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有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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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本笔记之后，温夏夏和苏妄之间，多了一层旁人瞧不见的默契。
不再是同班两年形同陌路，而是会在走廊遇见时，苏妄会随意点头，她会慌乱低头；会在晚自习时，苏妄借着问数学题的名义，从前排绕到她桌边，停留短短半分钟，也能让她一整节课心神不宁；会在清晨的教室，她桌肚里莫名其妙多出一瓶热牛奶，她不用问，也知道是谁放的。
双向的心动，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青涩、克制，又甜得小心翼翼。
温夏夏以为，这样安静的靠近，能一直维持到高考结束。
直到沈子钰，彻底打破了这层脆弱的平衡。
周三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温夏夏正低头整理英语错题，忽然感觉到一道不算友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眼，恰好撞上从后门走进来的沈子钰。
沈子钰穿着和她同款的校服，却衬得身段温柔，长发披肩，嘴角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是三中公认的温柔乖乖女。可此刻，她看向温夏夏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友善，只有一层薄薄的、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径直走向最后一排，停在苏妄桌边。
“阿妄，”沈子钰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青梅竹马独有的亲昵，“我妈让我给你带的点心，你最喜欢的抹茶味。”
她将一个精致的白色盒子放在苏妄桌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周围有同学下意识侧目，眼神里带着心照不宣的意味——谁都知道，沈子钰从小跟着苏妄一起长大，在所有人眼里，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苏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有去碰那个盒子：“不用，我不爱吃。”
语气清淡，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沈子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温柔，伸手将盒子往他桌边推了推：“就吃一点嘛，我特意给你拿的。”
她说着，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教室前排，精准落在温夏夏身上，带着一丝宣示主权般的挑衅。
温夏夏的心猛地一沉，飞快低下头，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闷得发疼。
她早就知道，沈子钰在苏妄心里，是不一样的。
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是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人，而她，不过是一个偷偷藏着喜欢的陌生人。
宋知柚在一旁看得火大，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装什么装，摆明了做给你看。夏夏，你别理她，她就是心虚。”
温夏夏没说话，只是握着笔的手指越来越紧，指尖泛白。
她努力把注意力拉回题目上，可耳边沈子钰的声音，却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
“阿妄，上次你说数学大题不会，我帮你整理了错题，标了重点呢。”
“下周篮球赛，我去给你送水好不好？”
“你最近是不是总往前排看呀，是不是有什么不懂的题？要不问我也行。”
每一句，都温柔得体，每一句，都暗藏锋芒。
最后一排的苏妄，听得有些烦躁。
他以前不觉得沈子钰烦，可自从心里装了那个安静低头的小身影后，沈子钰过分的亲昵和刻意的靠近，都让他觉得不自在。尤其是她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他对温夏夏的态度，更让他生出一丝不耐。
“我有不会的，会自己问。”苏妄打断她，语气冷了几分，“你回去吧，自习课别乱跑。”
沈子钰脸色白了白，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委屈，却没敢再纠缠，只是临走前，又深深看了温夏夏一眼。
那一眼，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进温夏夏的心里。
她知道，沈子钰盯上她了。
傍晚放学，宋知柚被老师叫走，温夏夏独自留在教室收拾书包。教室里人渐渐走空，变得安静下来。她刚把书本放进书包，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她以为是苏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回头却看见——
是沈子钰。
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空气瞬间变得压抑。
沈子钰走到她面前，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柔笑意，眼神冷淡，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温夏夏，”她开口，声音不再柔软，反而带着一丝冰冷，“你离苏妄远一点。”
温夏夏身子一僵，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收紧，抬头看着她，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我没有。”
“没有？”沈子钰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给苏妄送笔记，偷偷看他，你那点心思，以为谁都看不出来？”
温夏夏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白了下去，心底最隐秘的心事被当众戳破，难堪又无措。
“我和苏妄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能插进来的。”沈子钰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字字尖锐，“你家境普通，性格又闷，跟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再做那些没用的事，免得最后难堪。”
温柔的皮囊之下，藏着最锋利的刀锋，一刀一刀，割在温夏夏最自卑的地方。
她咬着下唇，眼眶微微发热，却倔强地没有低头：“我和他，只是同学。”
“同学最好。”沈子钰冷笑一声，“记住你的位置，别痴心妄想。”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温夏夏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浑身发冷。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凉意，吹得她鼻尖发酸。
沈子钰的话，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回荡。
——你跟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别痴心妄想。
是啊，她早就知道。
苏妄是耀眼的太阳，而她只是墙角不起眼的小草，她拼尽全力靠近，只会灼伤自己。
刚才那点小心翼翼的甜，瞬间被浇得冰凉。
“怎么站在这里发呆？”
一道清冽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温夏夏猛地回头，看见苏妄站在教室门口，背着书包，眉头微蹙，正看着她。
他刚才在楼下等了半天没见她下来，就回来看看，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她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像刚受了委屈。
温夏夏慌忙别过脸，擦掉眼角的湿意，声音有些沙哑：“没、没什么。”
苏妄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心里一紧，语气不自觉放软：“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他很少有这么认真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温夏夏摇摇头，不敢看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哭出来：“真的没事，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她不想把沈子钰的话说出来，那样只会显得她更加可笑。
苏妄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却伸手，将一瓶温热的牛奶塞进她手里。
还是她喜欢的原味。
“别想太多。”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有我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像一道光，瞬间穿透了她心底的阴霾。
温夏夏握着温热的牛奶，抬眼撞进他的眼眸里。他的眼神很亮，很坚定，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那一刻，沈子钰的刻薄话语，好像都被这三个字轻轻抚平。
她鼻尖一酸，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眼泪却悄悄落在了手背上。
苏妄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莫名烦躁，他大概猜到了是沈子钰。
刚才沈子钰从教室出去时，脸色不对劲，他就觉得有问题。
他伸手，想轻轻拍一下她的肩膀，安慰几句，可指尖悬在半空，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少年的骄傲和笨拙，让他说不出太多温柔的话，只能默默站在她身边，陪着她安静了一会儿。
“我送你回去。”苏妄开口。
温夏夏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她现在这个样子，不想被他看见更多狼狈。
苏妄没强求，只是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路陪着她走到宿舍楼楼下。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安静又默契。
直到温夏夏走进楼道，苏妄才停下脚步，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意。
他拿出手机，给陆星辞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盯着点沈子钰。
陆星辞很快回：
——早看她不对劲了，放心，有我呢。
苏妄收起手机，站在路灯下，眉头紧锁。
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放在心上的人。
而楼道里，温夏夏靠在墙上，握着那瓶温热的牛奶，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有委屈，有难堪，可更多的，是心底悄悄升起的、无法抑制的心动。
他说，有我在。
简简单单三个字，成了她灰暗青春里，最坚定的依靠。
只是她不知道，这份依靠，会在不久后的误会与算计里，碎得彻彻底底。
温柔的刀锋已经出鞘，而她和他，都还沉浸在刚刚开始的心动里，毫无防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有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