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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母亲 为什么要丢 ...

  •     陆宁把自己的一辈子都献给了“幸福福利院”的建设里,大大小小的孩子在她的照顾下,都长大成人结婚生子。

      她这辈子没有亲生孩子,但每一个从福利院走出去的孩子,都是她的孩子。

      而在她的葬礼上,这些孩子们都从五湖四海来到了葬礼现场。

      陆惜作为在陆宁户口下的孩子,在葬礼上待了整整一天。

      他站在灵堂的一侧,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有人过来向他打招呼,他就礼貌地点了点头,但眼神是空的,看不清来的人是谁,也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

      得知消息的程一航也带着沈知远和爸爸们一起来到了葬礼,紧随其后的还有若柠和若珩。

      看着陆惜一脸苍白,呆呆的站在一旁的样子,四个人都心碎了一地。

      江希予一直陪在陆惜身边,忙前忙后的招待着来的人。

      葬礼上,陆惜也从王倩口中得知了,陆宁早已知晓自己活不长久,并把福利院里年龄偏小的孩子们全严格审查领养人,然后一一办理领养手续的消息。

      一个个回忆像照片一样,从他脑海里滑过。

      他想起了小时候生病,陆宁坐在床边,一勺一勺给他喂粥的时候;想起第一次比赛,陆宁站在台下,穿着那件最体面的外套,鼓了很久的掌;想起每一次他离开北城的时候,陆宁都会站在门口挥手,说“到了打电话”,然后一直站在那里看着,直到他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为止。

      就在陆惜盯着礼堂上的照片出神时,江希予因要招待别人,便离开了陆惜身边。

      与礼堂安静气氛截然不同的是,一旁的空房间内,凌念和几个人正激烈的讨论着什么。

      “凌念……你不能这么冲动啊。”江承宇坐在一旁,抚着额头无奈的说道。

      凌念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什么叫我冲动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小惜那个孩子就那样颓废下去吗?他在病床前心碎的喊陆院长为妈妈的时候,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疼吗?”

      站在一旁的程一航和沈知远的daddy叶澈也走到凌念面前,轻轻抚着了她的肩膀,“我们还是好好商量一下吧,不要再给那个孩子压力了。”

      凌念沉默了。

      程舟坐在江承宇旁边,开口询问道:“陆怀鹤是聪明的人,他早就料到了小惜和希予的事情,所以最开始就没有把小惜交给你们,而是给他改名送到了陆院长。”

      说完,他顿了顿,随即靠回椅背表示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我们就得按照陆院长的意愿来,守住这个秘密,直到小惜亲自找到我们为止。”

      房间内陷入了安静,凌念捂着脸不停的哭泣着,说话声也断断续续的,“找了16年……还不容易找到他,现在却要让我守秘密……为什么要守下去啊……”

      江承宇慢慢站起身,走到凌念面前,抱着她,把她涌入了怀中。

      “你和唐禾感情深,我们都知道,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我们还是得尊重他们的选择。”

      “把孩子名字都改了……唐禾是多么不信任我这个姐姐的呀……他来我们家的时候,也才四岁,天天跟在我后面一口一口的叫着姐姐……姐姐,走了还把自己唯一的孩子给藏起来了……”

      凌念把脸藏进江承宇的怀里,肩膀因为哭泣不停的抖动着,哭泣声根本止不住。

      就在这时,走廊里忽然传来了江希予急促的脚步声。

      “妈!爸!”他在走廊里快速奔跑着,又猛地打开了房间的门。

      听到声音,房间里的几个人同时转过了头。

      “发生什么了?”叶澈往前走了几步。

      江希予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

      “陆……陆惜……不见了。”

      凌念猛地停止了哭泣,她从江承宇的怀中推出来,快速转身跑到了江希予门前。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我不是让你好好陪着他吗?!”

