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废柴的团宠塔罗牌》妙莞

4、骤雨前的平静

　　“主播成长计划”启动后，闫昕和糖糖的生活更加忙碌了。除了日常的直播和内容制作，他们每周还要参加三次培训课程，涵盖内容创作、粉丝运营、商业谈判、个人形象管理等多个方面。

　　周三晚上的“新媒体营销策略”课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半。闫昕和糖糖走出培训中心，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糟糕，没带伞。”糖糖看着淅淅沥沥的雨幕，有些发愁。

　　闫昕脱下外套撑在两人头顶：“跑吧，地铁站不远。”

　　两人共用一件外套遮雨，小跑着穿过街道。雨水打湿了糖糖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她却不觉得冷——闫昕的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肩，隔着湿透的衬衫传递着体温。

　　跑到地铁站时，两人都微微喘气，相视而笑。糖糖看着闫昕湿漉漉的样子，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快擦擦，别感冒了。”

　　“你也是。”闫昕接过纸巾，自然地帮她擦掉脸上的雨水。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两人都怔了怔。糖糖的脸红了起来，闫昕也意识到不妥，收回手，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那个...”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闫昕笑了。

　　糖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是想说，下个月我就能攒够租房押金了，看中了一套小公寓，离公司和夜市都不远。”

　　闫昕心里闪过一丝失落，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笑容：“那很好啊，恭喜你要有自己的空间了。”

　　“嗯...”糖糖咬了咬嘴唇，“谢谢你之前邀请我去你家住，但我还是觉得，应该靠自己。”

　　“我理解。”闫昕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地铁到站，两人上了不同的方向。糖糖看着车窗上闫昕逐渐模糊的倒影，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在逃避，但有些距离，也许是必要的保护。

　　另一边，夏晓枫和周子轩的“咖啡约会”已经进展到了第三次。周子轩确实如母亲所说，一表人才，谈吐得体，剑桥硕士毕业，现在在家族企业担任高管。他懂茶道，会品酒，对艺术和文学也有涉猎，是典型的精英阶层。

　　但夏晓枫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和他在一起时，她要时刻注意礼仪谈吐，要保持淑女风范，要讨论高雅话题...很累。不像和闫昕在一起，可以不顾形象地吃烧烤，可以大声说笑，可以谈论最市井的生活。

　　“晓枫，下周末国家剧院有《茶馆》的话剧，我订了票，一起去看？”周子轩温和地问。

　　夏晓枫收回思绪，露出礼貌的微笑：“好啊，我很久没看话剧了。”

　　“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去。”周子轩看着她，眼神里有着明确的好感，“我爸妈下个月从英国回来，想请你和家人一起吃个饭。”

　　这进展速度让夏晓枫有些措手不及：“是不是...有点快？”

　　“遇到对的人，就不觉得快。”周子轩微笑，“晓枫，我很欣赏你，无论是家世、教养，还是你个人的才华。我觉得我们很合适。”

　　合适...夏晓枫在心里咀嚼这个词。是的，从世俗眼光看，她和周子轩门当户对，学识相当，兴趣相投，再“合适”不过。但感情，难道就只是“合适”吗？

　　她想起闫昕。从任何标准看，他和她都不“合适”——学历、家境、社会阶层...但他们在一起时的轻松快乐，又是那么真实。

　　“子轩，我...”夏晓枫斟酌着措辞，“我觉得我们还需要更多时间了解彼此。”

　　周子轩的笑容淡了些，但依然保持着风度：“当然，是我太心急了。我们慢慢来。”

　　送夏晓枫回家后，周子轩坐在车里，并没有马上离开。他打开手机，搜索“闫昕”这个名字。弹出的信息让他皱眉——一个中专学历的夜市烤串摊主，现在做网络主播，粉丝不少，但终究是草根出身。

　　“原来如此。”他轻声自语，眼神冷了下来。

　　几天后，闫昕的直播间突然出现了一批奇怪的黑粉。他们刷屏攻击闫昕的学历、出身，质疑他的烧烤技术，甚至扒出他父亲当年意外去世的旧事，进行恶意嘲讽。

　　“中专毕业也配教人做饭？”
　　“夜市烤串的懂什么叫美食？”
　　“听说他爸是喝酒喝死的，遗传吧？”

