她也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溜出店外。
蓝婳见怪不怪,经营这家酒吧这么多年,什么性格各异的人没见过,她耸耸肩,回过头目光犀利地看向闹事的两人,“冷静的差不多了吧,这误工费,”她纤纤玉指指着脚下的一片狼藉,“这儿,这儿,以及我的精神损失费……”
——
十点一刻的夏夜,晚风很是清凉,安之在距离酒吧十几米左右的小巷里找到林若依,她掌心撑着膝盖呼哧带喘地说,“你跑什么呀?”
她抹了把额间的汗水给林若依瞧,“我这都追出汗了,”缓好了呼吸节奏,她直起身打趣林若依,“八年前那个说喜欢就要上的林若依呢?你现在畏首畏尾的算什么?”
林若依从包里翻出一瓶水递给安之,胸前的吊带被酒水沁湿,晚风一吹倒冷得她打了个喷嚏,她裹了裹衬衫外套,抱胸依靠在墙边无奈地仰天长啸。
“安安姐,你可别笑话我了。”她瞥了眼正仰头喝水的安之,印象里安之与她女友宋眠情比金坚,在一起八年,唯一一次闹矛盾要分居也只分居了一天就和好。
可不是谁都像她们那么模范,家底那么雄厚的。
“平日里看着我蛮随心所欲的,但其实我日子清汤寡水的很,”林若依语气怅然,像是在自嘲,“大学整整四年我都没谈过恋爱,是因为我暗恋蓝婳暗恋了整整三年零十个月。”
安之闻言倒也没有多震惊,她掐着日子算,也就是自己与宋眠闹别扭时她第一次赌气去酒吧,这人就奔着给人送业绩去的啊。
看得出心有所属,但谁都没有捅破这层薄纱。
安之把水拧好,“那我就更奇怪了,这多好的机会啊,你跑什么?”
一阵冷风吹过,不仅给气氛平添几分悲凉,林若依也被冷得打了个寒颤,她揉揉鼻子,“我妈你是知道的啊,”林若依脑袋里映出沈女士阴恻恻的眼神,她觉得这比方才的冷风还要寒凉。
“我暗恋近四年都没敢迈出那一步,今天就更不可能了。”
四年前是经济未独立,沈女士一句“我断你信用卡”便可以将她初开的情窦扼杀在摇篮里,如今不仅背着车贷,和只够温饱的工作哪来的勇敢追爱。
搞同性恋?沈女士会杀了她。
安之暗自思忖片刻,同情地点点头,“那至于连微信都不敢加吗?”她好像好心办坏事了。
林若依瞧着安之心虚的眼神,便猜出了个大概,“至于啊,安安姐。”
她可以接受日子如死水一般毫无波澜,如三年来那样远远望着,但不接受两条几乎平行的线相交,产生玩密室逃脱的心率一般大起大落。
“你加她了?”
“嗯……”安之像犯错的小孩一样,缩着脖子点头。
“算了算了,”林若依摆摆手,吐出一口浊气,故作轻松道,“还好加的是你不是我。”
真的,没有人能在喜欢的人面前保持心率平缓。
蓝婳多甩给林若依一个余光,她的心脏就会砰砰跳个不停,蓝婳是美得带有攻击性的那种,但形式作风却十分亲切。
安之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不停,是蓝婳来了电话。
……
安之犹豫着要不要接起,林若依“追星式”的爱恋她表示尊重,可现在这种爱恋她好像维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