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佳仪？ 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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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方家的黑色奔驰商务车停在老位置。
方佳仪拉开车门上了车，把书包放到脚边，靠在座椅上，闷闷地叹了口气。
司机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等了大约五分钟，车门被拉开了。方思源上了车，在她旁边隔了一个座的位置坐下。
“哥。”方佳仪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方思源“嗯”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没有抬头。
然后车里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引擎的低鸣声是唯一的背景音，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方佳仪百无聊赖地把目光移向窗外，又无意中扫过方思源的左手。
银色的，很细的一条手链，戴在他左手腕上，衬衫袖口微微滑上去了一截，露出了那个亮闪闪的东西。
款式很简单，暗扣设计，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但一看就不是便宜货，银色的光泽在车内的暗光下显得很矜贵。
方佳仪盯着那条手链看了两秒，脑海里翻了一下记忆。
她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方思源手腕上好像没有戴东西。但她的记忆一向不靠谱，可能是记错了，也可能是方思源早上戴了但她没注意到。
算了，不管了。本来自己脑子就不好用，可能真是记错了。
方佳仪收回目光，继续看窗外。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方佳仪先洗了个澡，在浴缸里泡了快半个小时，差点睡着。
热水把一天的疲惫泡出来大半，脑子也跟着清醒了一些。她擦干身体，换上睡衣，坐到书桌前，把今天的作业拿出来写。
作业不多，她花了一个小时写完了，伸了个懒腰，正准备上床睡觉，目光落在了书桌角落的笔记本电脑上。
银白色的机身，苹果的logo在呼吸灯下泛着光。这台电脑是方父去年给她买的，说是学习用的，但她用得最多的时候是在网上看剧。
方佳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电脑打开了。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顺手点开了学校的论坛。
明海一中的校园论坛在豪门圈子里挺有名的，不光有本校的人在看，连其他学校的人也会来逛。
论坛里的内容五花八门，有讨论学习的，有发校园八卦的，有吐槽食堂的，还有专门用来给校花校草投票的板块。
方佳仪百无聊赖地往下刷。
“惊！高一新生颜值天花板出现了！”
点进去一看，是一个新生的照片，长得确实不错，但底下的评论在打架，有人说好看有人说一般。
“餐饮中心新出的抹茶蛋糕有人吃过吗？求测评！”
底下跟了二十多条回复，大部分都在说好吃，只有一条说“太甜了不建议”。
“学校后面器材室到底有没有鬼啊？求学长学姐科普！”
这个帖子很长，有人在里面讲了自己半夜经过器材室听到怪声的经历，底下有人说是在编故事，有人说得有模有样，方佳仪看得笑出了声，心想这些人是真的闲。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置顶帖“【年度评选】明海一中校花校草投票通道”。
方佳仪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一下，然后还是点了进去。
她对这个东西其实没什么兴趣，上一世她就是一个连名字都没人知道的小透明，这种评选跟她八竿子打不着。
但今晚她实在无聊，而且刚被郑诺西撞了一下，心里有点不舒服，想找点东西转移注意力。
帖子分两栏，左边是校草投票，右边是校花投票。她先点开了校草那一栏。
排名第一的头像下面写着三个字。
李淮英。
看到这个名字，方佳仪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又停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有点不自在，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发现了一样。但她还是往下翻了翻，看到了底下的介绍栏。
“高一·十七班。”
方佳仪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
高一·十七班。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她暑假翻了无数遍的高一课本，每一本的封面上都清清楚楚地写着她的名字和班级。高一·十七班。
她跟李淮英，高一就是同班同学？
他们整个高一都是同班同学！方佳仪缓缓地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来为什么觉得李淮英的脸熟悉了。因为他们高一就在一个班待了一年！她整整一年都跟这个人坐在同一个教室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居然过了一个暑假就把人家忘得一干二净！
她今早在校门口问李淮英“高二部怎么走”的时候，李淮英心里在想什么？
他是不是觉得她是智障？
不，不对。
从李淮英的角度来看，她不是在问路……她是在自己的同班同学面前假装不认识路。
或者更糟糕，是在假装不认识他，或者是在装B。一个暑假就把自己的同班同学忘了，这说出去谁信？
方佳仪的头越来越低，额头抵在桌面上，她觉得自己的脚趾已经在抠地板了，而且抠得很用力。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方佳仪，你真的是个人才。
她趴在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来，继续往下翻。
排名第二的校草候选人，照片是一个长发的男生。头发到肩膀，带着一点微卷的长，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五官很立体，带着一股混血感，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照片底下写着名字：郑敏恩。
郑敏恩。
方佳仪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一秒，又看了看照片里那张脸。郑诺西的哥哥？她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隐约记起郑诺西好像确实有个哥哥，没想到还是个长发帅哥。