　　糖糖第一时间发现异常，立即启动应急方案：屏蔽关键词、禁言黑粉、引导正面评论。但攻击来得太突然太猛烈，直播间的氛围还是受到了影响。

　　下播后，糖糖脸色凝重：“这不是普通的黑粉，是有组织的攻击。我查了几个账号，都是新注册的小号，发言模式很相似。”

　　闫昕揉着太阳穴，感到疲惫：“是谁要针对我？”

　　“竞争对手？或者...”糖糖犹豫了一下，“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吗？”

　　闫昕摇头。他向来与人为善，在行业内口碑不错，想不出谁会这么针对他。

　　手机响起，是何妍的电话：“闫昕，来公司一趟，紧急会议。”

　　公司会议室里，气氛凝重。除了何妍和几位高管，还有两位技术部门的同事。

　　“攻击源头查到了。”技术总监调出数据，“这些账号都来自同一个IP段，初步判断是雇佣的网络水军。背后是谁暂时查不到，但可以肯定，是有人故意要搞垮闫昕。”

　　何妍脸色阴沉：“继续查，一定要把幕后黑手找出来。另外，加强所有主播的舆情监控，特别是头部主播，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

　　散会后，何妍单独留下闫昕：“最近小心点，出门注意安全。我怀疑这不是简单的同行竞争，可能跟你个人有关。”

　　闫昕心头一紧：“妍姐，你觉得会是谁？”

　　“不知道，但你的迅速崛起，肯定碍了某些人的眼。”何妍拍拍他的肩，“别担心，公司会保护你。你这几天直播内容调整一下，多做正能量、温情的主题，把舆论拉回来。”

　　“好。”

　　走出公司，已经是晚上十点。糖糖等在外面，手里提着两份便当：“还没吃晚饭吧？我从夜市带了烧烤。”

　　两人坐在公司楼下的长椅上，默默地吃东西。夜晚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却照不进人心深处的阴影。

　　“昕哥，你害怕吗？”糖糖突然问。

　　闫昕想了想，诚实地说：“有点。但不是怕被攻击，是怕连累身边的人，怕影响公司，怕我妈担心。”

　　糖糖看着他的侧脸，轻声说：“我们会挺过去的。你这么好，这么多人喜欢你支持你，那些恶意攻击打不倒你。”

　　“谢谢。”闫昕转头看她，“糖糖，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撑不住了。”

　　四目相对，空气中有什么在悄然变化。糖糖先移开视线，耳根微红：“我们...我们是战友嘛。”

　　接下来的几天，闫昕按照何妍的建议，调整了直播内容。他做了一期“夜市人情味”特辑，采访了老吴和其他熟悉的摊主，讲述普通人的奋斗故事；又做了一期“妈妈的拿手菜”，把李秀英请到直播间，教大家做家常菜。温情的内容拉回了观众的好感，黑粉的攻击渐渐被压了下去。

　　但幕后黑手并没有罢休。一周后，一篇题为《从烧烤摊到百万主播：闫昕的“逆袭”真相》的文章在几个自媒体平台同时发布。文章看似客观，实则暗藏杀机，暗示闫昕的成功是靠背后金主包装，质疑他的烧烤技术是团队炒作，甚至暗示他与何妍有不当关系。

　　文章迅速发酵，转发量惊人。虽然“星耀传媒”第一时间发了律师函，但负面影响已经造成。闫昕的粉丝数开始下跌，几个正在洽谈的商业合作也暂停了。

　　“这是有预谋的连环攻击。”何妍在紧急会议上下了结论，“文章的几个发布平台，背后都有同一家资本的身影——‘云端传媒’，我们的老对手了。”

　　“云端传媒”是业内另一家直播公司，以炒作和流量运作著称，曾多次想挖走“星耀传媒”的主播。何妍和他们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对方手段不干净。

　　“但他们为什么要针对闫昕？”糖糖不解，“我们公司还有其他头部主播。”

　　运营总监张伟推了推眼镜：“因为闫昕现在是我们公司的招牌，也是行业标杆。打掉他，既能打击我们公司，也能震慑其他想做优质内容的主播。而且...”他顿了顿，“我听说‘云端传媒’最近在争取‘御厨世家’的年度合作，闫昕是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商业竞争竟如此残酷，让人不寒而栗。

