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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还挺讲男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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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好车两个人一起上楼,在他家门口道别,于宥宁打开家门果然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饭。
她洗了手出来,爸妈已经把饭都舀好了,第一块糖醋排骨,照例落在她碗里。
“谢谢爸爸~”于宥宁冲爸爸笑笑,咬了一口,忽然想起楼下的林骁,这时候,他该在厨房做饭吧。
“妈妈,”她咽下排骨,装作随口一问:“楼下李叔叔一家是不是搬到江映溪谷了?”
“是呀,买的联排,底楼一个大花园,噢哟,漂亮得很呢。”
“嘿嘿,”于宥宁眨眨眼:“羡慕了哇?”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妈妈白她一眼:“等你结婚了,妈妈也给你买个大房子。”
“哦哟哟,”于宥宁拖长调子:“还要等结婚才买,那是买给我住的还是买给你女婿住的?”
“那肯定买给你的呀,到时候全款买一个,你的婚前财产!”
于成军在旁边点头附和:“你妈妈说得对,以后成了家,钱得拿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我才懒得管,”于宥宁撇嘴:“麻烦死了。”
于成军又给她夹一块排骨,语重心长:“诶,傻女儿,钱肯定得放自己手里的,男人有钱就变坏,至于事情嘛,就交给你老公做就行了,这一点,你要多跟你妈妈学。”
于宥宁咬着排骨,笑嘻嘻地盯着爸爸:“爸爸,你这是在自夸吧?钱都给妈妈了,事情都是你做了,啧啧,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在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于成军佯装生气地瞪她一眼,眼底却全是笑意。
楼下402。
林骁关上门,换好拖鞋,把钥匙扔在鞋柜上,发出一声轻响。
冰箱门拉开,冷藏室的灯光照亮他的脸,排骨是昨天买的,还裹着保鲜膜,他拿出来,放在案板上,又转身从橱柜里翻出姜蒜和冰糖。
刀刃落下,排骨被均匀地斩成小段。
冷水下锅,焯水,撇去浮沫,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那些灰白色的泡沫在水面聚拢又散开,眼神有些放空。
锅里重新热油,冰糖入锅,小火慢炒,琥珀色的糖浆在锅底泛起细密的泡泡,他把沥干的排骨倒进去,翻炒,上色,每一块都裹上晶亮的糖衣。
姜片,蒜瓣,生抽,老抽,料酒,热水没过排骨,盖上锅盖,调小火,静待二十分钟。
他拉开阳台门,坐到小板凳上点燃一支烟,不知道是哪家正在做饭,飘来鲜香味儿,一支烟燃尽,天光也彻底消散,小区的路灯昏黄,他听着楼下不时传来的交谈声,狗吠声,老小区就是这样,隔音不好,却偏偏听不见楼上的声音。
抬腕看了眼时间,他重新返回厨房,看着灶台上那簇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抽油烟机嗡嗡地响,他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看手机,只是站着、等着,偶尔掀开锅盖看一眼,汤汁收得差不多了,排骨煨得酥烂,酱红色泛着油光,他撒上一把白芝麻,关火,装盘。
九块排骨,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盘里。
他端到餐桌上,坐下,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糖醋口,酸甜适中,肉质软烂脱骨,这是他第三次做这道菜,味道不比饭店差,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手机安静地躺在茶几上,黑着屏幕,电视也黑着,窗外的万家灯火透过纱帘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他又夹起一块,咀嚼,吞咽,偌大的餐桌只坐了他一个人,吃到第三块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往天花板看了一眼。
502,她应该也在吃饭吧,会不会又是吃的排骨?
他垂下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眼底却有什么东西沉沉的。
继续吃,排骨还剩两块。
周二,他去了趟普华,签个合同,也顺便跟着父亲去认识些生意上的朋友,一顿接一顿的大酒喝下去,周六才返回榆阳。
车子一停好,他连行李箱都没往上拎,急匆匆换了身运动服就往健身房去。
迫不及待!
这家24小时健身房就在旁边商圈的四楼,楼下三层全是教育培训机构,于宥宁每周三、周六固定来。
电梯门打开,他小跑进去,还好,她还在。
林骁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全场,选了最边上那台跑步机,角度刚好,不会太刻意,又能从落地窗的倒影里看见她。
快走五分钟,他把速度调到6,开始慢跑。
落地窗上倒映着她的背影,她正在龙门架练背,白色运动外套配黑色瑜伽裤,马尾辫随着动作一甩一甩,旁边站了个男的,和她交替使用器械。
林骁眯了眯眼。
那男的光穿一件背心,肱二头肌恨不得炸出来,每次她做完一组,他就凑上去说点什么,她偶尔侧过身子,能看到她竟然在笑。
他把速度调到8。
最后一组高位下拉完成,于宥宁捏了捏自己的大臂,长出一口气:“哎呀,终于练完了。”
“今天只练上肢吗?”背心男立刻凑上去:“如果要练臀腿,我可以给你辅助。”
“谢了,”于宥宁擦了把汗,笑得礼貌又疏离:“还是循序渐进的好。”
她拿上毛巾和水杯往跑步机方向走。
背心男跟上来:“我姓马,他们都叫我Jack。”
她礼貌地笑笑,脚步没停。
“上上周末我看你也来了的,”Jack马亦步亦趋:“那天好像就是练的臀吧?不过你硬拉的姿势不是很标准,这种上重量的动作很容易受伤,要不加个微信吧?下次可以约着一起,我帮你辅助。”
“我认识这儿的健身教练,她会带我的,就不麻烦你了。”
“……”Jack马一路跟到跑步机区域:“你叫什么名字?”
