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听得见车说话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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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巴音布鲁克，林臻东卫冕成功。
冲线的那一刻，他听见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声音：
“破纪录了。”
还是那么淡，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他知道，这是她能说出的最热烈的祝贺。
庆功宴上，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来。但这一次，她出现了。
还是那件工装，还是那个表情，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橙汁，不和任何人说话。
林臻东端着酒杯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怎么来了？”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人群。
“因为你让我来。”
他笑了。
两个人站在角落里，看着满屋子狂欢的人群，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
“林臻东。”
“嗯？”
“那个纪录，明年还能破吗？”
他想了想，说：“看车。”
“车没问题。”
“那就能。”
她点点头，喝了一口橙汁。
“那明年，我还来。”
他看着她的侧脸，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墨浓。”他叫她的名字。
她转头看他。
“你现在，还怕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怕。”
他等着。
“但我习惯了。”她说，“习惯了和你一起怕。”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但这次，她没有躲。
“那我们就一直一起怕。”他说。
她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然后抬头，看着他。
“好。”
后来有人问林臻东，你和沈墨浓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想了好久，说：
“她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听得见我车说话的人。”
那人没听懂。
林臻东也没解释。
因为有些话，只有两个沉默的人，才听得见。
又是一个深夜，林臻东开车到那家店门口。
卷帘门开着，里面亮着灯。他走进去，看见她正蹲在那辆斯巴鲁旁边，手里拿着扳手，姿势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来了？”她头也没回。
“来了。”
“啤酒在冰箱里。”
他去拿了两罐，拉开一罐，放在她旁边的地上。
她放下扳手，拿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继续干活。
风扇吱呀吱呀地转。
他坐在那把折叠椅上，看着她。
外面的夜色很深，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
“林臻东。”
“嗯？”
“那辆车，你开得怎么样？”
他知道她说的那辆车——那辆他答应送给她的赛车，现在还停在店里。
“挺好。”他说，“但不如这辆斯巴鲁。”
她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为什么？”
他想了想，说：“因为这辆斯巴鲁，是你一直在调的。”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干活。
但这一次，她嘴角的弧度，停留了很久。
很久以后，有人问沈墨浓，你为什么要一直待在那家破店里，不去更大的舞台。
她说：“因为有人会来。”
“谁？”
她没回答。
但那天晚上，林臻东确实来了。
他推开卷帘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罐啤酒。
风扇吱呀吱呀地转。
她蹲在斯巴鲁旁边，头也没回。
“来了？”她说。
“来了。”
她把扳手放下，站起来，接过他递来的啤酒。
两个人靠在车边，喝着啤酒，听着风扇的声音。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店里很亮。
沉默的两个人，在沉默里，听见了彼此的回响。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听得见车说话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