　　闫昕握紧了拳头：“所以，我就成了牺牲品？”

　　“不，你是战士。”何妍看着他，眼神坚定，“这场仗，我们必须打，而且必须赢。闫昕，你相信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事吗？”

　　“相信。”闫昕毫不犹豫。

　　“你相信你的内容有价值吗？”
　　“相信。”
　　“你相信支持你的粉丝是真心喜欢你吗？”
　　“相信。”

　　何妍笑了：“那就够了。我们要反击，但不是用他们的肮脏手段。我们要用更优质的内容，更真诚的态度，赢得这场战争。”

　　反击计划迅速展开。何妍动用了所有人脉，联系了几家权威媒体，准备对闫昕进行正面专访；糖糖策划了“七天烧烤挑战”，闫昕将在七天内直播制作全国七个地区的特色烧烤，展现真正的技术实力；公司其他主播也集体发声，支持闫昕，抵制网络暴力。

　　但就在反击计划启动的前一天，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那天晚上，闫昕结束直播后，发现糖糖不在公司。打电话没人接，发消息也没回。这很反常——糖糖从来不会不告而别。

　　闫昕有些担心，打车去了糖糖家。那是城中村的一栋老旧居民楼，楼道里灯光昏暗，墙皮剥落。他敲响了三楼的一扇铁门。

　　门开了，是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满脸胡茬，眼睛浑浊——是糖糖的父亲。

　　“你找谁？”男人粗声粗气地问。

　　“我找糖糖，我是她同事。”闫昕尽量保持礼貌。

　　男人眯起眼睛打量他：“哦，那个赔钱货的相好啊？她不在，死出去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我有急事找她。”
　　“我哪知道！翅膀硬了，有钱了，不认爹了！”男人突然激动起来，“你是她老板？那正好，她这几个月没往家拿钱，你替她把生活费补上！”

　　闫昕皱眉：“糖糖已经成年了，没有义务给你钱。”
　　“放屁！老子养她这么大，她就该养老子老！”男人伸手要抓闫昕的衣领。

　　闫昕后退一步躲开，这时，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糖糖跑上来，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煞白。

　　“爸！你干什么！”她挡在闫昕身前。

　　“干什么？要钱！”男人吼道，“你傍上大款了是吧？穿名牌，用新手机，钱呢？拿出来！”

　　糖糖气得浑身发抖：“我穿的是工作服，手机是公司配的，我的钱都交学费和存房租了，没有多余的钱给你喝酒！”

　　“反了你了！”男人抬手要打。

　　闫昕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许动手。”

　　男人挣扎着，但闫昕常年干活的手劲很大，他挣脱不开，只能破口大骂。骂声引来了邻居，有人报了警。

　　警察很快赶到，了解情况后，对糖糖的父亲进行了批评教育。但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家庭纠纷，警方也只能调解。

　　离开糖糖家时，已经是深夜。糖糖默默地走在前面，肩膀微微发抖。闫昕追上去，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糖糖...”
　　“别说话。”糖糖的声音带着哭腔，“求你了，现在别说话。”

　　闫昕闭上嘴，陪她慢慢走。走了很久，糖糖突然在一座天桥上停下，看着桥下的车流。

　　“很可笑吧？”她轻声说，“我在外面装得像个正常人，努力工作，努力学习，以为自己终于能改变命运。但只要回到那个家，我就还是那个无助的小女孩。”

　　“不可笑。”闫昕认真地说，“你比很多人都勇敢。”

　　糖糖转头看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今天...今天‘云端传媒’的人找我了。他们说，只要我提供你的黑料，就给我五十万，还能帮我摆脱我爸，给我新身份新生活。”

　　闫昕心头一震：“你...”
　　“我拒绝了。”糖糖抹掉眼泪，“但我必须承认，那一刻我心动了。五十万，新生活...多么诱人的条件。昕哥，我是不是很坏？”

　　闫昕看着眼前哭泣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情感。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不，你很善良。善良的人才会为了一瞬间的动摇而自责。”

