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只有我们没告白》十楠雨

10、番外一：高中限定 雪夜与未送

　　高三那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

　　圣诞节前一天，城里飘了今年第一场细雪。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一响，整栋教学楼立刻活了过来，脚步声、说话声混着寒气从楼道里涌出去。陈凝把书包往肩上紧了紧，手指悄悄按了按书包内侧——那里躺着一盒她藏了整整三天的巧克力。

　　是鹿羽阳最喜欢的黑巧克力，不甜，微苦，他以前无意间提过一次。

　　她记到了现在。

　　楼道里人挤人，她故意放慢脚步，等人群散得差不多，才慢慢往楼下走。她知道，鹿羽阳今天要留在实验室做竞赛收尾，通常会比平时晚走半小时。

　　她算好了时间。

　　雪落在头发上，凉丝丝的，路灯把雪粒照得像碎钻。陈凝站在实验楼不远处的香樟树下，一边哈气暖手，一边盯着楼门口。

　　风一吹，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包里的巧克力盒子被手心捂得微微发热。

　　她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开场白。

　　“鹿羽阳，圣诞快乐。”

　　“刚好买多了，给你一盒。”

　　“别误会，就是普通同学之间的礼物。”

　　可真当实验室的门被推开，那个穿着黑色羽绒服、身形清瘦的少年走出来时，陈凝的心跳瞬间冲到嗓子眼，所有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全忘光了。

　　鹿羽阳也看见了她。

　　他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快步走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我……”陈凝咬住下唇，手指在包里攥得死紧，“我……刚好路过。”

　　又是这句。

　　鹿羽阳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和耳朵，又看了看她明显刻意等在这里的姿势，没拆穿，只是轻轻把自己脖子上那条灰色围巾解下来，不由分说地绕在她脖子上。

　　是她织的那一条。

　　一圈，两圈，把她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带着他身上干净的、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这么冷，站在这里干什么？”他声音比雪夜还轻。

　　陈凝的脸瞬间烧起来，埋在围巾里闷闷地说：“真的只是路过……”

　　她终究，还是没敢把巧克力拿出来。

　　鹿羽阳看着她闪躲的眼神，喉结轻轻动了动，也没再追问，只是自然而然地往她那边靠了半步，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风：“我送你回宿舍。”

　　一路安静。

　　雪静静下着，脚印一深一浅排在路上。

　　陈凝走在他身边，脖子上围着他的温度，书包里躺着没送出去的巧克力，心里又酸又软，又甜又慌。

　　她偷偷侧过头，看他被雪落了一点碎发的侧脸。

　　鹿羽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下次……不用站在风里等。”

　　陈凝心脏猛地一跳。

　　他……他知道？

　　她没敢接话，只是把头埋得更深，悄悄笑了。

　　那天晚上，她回到宿舍，把那盒没送出去的巧克力拆开，吃了一颗。

　　微苦，却后劲很甜。

　　她在手账最末一页写：

　　今天下雪了，他把围巾给我了。

　　巧克力没送出去，可我比收到礼物还开心。

　　原来有些喜欢，不用说，也能被风吹到他耳朵里。

　　而同一时间，鹿羽阳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写满她的本子，写下：

　　她在雪里等我。

　　我知道她有东西想给我。

　　我等她下次，亲手交给我。

　　不急，我可以等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