于宥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一放下来,视线正好扫过最边上的跑步机,林骁?
他正在跑,戴着耳机,目视前方,看起来专注得很。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挥了挥手,林骁却没反应,像是没注意到她。
“不好意思啊,”她微微侧身,冲Jack马点了点头:“我去跟我朋友打个招呼。”
说完,她径直走向那台跑步机:“林骁!”
林骁这才像刚发现她似的,摘下耳机,脚步放慢:“你也来健身?”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
“是呀,”于宥宁站上他旁边那台跑步机,开始调参数:“没想到你也会来这种社区健身房。”
“步行十分钟,方便。”
“这倒是。”
她按下开始键,开始爬坡,余光里,那位Jack马还站在不远处,往这边张望。
林骁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语气随意:“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于宥宁连忙摆手:“人家也是热心肠,刚还纠正我动作了。”就是她不太喜欢加陌生人微信,后面这句她没说出口。
林骁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说了两个字:“理解。”
他关了自己的跑步机,站到她旁边,伸手替她按了两下控制面板上的坡度,很自然的动作,像是顺手帮忙,然后他扶着跑步机的把手,站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她屏幕上的数字。
就那么站了一会儿,于宥宁再抬头时,发现Jack马已经不见了。
她侧过脸,和林骁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可眼神里的那点意思,彼此都懂。
于宥宁忽然想起上周的事,那天林骁顺路从单位接她回家以后,隔天单位就传开了,说她交了一个很帅的男朋友,她否认了,没用,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点暧昧的笑,但领导倒是真没再提给她介绍对象的事,再加上今天这事儿……她忽然觉得,林骁的出现,好像确实帮她挡掉了一些不必要的“桃花”。
“那我先过去练器械了。”林骁把毛巾搭在肩上。
“行。”
林骁离开后,她掏出手机,打开脱口秀,爬坡枯燥又无聊,听听喜剧打发时间最合适了。
四十分钟很快过去,她摘下耳机,取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身上已经汗湿透了,水珠顺着脸颊滚落,她调慢速度,平复心跳,仰头喝水。
水壶挪开的一瞬,视线无意间扫过落地窗,窗玻璃上倒映着身后的龙门架,林骁正吊在单杠上,做引体向上。
他把运动服脱了,赤裸着后背。
于宥宁的目光像被什么勾住,一时没收回来。
他肩膀好宽,背阔肌从腋下延伸下来,脊柱两侧的竖脊肌微微隆起,随着动作牵动出深浅有致的沟壑,一直收束进紧窄的腰线,很标准的倒三角,再往下……
她飞快地移开视线,喝水喝水。
可眼睛不受控制,又飘了回去。
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多少个,于宥宁觉得自己只是看了一会儿,胳膊都跟着发酸了,林骁才终于落了地。
他落地的时候,后背的肌肉轻轻震颤了一下,汗珠顺着脊柱的沟壑往下滑,消失在运动裤的边缘。
她收回目光,擦了擦汗,拿上水杯准备打道回府,路过龙门架,礼貌性地冲林骁点了点头。
林骁也点了点头。
就在她准备错身而过的时候,林骁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动作带着一股突兀的慌忙,像是被人撞见了什么不该被看到的秘密,他飞快地抓起挂在架子上的运动服,三两下套上,遮住了方才还袒露着的身体。
于宥宁一怔,他……在干嘛?
那动作太急了,运动服套到一半卡在肩膀上,他拽了两下才扯下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却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笨拙感,和他平日里那副沉稳从容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她停下脚步,他垂下眼将衣摆拉平整,这才像松了口气,再次抬眸看她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不自然的解释:“抱歉,今天忘记带毛巾了,所以才脱了衣服擦汗。”
他在跟自己解释?解释什么?又为什么?于宥宁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这三秒钟的功夫,她脑子里闪过刚才瞥见的那一幕:蓬勃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人鱼线深深嵌在腰侧,被运动裤的边缘堪堪遮住。
不得不说,身材是真好,她健身也一年了,除了让身体更健康以外,看不出一点健身痕迹。
林骁捏着衣角,垂着眼,看起来竟然有些扭捏:“公众场合,还是不该光膀子,不雅观。”
于宥宁这才反应过来,人家是觉得在公共场合光膀子不合适,怕她误会他是个没素质的人,所以才特意解释。
她就说嘛,他干嘛要特意跟自己说这些,健身房里有的是光膀子锻炼的,有的甚至故意把上衣脱了对着镜子拍视频,谁会在意多看他一眼?
“我先走了,”她礼貌地笑笑:“你加油。”
“好,路上注意安全。”
“嗯。”
按下电梯按钮的时候,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倒是挺有礼貌的,或者说,挺讲“男德”。
林屿也锻炼,他喜欢打篮球,很少去健身房,他的身材是那种穿上衣服显得清瘦、脱了才能看到肌肉线条的类型,不像林骁,即使穿着宽松的运动T恤,肩膀和胸口的轮廓也撑得布料绷紧。
她想起林屿打球的样子,投篮特别准,尤其擅长灌篮,有时候三步上篮,把球扣进去以后就会握住篮筐边缘做几个引体向上,赤裸的后背上,肌肉随着动作一张一弛,宽阔的肩膀衬得腰格外细,像是一个完美的倒三角。
但其实是不细的,她双手环抱过,刚好一圈,满满当当的。
他从篮筐上跳下来的时候,会冲她笑一下,露出那排整齐的白牙,眼睛特备亮。
电梯门打开,她却侧目最后再瞥了一眼林骁的方向,他今天也是练上肢,目光专注地落在自己的动作上,表情认真而克制。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要再看他这一眼。
他说了,他不是因为林屿才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