      江希予连忙扶着了凌念准备下沉的身体,“我和灵堂负责人聊了一下后续的流程,就走了几分钟,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找不到他了,大家……都说没有看见他。”

      “那就快去找啊!”凌念的声音提高了很多。

      江承宇凑到凌念面前,手臂绕过她的后背,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随即对着江希予说道:“你先去找灵堂负责人,查一下门口的监控,看看陆惜往那个方向走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程舟和叶澈也站起身,走到了江希予面前。

      “走,我陪你去。”叶澈说着就走出了房间。

      程舟也在一旁打着电话,联系着人。

      ——

      他们查了监控,发现陆惜刚出灵堂大门,就迎面碰到了一个人。

      “停一下!”江希予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指着电脑屏幕,喊了一句。

      负责人连忙按了暂停键,又慢慢放大了一点。因监控年代久远,尽管放大了,画面还是很模糊。

      但江希予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该死的谢墨!”他轻声喃喃了一句。

      随即,负责人继续播放了监控视频。只见,谢墨对陆惜说了几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而陆惜先是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即抬手随便拦了一辆车就走了。

      但他们根本看不清那辆车的车牌号,刚找寻到的线索又断了。

      看没有可靠的消息,江希予又着急的给福利院打了电话,但留在福利院的老师们却说,陆惜根本没有去福利院。

      这时,得知消息的沈知远他们也来到了监控室,并提议分头行动,去陆惜经常去的地方找寻看看。

      “你说几个陆惜可能会去的地方吧,我们分头去看看。”沈知远率先开口说道。

      “北城的那棵许愿树还有……”江希予顿了顿,“福利院五公里外的小湖。陆惜之前说,他经常跟陆院长一起去那个小湖。”

      话音刚落,程舟就从他们身后走了过来。他拍了拍叶澈的肩膀,温柔的说道:“你开车带小远和一航去小湖看看吧,我带若柠和若珩去山脚山顶看看。”

      叶澈点了点头,接过了程舟递来的车钥匙,“路上注意安全,找到了记得跟凌念说一声。”

      几个人分头行动着,一起走出了礼堂大门。

      可就在这时,待在休息室里照顾凌念的江承宇忽然给江希予发了一个地址,并附加了一条消息:

      “陆惜的爸爸们安葬在这里,你去这里看看。”

      收到消息时,江希予猛地愣在了原地。

      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知道陆惜爸爸们安葬的地方呢?

      他看着手机上的地址,站在灵堂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江希予!”准备出发的若柠坐着车上,摇下车窗喊了一嗓子。

      江希予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了若柠。

      “你留在这里吧,要是陆惜回来了——”

      话还没说话,江希予就出口打断了他,“不,我要去西边的墓地。”

      此话一出,程舟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抖了一下,他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对着江希予说道:“陆惜会不会去陆院长的墓碑前了?”

      闻言,江希予忽然对自己父亲知道陆惜爸爸们安葬地方的原因有了答案。

      陆宁在遗书中写道,希望把自己埋葬在陆惜爸爸们的合葬墓旁。

      随即,江希予就坐上了出租车。

      在车上,他握着手机,抖着腿,膝盖一下一下地上下颠着。

      实在忍不住,江希予凑到前排,对着司机说道:“师傅,可以稍微开快点吗?我赶时间。”

      “这里是学校路段,不能提速。”司机婉拒了他。

      江希予重新靠回了椅背。他从来没有想过,陆惜会在他转身的那几分钟里,一个人走出去,拦下一辆车,消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如果当时他没有走开,如果再多陪陆惜五分钟,如果他回头看陆惜一眼,一切会不会不一样。他想了很多个“如果”,每一个都像一根针,扎在同一个地方。

      车子刚停稳,江希予就推开车门冲了出去。他甚至没有等司机找零,扔下一句“不用找了”,就快步跑进了墓地大门。

      墓园很大,灰色的石碑一排一排地排列着,在午后的光里安静地立着。

      江承宇只给了他地址,没有告诉他陆怀鹤和唐禾的墓碑具体在哪个位置。江希予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过眼前一片整齐排列的灰色石面,心脏跳得又快又重。

      安葬陆宁时,江希予因为安排灵堂就并没有跟过去,所以他连陆宁墓碑的位置都不知道。

      他喘着气,一步步走了进去。不能大喊大叫,这里太安静了,每一块石头都像在倾听。他只能一列一列地走,一排一排地看,目光掠过每一块碑面上的名字,又掠过,再掠过。

      每一排他都看的很快,只要没人,他就快速跑开,再到下一排。

      四月份低,北城还凉飕飕的,凉风吹着江希予的脸,他越喘气凉气就猛地灌进他的肺部。

      就在他找完一排,正往反方向走时,他在最后一排的尽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希予喘着气站在另一头,眯起眼睛,仔细的观察起面前的人。

