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松下村塾的故事》猩猩子

14、第十三章 墨迹斑斑的

　　八月的松下村塾，蝉鸣吵得让人头疼。

　　在这个烈日炎炎的月份里，藏着两个重要的日子——4号的松阳生日，以及10号的高杉生日。

　　“喂，假发，你那是什么表情？对着那捆干草发情吗？”银时瘫在走廊上，死鱼眼里满是对高温的抗议。

　　“不是假发，是桂！而且我是在研究如何将这捆干草编织成充满武士魂的祝寿篮！”桂跪坐在走廊一角，手指翻飞，神情严
　　肃得像是要进行一场生死决斗。

　　“那种东西送给松阳，他只会拿去喂后山的牛吧。”银时撇了撇嘴，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个硬邦邦的布包。

　　那是他这半个月来，背着所有人去山下林场卖力气攒下的全部家当。

　　4号那天清晨，松阳还没踏进讲堂，就被一群流鼻涕的小鬼给伏击了。

　　诚太和绫子带着十几个孩子，手里捧着在田埂上摘得蔫头耷脑的野花，扯着嗓子喊着，“松阳老师！生日快乐！”松阳愣在了原地，手里还拎着准备做早饭的木桶。

　　他看着那群孩子汗津津的笑脸，眼底的灰色像是被阳光融化的冰川，漾开了最温柔的涟漪。

　　那天晚上，银时等人在走廊上摆开了一盘从山下买来的红豆糕。虽然形状普通，但在月光下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喏，路边捡的。要是吃坏肚子可别找阿银我报销医药费。”银时嘟囔着，随手把一个精致的木盒丢在松阳面前。

　　松阳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上好的端砚，石质细腻，透着淡淡的墨香。

　　松阳看着那个已经飞快溜进黑暗中的银色后脑勺，指尖轻轻抚过砚台冰凉的表面，轻声笑了，“哎呀，路边竟然能捡到这么贵重的东西吗？谢谢你，银时。”

　　“切，都说了是捡的……”黑暗中传来少年别扭的回应。

　　然而，松阳的温馨余温还没散去，村塾的气氛在接近10号时，就变得充满了硝烟味。原因很简单，银时和高杉又打架了。

　　10号当天，高杉晋助破天荒地没有早起练剑，而是待在讲堂里整理讲义。

　　他原本以为，依照那两个混蛋的性格，顶多就是在吃饭时敷衍地回一句“生日快乐”，或者像桂对待老师那样，送个莫名其妙的草编篮子。

　　“砰——！”

　　讲堂的门被人以一种极其不礼貌的方式踹开了。

　　“惊喜来啦！晋助！”银时的狂笑声伴随着浓郁的墨汁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高杉还没来得及拔刀，就看到银时手里拎着一柄巨大的扫帚。那是桂精心修补过的那把，而扫帚头上沾满了黑漆漆、亮晶晶的浓墨。

　　“受死吧！这就是阿银我赌上全部艺术细胞的祝福！”

　　银时挥舞着巨大的墨刷，在空中划出一道凌乱的弧线。

　　高杉眼疾手快地向后一跃，但那墨汁像长了眼睛一样，劈头盖脸地溅了他一身。

　　原本干净的浴衣上瞬间绽开了无数朵黑色的礼花，甚至连高杉清秀的侧脸上也多了几道横七竖八的墨痕。

　　“坂田银时——！我要宰了你！”高杉额头的青筋瞬间暴跳，他随手抓起桌上的毛笔，沾满砚台里的余墨就冲了上去。

　　于是，本该庄重的庆生现场，瞬间变成了一场人体水墨画创作大赛。

　　等到桂听到动静、皱着眉头走进来查看时，整间屋子的纸拉门已经惨不忍睹。

　　原本洁白的障子纸上，被银时用狂草书写了巨大的几个字。

　　「晋助誕生日 おめでとう」（晋助，生日快乐！）

　　只是这些字写得实在太过奔放，墨水四处飞溅，在诞和日之间还有一连串凌乱的黑点。

　　“你们在干什么！身为武士，竟然将圣洁的文字当作暗器！”桂一脸正经地斥责道，手里却还紧紧抓着自己的书卷。

　　“假发！快来帮忙！这家伙的反击太阴险了！”银时正被高杉按在地板上，两人的脸都花得像刚从染坊里爬出来的流浪猫。

　　“不是假发，是桂！既然你们如此诚心诚意地邀请，那我就以公正的身份介入这场混乱吧！”说完，桂竟然也卷起袖子，从怀里掏出一根毛笔加入了战团。

　　他的逻辑很简单，为了平息战争，必须要把两边都涂得一样黑。

　　就在三个少年滚作一团、墨汁溅得满屋都是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松阳老师拉开门，单手扶着门框，正好看到了这一幕，银时笑得满口白牙，手里拿着刷子正在给高杉的脑门上点睛。

　　高杉虽然一脸阴沉，但手里却死死攥着银时的衣领不松手。

　　而桂则在一旁认真地往纸拉门的空白处添加文字。

　　松阳看着那扇写满了狂乱祝福的纸拉门，又看着那三个浑身墨垢、甚至连天花板都没能幸免的弟子，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灿烂了。

　　“哎呀，晋助的生日会，看起来比我的要热闹得多呢。”松阳歪了下头，语气轻柔得像是在感慨今天天气不错，“不过，为了准备这间讲堂，老师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去糊那些纸拉门的哦。”

　　原本还在扭打的银时和高杉僵住了，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松……松阳老师，这是艺术！这是为了庆祝晋助诞生而迸发的艺术灵感！”银时试图收起手里的墨刷，却因为手滑，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溅出的墨汁又在松阳干净的衣摆上留下了几个小点。

　　空气死寂了三秒。

　　“看来，这种程度的灵感，需要更深刻的□□记忆来巩固呢。”

　　“咚！咚！咚！”

　　三声闷响。

　　松阳老师收回了冒着热气的拳头，依然笑眯眯地看着捂着头上硕大违章建筑蹲在地上的三个弟子。

　　“疼疼疼……头盖骨真的要裂成两半了啊！”银时抱着头在地板上打滚，“松阳你这根本不是圣人的拳头，这是巨人的重锤吧！”

　　“这就是所谓的爱之教育，银时。”松阳揉了揉手腕，指着那扇惨不忍睹的拉门，“好了，既然祝福已经传达到了，接下来，就请三位大艺术家戴上头巾，把这扇拉门重新糊一遍，顺便把全村塾的地板都擦洗干净吧。这也是为了锻炼你们的审美和耐力哦。”

　　高杉顶着头上的肿包，虽然一脸阴沉，但还是默默拿起了抹布。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个同样满头包却还在试图偷吃红豆糕的银发天然卷，低声骂了一句，“……活该，白痴。”

　　“你说谁白痴啊！要不是为了给你写那个おめでとう，阿银我会在这儿擦地板吗！”

　　“我有求你写吗？那一身墨汁谁赔给我啊！”

　　松阳站在走廊上，看着三个少年一边拌嘴一边卖力干活的身影，嘴角的弧度重新变得柔和。

　　在这个炎热的八月，松下村塾没有盛大的典礼。有的只是少年们被教训后的哀号，和那份在汗水与墨迹中渐渐深厚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