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烟花为她绽放》》青禾叙

9、课桌间的小靠近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教室里还飘着零星的说话声和翻书声。
　　林知夏刚坐到位子上，书包还没完全放好，眼角余光就瞥见了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江屿一进来，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像是被轻轻按了静音键。
　　他个子高，身形挺拔，即使穿着宽松的校服，也挡不住清俊的轮廓。不少女生偷偷抬眼瞄他，小声议论着，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一个方向。
　　径直穿过教室，停在林知夏斜前方的座位旁。
　　林知夏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课本。
　　他的座位，刚好在她前面一排。
　　以前没觉得有多近，可自从昨晚之后，每一次距离靠近，都能让她心跳失控。
　　江屿放下书包，坐下时，微微侧过头，目光与她撞了个正着。
　　他没说话，只是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像清晨悄悄绽开的一朵小花儿。
　　林知夏脸颊一热，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可视线在书页上飘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他刚才那个眼神。
　　温柔，安静，又带着只有她能看懂的宠溺。
　　早读课上，语文老师让大家自由朗读。
　　林知夏捧着书，小声念着，可注意力总是不受控制，飘向前方那个挺直的背影。
　　江屿的头发软软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他读书的时候很认真，肩膀微微放松，连侧脸的线条都显得格外温和。
　　林知夏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直到前面的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江屿像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缓缓侧过脸，视线低低地垂下来，刚好对上她来不及收回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知夏像被抓包的小偷，猛地把脸埋进书本里，耳朵“唰”地一下红透。
　　完了完了，被他发现自己一直在偷看了。
　　她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心脏狂跳不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下一秒，一张小小的纸条，轻轻从前方递了过来，擦过她的桌面，落在她手边。
　　纸张干净，字迹清隽挺拔，是江屿的字。
　　林知夏心跳更快，小心翼翼地展开。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认真读书，不然等会儿抽查会紧张。】
　　末尾，还画了一个极淡的小笑脸。
　　林知夏看着那行字，脸颊烫得厉害，却又忍不住偷偷弯起嘴角。
　　他明明在前面，却连她在走神都知道。
　　她攥着那张小小的纸条，指尖都能感受到纸张上残留的一点点温度，像是他亲手递过来的温柔。她连忙把纸条收好，藏进课本最里面，像藏起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这一次，她终于静下心来，认真朗读。
　　只是每读一句，心里都甜丝丝的。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闹哄哄的。
　　有人出去打水，有人聚在一起聊天，还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林知夏本来想拿出习题册写作业，可刚翻开，前面的江屿就微微转过身。
　　他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牛奶。
　　“给你。”他声音很低，只让她一个人听见。
　　林知夏愣了一下：“我不渴……”
　　“早上只吃了包子，喝点牛奶。”他不由分说，把牛奶塞进她手里，“别空腹一上午。”
　　他记得，她胃不太好，上次体育课脸色发白，扶着栏杆喘气，他一直记在心里。
　　掌心的牛奶温温的，和他的手一样暖。林知夏抱着牛奶，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乖乖点头：“……谢谢。”
　　江屿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喉结轻轻动了动，没再多说，只是叮嘱：“慢点喝，别烫到。”
　　说完，他转了回去。
　　可林知夏却抱着那瓶牛奶，久久没动。
　　周围吵吵闹闹，可她的世界，却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掌心那一点温暖。
　　她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喝着。
　　牛奶香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心底。
　　原来被人这样细致地惦记着，连一瓶普通的牛奶，都能甜到心里。
　　后座的男生不小心把笔滚到了江屿脚边。
　　“江屿，帮我捡一下——”
　　江屿弯腰去捡。
　　就是这一瞬间，他微微低头，林知夏坐在后面，视线刚好能看见他修长的脖颈，还有微微垂着的眼睫。
　　阳光落在他身上，干净得不像话。
　　林知夏心跳又是一乱，连忙移开目光，假装看窗外，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没过一会儿，同桌凑过来，挤眉弄眼地小声问：“知夏，我怎么觉得，江屿对你特别不一样啊？”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跳，慌忙掩饰：“没、没有啊，他就是……人比较好。”
　　“才不是。”同桌撇撇嘴，“他对别人都冷冷淡淡的，话都不多说一句，就对你不一样，又是送你回家，又是给你送牛奶，谁看不出来啊。”
　　林知夏被说得脸颊发烫，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低下头，假装整理习题册。
　　可心里那股甜意，却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涌上来。
　　她也觉得。
　　江屿对她，是不一样的。
　　不是客气，不是普通同学，是藏在细节里，小心翼翼又明目张胆的温柔。
　　是伞下倾斜的伞，是记住口味的早餐，是课桌间悄悄递来的牛奶，是一转头就能对上的温柔目光。
　　是十七岁这年，最让人心动的偏爱。
　　上课铃响了。
　　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
　　林知夏拿出笔，认真记笔记，可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前面那个身影。
　　江屿听得很认真，偶尔会轻轻转笔。
　　有时候，他像是有感应一样，会忽然微微侧一下头，虽然没有回头，可林知夏却莫名觉得，他知道她在看他。
　　课上到一半，老师在黑板上写例题，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忽然，前面的江屿，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后轻轻挪了一点点。
　　距离，又近了几分。
　　近到她只要微微往前一凑，就能碰到他的后背。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林知夏握着笔的手一顿，心跳瞬间又乱了节拍。
　　他是故意的吗？
　　她偷偷抬眼，看向他的背影。
　　少年脊背挺直，坐姿端正，看起来一本正经，像是在认真听课。
　　可林知夏却清楚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极轻地，弯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脸上“唰”地烧了起来，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在看他，知道她在意他，所以不动声色，给她一点点靠近的机会。
　　课桌之间，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距离拉近，却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一牵，就把两个人的心，紧紧系在了一起。
　　林知夏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歪歪扭扭的字，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弯成了甜甜的弧度。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洒在两人之间小小的空隙里，温暖又安静。
　　伞下的心动还在，早餐的温柔还在，
　　而现在，又多了课桌之间，悄悄靠近的、不敢声张的小甜蜜。
　　林知夏在心里轻轻念。
　　江屿。
　　你一点点的温柔，
　　都足够让我心动一整个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