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你的节奏》怀穗

8、第 8 章

　　“不，我很高兴你愿意陪我聊天，不然实在是太寂寞了。”

　　你露出真诚的微笑，道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所以请不要拘谨，我们正常相处就行，毕竟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等等，
　　你真的普通吗？

　　大事不妙四个字逐渐浮现在你的脑海里。

　　你的笑容瞬间僵硬，适量的睡眠令你得到放松，恢复活力后又开始处理过去载入的记忆，连带着方才同柏修尔重逢的场景。

　　你光顾着惊喜了，全然忘记了其中的伦理关系。

　　很好，现在可以开始做一道简单的逻辑题。

　　已知条件如下：

　　你的父亲是赫尼斯。
　　柏修尔的父亲也是赫尼斯。
　　最后，柏修尔大你一岁。

　　提问：你的身份算是？

　　你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是收到了太大的冲击，导致大脑死机，直接昏睡过去的。

　　在世俗的眼光里，你此时的身份估计不光彩。本可下定结论，但埃菲娅和萝维尔之间的爱情，又给你抛掷了烟雾弹。

　　真相变得扑朔迷离，
　　事情的走向也让你摸不着头脑。

　　其中的人际关系太复杂，牵扯了爱恨情仇，恐怕只有当事人知晓内情。

　　与其在这胡思乱想，不如晚上直接询问萝维尔。晚上她们便回来了，无非再等个几小时。

　　事已至此，先吃苹果吧。

　　“露西，请带我去那片苹果园吧，刚好透透气。”

　　“好的，小姐。”

　　……

　　夕阳西下，山路却并不昏暗。在路灯的加持下，反而宽敞明亮。

　　露西开着一辆小型敞篷车，带你穿梭于其间。你好奇地探出头，将绿意盎然的自然风光尽收眼底。

　　不出半小时，你们抵达了苹果园。

　　你在这片果园看不到科技辅助的痕迹，果树们在没有人为干预的情况下，恣意生长，自由无拘。

　　听露西的介绍，这是埃菲娅的安排。

　　你嘴角上扬，确信是她的风格。一路上你边走边看，苹果树的品种丰富，有高有矮，收获的时间也各不相同。

　　因此，从视觉上看，苹果园被简单划分为两派，绿叶派和结果派。

　　地上有不少掉落的红果，你随机捡起了一个，拿在手里把玩。

　　不同于你漫无目的地乱逛，露西则是目标明确地往前走，脚步坚定，此番异常的举动倒引起了你的好奇。

　　你没有开口询问，只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最后，你们出现在一颗高大的苹果树下。

　　树身约长六米，枝繁叶茂，硕果累累。你仰着头，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又回到了爬树摘果的那个秋季。

　　你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摸树干，感受它表皮的粗糙程度，判断是否易爬。

　　“这是埃菲娅夫人于六年前为您准备好的礼物。”

　　此话一出，简直是平地起惊雷。

　　你的脑海里瞬间警铃大响，开始戒备。露西怎么会知道你同埃菲娅有关系，莫不是试探。

　　从萝维尔故意没告诉你庄园原主是埃菲娅起，你便知晓其中藏匿着隐情。凭母亲的谨慎程度，她不会将你的信息轻易告知外人，埃菲娅亦然。

　　否则你那便宜父亲也不至于十几年都找不到你，哪怕你大部分时间就生活在首星。

　　你庆幸自己是背对着她，尚且有时间调整表情。你强装镇定，故意带上疑惑的语气，“埃菲娅是谁？我不认识。”

　　你没有等到她的答复，下一秒，背后传来重重的跪地声。转头一看，被面前景象吓到。

　　露西已然跪伏在地上，头贴着手背，身体颤抖，朝你大喊道：“求小姐为埃菲娅大人报仇！！！她是遭人暗害的，请您为她主持公道，将犯人绳之以法！”

　　“疯了吗？！”

　　话语内容太过炸裂，来不及让人反应。

　　你下意识看向四周，确定再无他人。又打开智端，点开搜索引擎，确认没有监控设备后你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没等你仔细问清缘由，露西纤细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只见她狼狈地起身，尘土脏污了裙摆，她连跪带爬地靠近你。

　　而后露西一把抱住你的小腿，死死不松开，仰起头望你时满面泪水，她举起手发誓，喉咙呜咽着，“千真万确，小姐，我以命担保！自大人去世后，我一直潜伏，就是为了等您，您的身份都是埃菲娅大人亲口告诉我的。”

　　“您若不信，我可以把命交给您，只求您不要被赫尼斯那个卑鄙小人欺骗！”

　　话音刚落，露西便掏出一把匕首。她将其硬塞进你的手心，并把尖端对准自己，抬头敞露出脆弱的脖子，让你决定生死。

　　她的眼里迸发出刺眼的火光，仿佛诉说着无力讨回公道的不甘。

　　你拨开了她极端自毁的表象，看见了她内里飞蛾扑火般的勇气。你的心脏像被铁锤锤击，一下接着一下，震撼难以平息。

　　沉默半晌，匕首哐当掉落在地。

　　你掌心冰凉，略微弯下腰，缓缓抚摸她哭得红肿的眼睛，抬起她的下巴，柔声哄劝，“你太痛苦了，我会拯救你的，露西。”

　　“但复仇总要付出代价，你真的愿意拿命来换吗？”

　　闻言，露西忘记了哭泣。

　　她看见了你，背靠着大树，笑容和煦。在光的照射下，你的眼瞳底色为金，递给她了一个苹果。

　　苹果红亮诱人，
　　发出无声的邀请。

　　露西收下了它，连忙点头，“当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哈，骗你的，我还得感谢你告诉我真相呢，”你捧腹大笑，而后扶她起身，替她拍去衣服上的灰尘，自始自终将自己与她放置在平等的位置上，谦逊有礼。

　　“我只一个要求。希望你忠诚于我，毫无保留，像对埃菲娅那样。”

　　露西立即答应，俯身用额头贴住你的手背，随后亲吻你的指尖，以表忠心。

　　你嘴角噙着笑意，却感知不到身体的暖意。

　　最初，你的那句“疯了吗”不是在质问露西，而是说给自己听的。

　　因为你知道，
　　从露西说第一句话起，你就信了。

　　终于等到故人的消息，
　　即便前路危险重重，你也心甘情愿。

　　一切为了埃菲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