      对方屈膝着腿,抱着膝盖,正坐在一个墓碑前,风吹着他的衣摆和头发,他没有动,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已经不会弯的树一样。

      “陆惜!!”江希予喊了出来。

      江希予快速跑过去,一把跪在了地上,从膝盖上传来的疼痛感,让他“撕”了一声,但他根本没有把它当回事,而是喘着气猛地抬手抱住了陆惜。

      “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起码得跟你周围的人讲一声吧!”江希予越说越急。

      他退开一点,目光落在了陆惜的脸上,他的眼眶很红,但并不是哭出来的,而是像憋了很久的泪水,却没有流出的一样。看着他,江希予的心脏猛地阵痛了一下。

      但他又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猛地伸手,抓住陆惜的手腕,撩开了他的袖子。

      “有受伤吗?手腕没事吧?”

      他看向一只手,没有划痕,没有红印。然后抬起另一只手再次撩开他的衣袖,同样的白皙,没有划痕,没有红印。

      “腿呢?有没有崴到?来的路上没有摔倒吧?”

      说着,他挪了挪身子,抬手抓住陆惜的脚踝,撩起裤脚,仔细的观察着。依旧很白皙,没有肿胀,没有淤青。

      “腺体呢?谢墨没有对你做什么吧?对你释放信息素了吗?腺体疼不疼?难受吗?有没有异样的?”

      说完,他又直起腰,撩开了陆惜的衣领,再次观察。

      自始至终,陆惜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他就坐在那里,抱着膝盖,任由江希予翻来覆去地检查他的手腕、脚踝、后颈,像一件被人反复确认是否完好的物品一样。

      他的目光没有从面前的墓碑上离开过,看着上面刻着的字,看着上面的照片,陆惜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是默默的掉眼泪,连肩膀都没有因为哭泣而抖动。

      江希予收回手,在陆惜身边坐了下来。他先掏出手机,悄悄的给程一航发了条短信,告诉他们已经找到陆惜了后,就没有任何动作了。

      他侧头看向陆惜,轻声说道:“对不起,我不该走开的……”

      然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是啊……”陆惜终于开口了。

      闻言,江希予猛地转头看向了他。但陆惜没有转头,他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眼泪泡过的一样,湿润又沉甸甸。

      “为什么要丢下我呢?”

      话音刚落,江希予怔了一瞬。那句话轻的像一片叶子,但却重的让江希予喘不过来。

      他猛地直起身子,一把抱住了陆惜。他一手按住陆惜的后脑勺,让陆惜的脸埋进自己的肩窝里,另一只手环过了他的后背。

      “我一直陪着你,想哭就哭出来吧,我不走。”

      陆惜终于哭了,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整个人蜷在了江希予的怀里。

      “为什么……?”陆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讨厌你们,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

      他的手指攥着江希予肩膀处的衣料,又松开,然后捶打着他。

      “你也丢下我……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还要丢下我……”

      江希予没有说话,只是轻拍着陆惜的后背,释放着安抚信息素,任由他捶打自己。

      不知哭了多久,他的哭声渐渐的从大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又从抽泣变成了轻微的停不下来的发抖。

      陆惜也停止了捶打,他双手缠绕在江希予的脖子上,又轻轻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侧着头,目光重新落在了面前的墓碑上。

      “陆怀鹤与爱夫唐禾合葬之墓”

      几个大字印在了他的瞳孔上。

      毫无犹豫,他猛地推开了江希予,跪着爬到了墓碑旁边的另一个墓碑前。

      “妈……”他拿起一旁的酒,分别倒在了自己面前的两个小杯子里后,端起其中一个仰头喝了下去。

      “小时候问您为什么不能叫您妈妈时,您总说,‘我不是生你的人,不能当你的妈妈’……”他把另一杯倒在了墓碑前。

      “以后我不管那些了,您就是我的妈妈,别人问起了,我就说我有两个妈妈,一个是十月怀胎生下我的daddy,另一个是把我拉扯大的妈妈。”

      说完,他又倒了一杯,再次仰头喝了下去。

      “小惜。”江希予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但陆惜却甩开了他。

      “别拦我!”他的声音拔高了很多。

      江希予缓缓收回了手。

      “我长大了,不用担心我,安心走吧,谢谢您的养育。”

