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回信》腐烂的西兰花

7、第 7 章

　　两个人躺在沙发上，满杯满杯的酒往嘴里倒。
　　两个人喝烂醉，还不忘碰着杯，"再来一杯"
　　许芷迷迷糊糊掏出手机，点开段琳聊天页。
　　许芷：听说你结婚了，新婚快乐呀[庆祝]×2
　　点那后边四个字时，她的手颤抖了很久，连拼音都输不正确，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点进发送的。
　　许芷：他对你好吗？
　　许芷：下次有孩子记得请我，我不计较
　　许芷：……你就忘记吧……，我们还是好朋友，好吗？
　　发完那整熟悉响音在她耳旁缠绕，她换了个号码拨打了电话，那阵响音真的出现了，就在这间屋里。
　　当她以为这是自己喝醉酒听到时，她在秦安里翻到了段琳手机。
　　一刹那间，她连呼吸都忘记了，酒也完全让她清醒。
　　段琳是什么时候开始，步下这盘棋的？为什么要选择隐瞒？这些难以回答问题似乎只有呼吸连绵的秦安可以回答。
　　这晚，她守着秦安到天亮。
　　秦安睡醒就察觉到一双眼睛在盯着她，一视上许芷眼底下乌黑眼圈与充满血丝眼睛时，左眼皮不惊一跳。
　　许芷缓缓举起段琳手机到她眼前，"说说吧，什么时候"
　　秦安知道这个秘密最终还是要让她知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道，"在立冬那天，她走了"
　　许芷在二十四小时内经过两次信息量巨大攻击，手中手机脱落下来。
　　秦安继续说着，"乳腺癌晚期，她做手术还是依旧不乐观，她以为自己停过手术就好了，继续陪着你，但是天不随人愿，太晚了细胞已经扩散到肝，肺风险太大"
　　她的爱人陪伴她这么久，自己一丝一毫都没有察觉到，连做手术时候都不知道。
　　"你手上红绳也是她送的，在她做手术前几天，我陪着她去灵光寺，进入晚期自己不求愿替你求了，别说还挺爱你的，她拿着这条红绳跪在蒲团上替你求平安，许你一生无病无灾，说如果自己不能挺过来就让我交给你，那张结婚图其实就是怕你还想着她留的后手，没想到一切都这么快她说那一天你知道了，就去翻翻那本《活着》给你留了一封信"
　　秦安说完没久留走了，让她自己一个人缓和情绪。
　　许芷颤抖着往书房里走去，路上腿还撞到了桌角。
　　翻开书页时，里面果不其然夹着一张泛黄信。
　　许芷抑制不住自己抖动的手，打开了信，看见了那字迹强劲有力写道：
　　小芷，当你打开这封信，我想你一切都知道了，我也不过多说。
　　我知道没办法答应你陪你一生，那你答应我，自己要找个对你好的人陪着你，不要委屈自己好不好？你太直白了，容易受到伤害，所以你要找个比你强的人可以护住你，知道吗？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其实躺在病床那些她，看着监控你在家里焦急烦躁的样子，我很对不起你，是我让你患得患失，你很好，别一想到事就先自责。是我护不住你，那段时间我也挺后悔，如果没遇到我，你是不是可以变的更好，但是转念一想，没遇到你我会更后悔。别哭了，仔仔。眼睛会肿，记得拿冰袋敷下。
　　卡里我存了一点积蓄，应该够你不用上班花了，定时看医生知道吗？早饭记得吃，别太晚睡，对身体不好。不然，我没办法安息的。我永远在你身边保护你。
　　忘记吧，仔仔。寻找一段值得感情，别总是停留这里。
　　祝仔仔，平安喜乐，无忧无虑成长。
　　留：段琳
　　许芷再也憋不住声嚎啕大哭起来。
　　手掌落在地上时，她摸到了两个细小硬块，擦去模糊视线泪水，是一双戒指，她们在海边求婚时戒指，也是能唯一证明段琳真的存在时东西。
　　她小心翼翼的将冰凉戒指捡起，捧到心口处。
　　心口被抚摸起，许芷微眯着眼，哭哑的嗓子发出难听声线，"段琳，是你吗……"
　　"我好想你……"
　　段琳替她擦去脸上眼泪，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别哭了，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既往不咎了"
　　许芷手穿过她手臂，怎么都抓不住，拼命拖着已经被麻痹双脚往前扑去，"别走……段琳"
　　扑过空气，整个人往地上摔去。
　　手指死死扣住地面，仿佛可以触摸到那丝不存在的灵魂。
　　——————
　　十几年后。
　　立冬。
　　许芷带着围巾，脖子上挂着一条银项链，两个吊坠被阳光照耀出彩虹。
　　黑色大衣，带上那框眼睛，已经为她褪去稚嫩脸颊，经过岁月揉搓眉眼中带着一丝狠厉。
　　在这场污浊中，她已经如鱼得水懂的了怎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即使面对说三道四的人，她也可以选择忽略。
　　在依靠在阳台上抽着烟然后慢慢吐出一口白烟。
　　"叮"
　　秦安：下午记得等我
　　许芷：嗯
　　许芷转身进去厨房，将滚烫热水中下入饺子，用筷子捞起来放进保温盒中，这些都是下午要给段琳的。
　　漫不经心倒着热水，一不小心将热水倒在手上，疼痛不惊让她倒抽一口气。
　　许芷冷静走到洗手间，让冷水泡着那泛红的皮肤 。
　　磨蹭着差不多，她才开着车到一座写字楼等待秦安。
　　在等待时间了，她不知不觉抽完了一盒烟。
　　车里充满烟草味，让秦安倒吸一口气，"别抽这么多伤肺"
　　"嗯"
　　两个人一路上闭口不谈，到了墓园。
　　许芷捧着一束洋桔梗站在秦安身旁。
　　秦安碎碎念说着那些破事之后，自觉离开，在车里等待许芷。
　　许芷将洋桔梗放在墓碑前，抽出湿纸巾擦拭着那张洋溢笑容的黑白照片。
　　"段琳，你求的红绳挺有用的，我年年去身体检查结果都没事，早知道给你求一条了"
　　"什么时候再来梦里看我"，说完声音不经哽咽，"我好想你"
　　"我好想被你拥抱"
　　"你说的，我今年又答应不到，就这样吧，挺好的"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