　　“可是...”
　　“没有可是。”闫昕打断她，“糖糖，看着我。”

　　糖糖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

　　“从今天起，你不是一个人了。”闫昕一字一句地说，“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你爸爸那边，我会想办法解决。‘云端传媒’的威胁，我们一起面对。你不需要五十万和新身份，因为你现在的生活，就是靠自己的努力挣来的，最真实、最值得骄傲的生活。”

　　糖糖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是因为感动。

　　闫昕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句憋了很久的话：“糖糖，我喜欢你。不是同情，不是感激，就是单纯的喜欢。喜欢你的坚强，喜欢你的善良，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世界仿佛静止了。桥下的车流，远处的霓虹，夜风的低语，都退成了背景。糖糖的眼中倒映着闫昕认真的脸，还有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哽咽，“我也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没有华丽的告白，没有浪漫的场景，只有两个在夜色中坦诚相待的灵魂。闫昕伸出手，糖糖轻轻握住。他们的手都有些粗糙，一个常年与炭火为伴，一个从小做家务干活。但此刻交握在一起，却是最温暖的契合。

　　“但是昕哥，”糖糖突然想起什么，“晓枫她...”

　　闫昕摇摇头：“我会找时间和晓枫说清楚的。感情不能勉强，也不能欺骗。她值得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人，那个人不是我。”

　　糖糖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们会伤害她的。”

　　“诚实虽然残酷，但比欺骗仁慈。”闫昕搂住她的肩，“晓枫很坚强，她会理解的。”

　　两人在天桥上站了很久，直到夜深露重。闫昕送糖糖回临时租住的青年旅社，在门口，糖糖突然说：“昕哥，我想好了。我要尽快搬出来，开始新生活。但这次，我不害怕了，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当然不是。”闫昕微笑，“我们一起。”

　　回到家中，闫昕发现母亲还没睡，坐在客厅等他。

　　“妈，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等你。”李秀英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下，妈有话问你。”

　　闫昕坐下，有些紧张。母亲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看人看事很准，他怕母亲已经察觉了什么。

　　“糖糖那孩子，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李秀英开门见山。

　　闫昕松了口气，把今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但省略了告白的部分。

　　李秀英听后，沉默良久：“那孩子命苦，但心善。你帮她是应该的，但要注意分寸，别让人说闲话。”

　　“妈，我...”
　　“妈知道。”李秀英打断他，眼神温和，“你喜欢那孩子，对不对？”

　　闫昕怔住了。
　　“妈是过来人，看得出来。”李秀英笑了，“糖糖是个好姑娘，踏实、勤快、心地好。虽然家境不好，但人不比谁低一等。你喜欢，妈就支持。”

　　“妈...”闫昕眼眶发热。

　　“但是晓枫那姑娘呢？她也对你好，家世也好，你考虑清楚了吗？”
　　“考虑清楚了。”闫昕坚定地说，“晓枫很好，但我和她不合适。而且，我对糖糖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李秀英点点头：“感情的事，自己最清楚。妈只希望你快乐，找个真心对你好的人。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对人家，别三心二意。”

　　“我知道。”
　　“还有，”李秀英严肃起来，“你说的那个什么传媒公司，在背后搞鬼，你要小心。咱们小门小户，斗不过大公司，但也不能任人欺负。需要妈做什么，尽管说。”

　　闫昕握住母亲的手：“妈，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您就好好养身体，等您完全康复了，咱们就开烧烤店。”

　　李秀英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好，妈等着。”

　　这一夜，许多人无眠。糖糖在青年旅社的小床上，回想着天桥上的告白，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夏晓枫在卧室里，看着手机上周子轩发来的音乐会邀请，却想起了闫昕的笑容；何妍在办公室里，研究着反击“云端传媒”的方案；而“云端传媒”的老板，正听着下属汇报闫昕的最新动向，眼神阴鸷。

　　风雨欲来，但真正的战士，从不在暴风雨前退缩。闫昕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夜色，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心。他要保护所爱的人，捍卫自己的事业，证明一个“废柴”也能逆天改命。

　　命运的塔罗牌已经翻开新的一张，牌面上是手持利剑的战士，背后是汹涌的波涛和远方的曙光。挑战在前，但希望也在前。这一局，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