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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糯米团子 ...

  •   傅黎从咖啡馆出来,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等胸口那股火气慢慢压下去,他拐进咖啡馆旁边的一家奢侈品店。

      回到家,电视机开着,但没声音。

      凌知意正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重力毯,怀里抱着大狐狸。

      “我回来了,知意。”傅黎边换衣服,边道歉,“抱歉耽误点时间,回来晚了。”

      “不晚,太阳还没落山。”凌知意脸埋在狐狸的绒毛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傅黎仔仔细细地看。

      “等我,马上来。”傅黎换完衣服去洗了手,洗完手觉得身上仍有乔鸿书的膏药味,从浴室门探头,“饿了吧?我得洗个战斗澡,给我五分钟,洗完给你做点吃的。”

      “你慢点。”凌知意回应,想了想补充,“我不饿,不急。”

      凌知意拿起遥控器,取消静音,怀旧电视剧的主角开始说话,嬉笑怒骂的对话声瞬间让家里热闹起来。

      傅黎出门后,他就调了静音。
      不是不想听,是觉得自己不能去听。

      他感觉世界空空荡荡,只剩自己一个人,但自己的存在也看不分明。
      他真的活着吗?真的值得活着吗?真的配活着吗?
      他不能和剧中人共享喜怒哀乐,因他们闪耀夺目,而他身在阴影之中,与现实产生了矛盾的割裂和错位,只靠药物维系着正常与失控的界限。

      但当傅黎回来,世界就又亮了起来,有了声音,将他带回了日常的温暖之中。

      傅黎细致地洗完出来,凌知意已经重温了大半集情景喜剧,太阳也到了斜照的时分。

      “好慢。”凌知意抱怨。

      “是你说让我慢点洗,想耍赖啊?”傅黎走到他身旁,和狐狸一左一右地把凌知意夹在沙发中间。

      “晚上好啊,夹心饼干馅。”

      “晚上好,大尾巴狐狸。”

      傅黎伸手摸了摸凌知意的额头,额温正常,没有流冷汗,也没有颤抖。

      他的手指顺着额角落在凌知意鬓边,把长长几分的碎发拨到耳后:“真软,我男朋友的头发真好摸。”

      又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礼物,递给凌知意。

      “不好奇吗,我进去洗澡,你也不打开看看?”

      “我以为是你给别人送的礼。”

      “你见过我给谁送东西?”

      凌知意认真看了黑色长盒上的小白花:“万宝龙钢笔?”

      “给你带了礼物,146,银色笔夹,小是小了些,活塞上墨加一次能用很久,比你平时用上墨器来得方便。”

      凌知意低声说谢谢,双手接过,把礼盒抱到怀里,微微地笑起来,片刻后说:“这么贵重的礼物,你日子不过了?”

      “基础款便宜,又没过万,中午刚发了工资,我负担得起。”傅黎和凌知意贴了贴脸,“都还没有你一个袖子贵。”

      “我的衣服倒也没有贵成这样。”
      凌知意把脸从狐狸怀里转过来,鼻尖蹭了蹭傅黎还未离开的手心,“你不用这么事事考虑,不用送我东西哄我,我没事。”

      “眼睛肿了,鼻子红了,可怜兮兮的,还说没事。”傅黎手指收拢,把凌知意的鼻子像手把件一样地把玩了一会儿,“欸……我男朋友真是天下第一好欺负之人,不过你放心,从今往后,能欺负你的只有我一个。”

      凌知意看了傅黎一会儿,低声说:“我买套了,你要做吗?”

      傅黎的手顿住了,半晌重新张开,抚上了凌知意的脸。
      他低下头,嘴唇在凌知意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傅黎低声叫:“宝贝,亲爱的,我一个人的小宝。”

      凌知意眨了一下眼,应了一声:“傅黎。”

      “都这样了还做,我在你眼里就只能干这种事?我的心也是肉做的,你想让我心疼死?”