      说完,他推开一点,朝陆宁磕了头。

      起身后,他抬起双手,胡乱的抹了下脸上的泪水,然后再次跪着挪到了自己爸爸们的墓碑前。

      同样的动作,他先是倒了一杯酒,又仰头喝了一杯,另一杯倒在了墓碑前。

      “爸爸,daddy,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心话,我不讨厌你们,也不恨你们,能成为你们的孩子是我的荣幸,谢谢你们。”

      说完,他也同样退后一点,然后朝陆怀鹤和唐禾磕了头。

      又倒了一杯,再次喝了下去。

      “要是遇到妈妈了,你们也好好感谢她吧,妈妈临走前还在念叨你们。不要担心我,我过的很好,有机会多来我的梦里陪陪我吧。”

      话音落下,他跪坐了几秒钟,随即撑着地,慢慢的站起了身。

      江希予也跟着站起身,猛地扶住了陆惜摇摇晃晃的身体。他扶着陆惜的肩膀,让他靠着自己后,又脱下外套,轻轻披在了陆惜的身上。

      “带我回家,我要回家。”

      “好,我们回家。”

      ——

      两人没有回首都,而是留在了北城,留在了福利院。江希予也帮陆惜请了一个月的长假,而从墓地回来后,陆惜就病倒了。

      这几天,陆惜的情绪变得格外敏感,只要看不到江希予,他就会不停的追问他到底去了哪里,又一遍一遍的确定江希予会不会离开。

      江希予嘴上虽不说,但心里比谁都难受。他只能不停的释放着信息素,安抚着陆惜,然后一遍一遍的重复:“我永远不会离开。”

      他也把那份入项申请书藏了起来,因为只要答应了他就得跟着梁教授,去A国参加半年的培训。

      他不能离开,不能丢下陆惜一个人离开。

      这天中午,他再次接到了梁教授打来的电话。

      “考虑的怎么样了?”梁教授的声音很严肃。

      刚把陆惜哄睡的江希予站在走廊,忐忑的回答道:“梁教授,我可能……去不了了。”

      “为什么?”梁教授叹了口气。

      但江希予却沉默了。

      但这次,一直很强硬的梁教授却松了口,“项目明年五月份才开始,你先好好照顾你朋友吧,其他的……我们年底再说。”

      闻言,江希予连忙道了谢,“谢谢梁教授,谢谢您。”

      就在这时,江希予刚挂断电话,身后的卧室里就忽然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

      江希予猛地冲进了房间,只见,陆惜坐在床上,正皱着眉看着地板,而地板上,陆惜的手机正不断的震动着。

      他走进卧室,捡起地上的手机挂断通话后,又走到了陆惜的床边。

      “你去哪儿了?”陆惜问道。

      “我去接了杯水,要喝吗?”说着,江希予就抬手晃了晃手中的水壶,又转身倒了一杯后,坐在了床边。

      “给,慢慢喝。”他把水杯递给陆惜。

      陆惜盯着水杯看了几秒,然后接过杯子,就抿了一口。

      “不渴吗?”

      陆惜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陆惜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听到声音,陆惜再次皱眉低头看向了江希予握着的手机。

      顺着他的目光,江希予也看了一眼,是陌生电话。

      江希予挪了一下身子,凑近陆惜,帮他拉高被子后,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没事,我来接。”

      “就在这里接。”陆惜紧紧抓住了江希予的手臂。

      江希予捏了捏他的脸,“必须是在这里接啊,我哪儿都不会去的。”

      说着,江希予就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

      对面传来了一阵女声,“你好,我是北城保险公司的,请问是陆惜先生吗?”

      江希予顿了顿,“我是他爱人,他身体不舒服不方便接电话,你跟我说吧。”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

      “这里有三份给陆惜先生的保险,分别是陆怀鹤先生、唐禾先生以及陆宁女士委托的,明天保险公司会上面拜访,请问陆惜先生方便出面吗?我们需要跟他核对一些信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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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宝宝们的收藏,期待大家的评论。这几天会日六,每晚0点更新。(0点没更那就早上更。) 已完结毛茸茸小甜饼《要贴贴才能回家》 预收都市狗血abo《总裁前任总欺负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