排名第三的候选人是傅霖。
照片是一张证件照，蓝底，白衬衫，头发剪得很短很利落，五官端正得有些过分，眉骨高，眼睛很亮，嘴唇抿着，看起来很严肃。
底下有一行小字介绍：成绩年级排名第一，连续两学期获得校长奖学金。
方佳仪哦了一声。
傅霖，她想起来了，学校那个有名的寒门贵子。
明海一中每年会给十个名额给那些学习极好但家庭条件差的学生，免学费入学，傅霖就是其中之一。
据说他从入学开始就没掉过年级第一，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学霸，不是靠补课堆出来的那种。
排名第四，方佳仪的目光顿住了。
艾言。
照片里是一个少年的侧脸，很明显是别人偷拍的。他正低头看手机，眉眼低垂，睫毛很长，轮廓线锋利，校服穿得有点随意，跟李淮英那种规规矩矩的的风格完全不同。
方佳仪看着这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带着一种打趣的意味。
艾言啊艾言，你怎么混的，才混到第四名？
她在心里默默给艾言加了油，但转念一想，她为什么要给艾言加油？
再往下翻，排名第五、第六、第七的男生她就不太熟悉了，名字都没听说过，脸也陌生。
她继续往下滑，一直滑到第十五名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方思源。
方佳仪盯着她哥的照片看了几秒，心想这大概是她哥除了成绩之外唯一能让她爸骄傲的东西了……长得帅，至少能上校草排行榜。
校草榜看完了，方佳仪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校花那一栏。
她嘴上说着不感兴趣，手指却很诚实地点了进去。
排名第一的是一个叫魏舒情的女生。
照片是一张弹钢琴的照片，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坐在一架三角钢琴前，侧脸对着镜头，看不清五官，但气质极好。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灯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像在发光。
魏舒情，方佳仪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魏家的独生女。魏家在明海市的地位比方家高不少，虽然比不上四大豪门，但在二线世家里算是排在前面的。
对了！魏家和李家好像是世交……
这个女生和她上一世好像没什么交集，只听说过名字，知道她长得很漂亮，会弹钢琴，在学校里很有名。
排名第二和第三的女生她不认识，脸都没见过。
排名第四，方佳仪的脸黑了一下。
郑诺西。
照片里的郑诺西穿着校服，齐刘海，短发，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笑得甜甜的。
照片拍得很好，光线、角度、表情都很到位，明显是精心挑选过的，不是偷拍。
方佳仪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翻啊翻，翻啊翻。
排名第三十三。
方佳仪。
她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三秒钟，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
不生气，不生气，能上榜就不错了，好歹是前三十。她安慰着自己，然后把目光移到了照片上。
然后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照片怎么不更新一下呀！
照片里的她，穿着校服，顶着那个没有修剪过的、厚厚的齐刘海。
表情呆呆的，眼神空洞，像是被人从教室里偷拍的，背景是模糊的黑板。
照片底下只有一行介绍：高一·十七班，其他不详。
方佳仪盯着“其他不详”四个字，嘴角的抽搐变成了冷笑。
她不如一个问号。
别人好歹有“钢琴十级”“成绩优异”“气质女神”之类的介绍，她直接就是“其他不详”。
这四个字翻译过来就是：我们不知道她有什么特长，不知道她成绩怎么样，不知道她家里是干什么的，反正就是有这个人，凑数的。
方佳仪啪的一声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不看了。
再看下去她今晚就别想睡了。
她把电脑往书桌角落一推，站起来，走到床边，一头栽进了被子里。
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
方佳仪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她才不在乎呢。
……
第二天。
方佳仪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了教室。
她昨晚没睡好，因为她昨晚梦到自己从校花榜上掉到了第三十四名，被吓醒了一次。
醒来之后翻来覆去，又想了很久李淮英的事，觉得自己丢人丢得太彻底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进教室的时候，王思雨已经到了。
王思雨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支荧光笔，正在课本上画重点。
看到方佳仪进来，她抬起头笑了一下，声音轻轻柔柔的：“早。”
“早。”方佳仪把书包放下，拿出作业和课本。
王思雨的预习做得比老师讲课还快，数学课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有些内容老师还没讲她就已经把例题做完了。
前两节课是数学和英语，还好，跟昨天的进度差不多，她能听懂。
第三节是体育课。
方佳仪和王思雨一起到了女生更衣室，换上运动服。
方佳仪刚把运动服的拉链拉好，准备出去，更衣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走进来的女生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这是校队的队服，跟普通学生的深蓝色不一样，白色的，袖口和裤腿上有红色的条纹。
她的头发很长，扎成一个高马尾，额头光洁，没有留刘海，五官精致得像画上去的。
方佳仪定睛一看，心跳快了一拍，她认出了这个人。
昨晚在校花排行榜第一名看到的那张照片，弹钢琴的白裙子，侧脸。虽然照片看不清五官，但那种气质太特别了，看一眼就不会忘。
魏舒情。
魏舒情显然也看到了她。
她停下脚步，歪了歪头，目光在方佳仪脸上停了一下，像是有些不确定。
然后她开口了。
“佳仪？”她的声音比方佳仪想象的要柔和一些，带着一点试探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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