      凌知意垂下眼,睫毛颤动,半晌后问:“那你的生理需求怎么办?你那个……都起来了。”

      傅黎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指捏住狐狸耳朵,把它拎到二人身后到腰靠,又将凌知意连人带毯子一起搂入怀里,一下又一下拍起凌知意的后背。

      “不去管它,我没让它起来,它自己变成这样的。你感觉舒服了,我才会舒服,所以你的需求排在第一位,不用在意我。真的,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这样的状态我也经历过,你现在需要的是安全感和拥抱。”

      傅黎只觉得凌知意在他怀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要停住,片刻后怀中传来一声啜泣。

      凌知意的肩膀发抖,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声音很轻,几乎被电视的配乐声吞没。

      傅黎调小了音量,吻了一下凌知意的耳垂,在他耳畔说:“道什么歉,全世界的人都犯错了,你也没错,你只是生病了,让你的病和害你生病的人给你道歉才对。”

      他说着,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箍得更紧,“真人版大狐狸给你抱抱,晚上我们出去吃点烧烤,好不好?如果不想出门,我叫个外卖,然后我们一起打有氧拳击,或者你看着我打,提提意见,正好我想买新卡带,你帮我挑挑。”

      凌知意从毯子里伸出手,环住傅黎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傅黎的肩头很快湿了一小片。他安静等待着凌知意的回答,但凌知意始终没有说话。

      电视里的情景剧已经结束,播放起了片尾曲。

      “这世界有太多不如意,但你的生活还是要继续。太阳每天依旧要升起,希望永远种在你心里。”

      凌知意的呼吸渐渐平稳,肩膀还在间歇性地抽动,起伏传递到傅黎的身上,让他的神经末梢也感受到了躯体化的余波。

      “知意。”傅黎叫他。

      凌知意用鼻音应了一声。

      “你真的不考虑住院吗?”

      凌知意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从傅黎的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医生都说我可以在家观察,药我也按时吃了,你怎么还问。”

      “我也会怕。”傅黎坦言,“老实说我今天在外面,很担心你在家里出事,你舅在那里和我磨时间,我特别想把咖啡浇他头上,然后早点回来,确定你还好好的。”

      “你别怕,我闹了十个闹钟,一定不会忘记吃药。”凌知意又问,“你喝咖啡了?”

      “咖啡馆不喝咖啡喝什么?”

      “你不让我喝,你自己倒是喝得频繁。”凌知意伸手把眼泪擦干,问,“舅舅请你喝的?”

      “我自己点的。有钱人真抠啊,点杯咖啡都要AA。”

      “不气,下次我加倍帮你讨回来。那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他说要把名下的公司都给你,让开颜给你当小弟。”傅黎犹豫了一下,“他还叫你诺诺,原来你的小名是这个。”

      凌知意从傅黎怀里退开一点,仰起头看他,表情十分意外:“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嗯,他想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他还说,这是你母亲给你取的,白白胖胖的糯米团子,特别形象。”

      凌知意的神色变得很复杂:“舅舅从来没叫过我小名,我以为没人记得了。”

      “诺诺。”

      凌知意没给回应,假装没有听到。

      “诺诺。”傅黎又叫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尾音拖得长一些,细细品味这两个字,“是挺好听的,以后我就叫你这个了。”

      “别叫。”

      “为什么?舅舅能叫,男朋友就不能叫?”

      “太肉麻了,而且我也不再是可爱的孩子了。”凌知意的耳廓开始泛红,红色慢慢蔓延到耳朵根,再到脖颈,整张脸都变红了。

      他肤色白,脸红起来比傅黎更明显,喝酒也容易上脸,很早之前就针对这一点做了专门的训练,谁知到了傅黎这里,却是功亏一篑。

      “可在我心目中,你比孩子更可爱。”傅黎摇头,犟种的脾气上来了,“既然我记住了,我就天天叫,嘴长在我身上,你堵得住我的嘴,堵不住我的心。”

      “你,说别叫就是别叫,你把这件事给我忘了,不许记得!”

      “那你让我叫什么叫?亲爱的?宝贝?男朋友?”

      “就叫知意。”

      “知意。”傅黎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然后又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补了一句,“诺诺。”

      凌知意的整张脸猛地红透了。
      他抬手捂住傅黎的嘴,掌心压着嘴唇,热得像火烧:“不许叫了,混蛋狐狸。”

      傅黎在他手心里闷笑,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指缝间。

      他握住凌知意的左手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嘴上拿开,翻过来猛亲,还猛猛地舔。

      凌知意被他搞得手心里湿哒哒一片,又痒又懊恼:“住手!你是狗吗!”

      傅黎大言不惭地回答:“狐狸也是犬科动物。”

      亲完,傅黎垂眼看去,凌知意的掌纹清晰而深,生命线很长。
      再下面是深长的伤疤,在凌知意左手手腕内侧,还有缝合的痕迹,医生缝得很漂亮,把皮肤纹理都牢牢对上,一丝不差。

      傅黎垂下头,也轻轻地吻它。

      凌知意被吻得一阵颤抖。

      “早就想问,你手腕上这个,”傅黎的拇指摩挲着旧疤痕,“什么时候的事?”

