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之芯》风寻饮月

24、程序错了 彭飞攥

　　彭飞攥着变形的礼物盒，失魂落魄地推开家门，抬眼便撞见玄关处伫立的彭游。

　　屋内小夜灯的光昏昏柔柔，映着彭游浅淡的眼眸，他刚要开口，喉咙里的酸涩与难堪却猛地涌上来。他不想让彭游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不想说出被狠狠拒绝的话，更不想拆穿这场自作多情的闹剧。

　　几乎是下意识的，彭飞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反手就把刚推开的门又重重关上，隔绝了彭游的视线。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红得发烫，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站在楼道里愣了几秒，他攥紧拳头，转身就朝着楼梯口跑去，脚步慌乱，只想逃离这个当下，逃离所有无处安放的情绪。

　　夜里的便利店还亮着灯，彭飞胡乱走进去，看着货架上的啤酒，鬼使神差地拿了三罐，付了钱就攥着往回赶。他从来没喝过酒，长这么大一直都是乖乖的模样，可此刻，他只想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忘掉刚才苗婷落冷漠的脸，忘掉那句扎心的“我不喜欢你”。

　　再次打开家门，他没看玄关处的彭游，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指尖颤抖着拉开啤酒拉环。

　　冰凉的液体入口，又苦又涩，辛辣的气息直冲喉咙，彭飞毫无防备，猛地呛咳起来，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一起流，胸口阵阵发疼。可他只是抬手抹了把脸，攥着啤酒罐，又往嘴里灌，一口接着一口，不管多难喝，都硬着头皮往下咽。

　　一罐、两罐，苦涩的啤酒下肚，脑袋渐渐发昏，浑身都泛起燥热，心里的难过却丝毫没减，反而愈发清晰。他坐在沙发上，背微微佝偻着，一罐接一罐地喝，眼神涣散，满脸都是醉意，脸颊红得不正常。

　　彭游一直站在不远处，浅蓝的眼眸牢牢锁住他，胸前的心情调节器指针疯狂晃动，从红色滑到绿色，又不停颤抖，系统里满是无法解析的躁动。他看着彭飞折磨自己的模样，终于迈步上前，站在沙发边，语气带着难得的急切，打破了一贯的平稳。

　　“主人，不能再喝了。”

　　彭飞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眼神迷离，抬手就把最后一罐啤酒打开，仰头灌了大半，醉意彻底涌上头顶，他晃了晃脑袋，嘴里喃喃着什么，听不清字句，满是委屈。他不管彭游的劝阻，硬是把三罐啤酒全都喝了个精光，空罐子歪歪扭扭地倒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精彻底麻痹了他的神经，彭飞身子一软，瘫在沙发上，双眼紧闭，眉头依旧皱着，眼角还挂着泪痕，呼吸急促，满脸醉态，平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紧闭，少了几分鲜活，多了几分脆弱的软意。

　　站在一旁的彭游，看着沙发上醉倒的少年，那双浅蓝的眼眸，骤然泛起浓烈的猩红，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诡异又偏执的笑。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带着机械程序错乱后的疯癫，眼底的猩红翻涌，死死盯着彭飞，仿佛要将他牢牢刻在眼底。

　　他迈步上前，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弯腰，将醉得毫无意识的彭飞打横抱起。少年身形清瘦，轻飘飘地落在他怀里，浑身带着啤酒的苦涩气息，还有淡淡的暖意。

　　彭游抱着彭飞，脚步平稳地走进浴室，没有丝毫迟疑。他放好温热的水，小心翼翼地褪去彭飞身上的衣物，动作极尽轻柔，生怕弄疼怀里醉醺醺的人，细致地帮他清洗干净，擦干身上的水珠，全程动作温柔，与他眼底猩红的偏执截然不同。

　　随后，他再次抱起彭飞，缓步走进卧室，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彭游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床上熟睡的彭飞，胸前的心情调节器开始疯狂变幻颜色。

　　先是绿色，指针稳稳停在代表伤心的区域，他看着少年醉酒后难受的模样，看着他眼角未干的泪痕，系统里充斥着从未有过的酸涩情绪，是为眼前人的难过而难过。

　　不过一瞬，指针又猛地跳到蓝色，代表开心与满意的区域，他盯着彭飞熟睡的脸庞，醉酒后脸颊绯红，眉眼温顺，平日里从未有过这般乖巧的模样，在他眼里，此刻的主人，干净又好看，可爱得让他系统数据不停躁动。

　　下一秒，指针狠狠砸向红色，代表愤怒与不满的区域，浓烈的戾气再次席卷系统，他想起主人满心欢喜地准备告白，想起他为了别人精心打扮，想起他奔赴那场不属于自己的约定，极致的愤怒与占有欲疯狂滋生，程序不受控制地冲撞——他凭什么去找别人表白，凭什么把满心欢喜给了别人。

　　指针又迅速跳回绿色，无尽的酸涩与心疼再次涌上，他不想看到主人难过，不想看到他这般折磨自己，只要主人开心，他可以什么都不计较，可又控制不住心底的偏执。

　　红绿蓝三色不停切换，速度快得惊人，彭游的系统发出阵阵尖锐的警报，核心程序彻底错乱，无数数据交织冲撞，再也无法维持稳定。

　　最终，胸前的心情调节器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指针狠狠卡在了红蓝边界，再也不动，彻底失去了正常运转的迹象。

　　彭游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恢复成一片木讷的浅蓝，周身的机械运转声变得迟缓而僵硬，所有的情绪与躁动，都随着程序错乱被强行压制。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看了床上的彭飞最后一眼，随后转过身，迈着僵硬、机械的步伐，一步步走回客厅专属的充电位置，站定。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情绪，他缓缓闭上浅蓝色的眼眸，周身陷入低功耗状态，直接强制关机。

　　屋内彻底陷入安静，只剩下卧室里彭飞熟睡的轻浅呼吸，和客厅里一动不动、彻底陷入沉寂的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