      “初中的时候。”

      “愿意和我说说吗?”

      “也没什么不愿意的。就是有时冲动,有时低落,没法控制住自己,特别是被打了以后。有天晚上我爸喝多了,拿起空啤酒瓶想打我头,被我夺过来反砸了。我第一次知道自己能反抗他,本来应该高兴,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反抗了又能怎么样,我是解脱了,家里还有两个人要被他打,特别是弟弟那么小。但是他有妈妈,我没有,我的妈妈为什么要扔下我,我为什么不能快点长大,快点保护自己的妈妈?就这样想了一堆,越想越难受,拿酒瓶碎玻璃划的。划得太深,血止不住了。”

      傅黎的心口狂跳起来,脑海里好像有了画面,一地的碎玻璃,凌知意的血。

      “后来呢?”

      “后来我爸满头是血地吼我,让我不要用死威胁他,要死死外面去,反倒是阿念哭嚎不止,说‘哥哥死了我也不活了’,让贺阿姨叫了救护车和我舅舅。手腕上缝了针以后,舅舅又带我去了精神科,医生说只是青春期的情绪波动,那时候还不知道双相这回事。”

      凌知意说到这里,眼神幽远,“再后来二舅妈查出绝症,二舅精力顾不过来,和我的联络少了。又过了半年,舅妈去世了,她和我三舅、小姨妈都处得特别好,他们两个没法接受这件事,都离开伤心地,去了国外定居。二舅有几年没有联系我,我明白他心里也一定很难过。”

      “你总是第一时间为别人考虑,可是你心里的难过呢?”

      “我没有关系的,我扛得住。那时我只想着少麻烦他一些,能解决的事我都自己努力解决,毕竟他是我唯一还有联系的长辈,也是我信任的亲人。”凌知意顿了顿,补上一句,“在你之前。”

      “你把我当亲人啊。”

      “不可以吗?”

      “热烈欢迎,要是叫我一声老公就更妙了。”

      “我得考虑一下,你还没这样叫过我。”

      “下次我会叫的,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

      “你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等你好起来。”

      傅黎把凌知意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知意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傅黎低头一看,发现他靠在自己胸口睡着了,嘴唇微微张开,睫毛轻轻地抖,脸上还带着点笑意,像在做好梦。

      重力毯从凌知意肩头滑落,他的怀里还抱着钢笔礼盒,狐狸被他松松地拽着尾巴。

      傅黎用另一只手把钢笔盒放到茶几上,又够到遥控器,关掉电视。

      胃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他皱了皱眉,绷住身体核心,不让它再发出声音。

      他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让恋人靠着自己睡,直到身体发麻,才小心翼翼地抱起凌知意,把他抱到次卧的床上,又折返回去拿重力毯和狐狸。

      次卧床小,靠着墙,傅黎调整了狐狸的姿势,确保凌知意梦里翻身也不会掉下去,长舒一口气,准备去做点吃的。

      凌知意翻了个身,抓到傅黎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攥住了他的无名指。
      傅黎拽了一下,没拽动,他男朋友捏得超用力。

      傅黎:“……”
      粘狸板发功了!

      傅黎从兜里摸出手机,开始单手点外卖。
      小事一桩,难不倒他。

      凌知意没醒,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

      傅黎点好外卖,把手机放到一旁。

      他垂下头,侧耳去听,听到凌知意说:“老公,不要走。”

      傅黎的心都要化了。

      凌知意的手机在震,傅黎看了一眼,除了热搜新闻推送,很多人都给他发了消息。

      乔开颜、乔鸿书、公司的同事小郑、保洁阿姨、外卖店的大叔……夏邺,还有凌知念。
      都在询问他身体有没有好些,能否上门探望。

      “你看,很多人都在关心你,不止我一个。”
      傅黎托起凌知意拉着他无名指的手,放在脸颊边贴着。
      冰凉的手背慢慢被傅黎的脸捂热。

      “但我会一直在,说到做到。”
      “诺诺,好好睡,我哪里也不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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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出柜后我捡了个死对头》 已完结《不是兔球,是沈医生》 下本开《他的心事》 下本开《酸果子》 美味预收《当纸片男主来到惊悚游戏》 其他文章见专栏,kiss kiss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