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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像蛇一样的 ...

  •   这显然是个扩展人脉的好机会,经纪人先生也没给他们拒绝的时间,保姆车已经朝着晚宴餐厅的方向驶去。

      路途中,荷尔难得十分沉默,虽然他一直以来都不和池桉讲话,但池桉知道他并不是不爱说话的性格。他和禀、和李楠生,甚至和经纪人先生都有说不完的话,只是不和自己说而已。

      池桉想到这里就有点烦躁,粉丝们递到眼前的照片浮现在脑海,图上的他们那么亲近,那颗被签字笔签上的黑色爱心也很讨喜。

      为了缓解空气中的安静,池桉没话找话。

      他翻动着手机:“啊,禀出去了呢。”

      荷尔支起了身体。

      池桉和老纪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老纪皱着眉毛:“楠生和你说的?我让他看好禀了。”

      池桉撇了撇嘴:“怎么可能看得住啊,平时就很可怕了,易感期更是霸王龙,拦着的话说不定要打架啊……放心吧,禀知道怎么做。他每次独自行动都会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不会被狗仔拍到的。”

      老纪揉了揉额头:“这是易感期,又不一样……”

      荷尔忽然插话:“他易感期真的都和Omega一起过?”

      这简直可以说是在主动搭话了,向自己……啊不,也有可能是在问经纪人……但果然还是在问自己吧?!

      池桉心脏跳漏一拍,几乎是抢答。

      “是啊,你应该也听说过吧?禀的性向在业内不是秘密,他喜欢那种Omega特征很明显的,比较柔弱漂亮的类型。每次易感期结束回来,身上都会带着别的Omega的甜甜的味道。”

      荷尔沉默片刻:“Omega和Omega过易感期……能解决生理需要吗?”

      池桉这下倒吃惊地看向他:“……你,居然是那种保守派啊?虽然从基因学上来讲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天然更适配,结合的话也更容易度过易感期,但是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我们体内的基因更迭到现在,易感期也不像以前那样强烈,非要和伴侣一起度过不可。顶多就是情绪波动大、容易亢奋,还有无法集中注意力,现在就算是泡在舒服的温泉里听听歌闻闻香薰也能熬过去啊,当然不是一定要Alpha了。”

      池桉莫名其妙问了句:“你喜欢Alpha啊?”

      荷尔没回话,他靠在车窗上,思绪似乎飘远了。

      老纪对这个话题很敏感,怕他扯着性别不放,赶紧转开话题谈论起晚宴还有谁会到场。池桉慢吞吞应着他的话,视线却还停留在荷尔身上。

      保姆车并不是密闭的,荷尔靠着的窗户拉开了一条缝,下降的高度不足一指节,只够让风渗透进来而已。

      而荷尔就依偎在透来的风中,浓长的睫毛随风摇摆,金棕色的眼珠沉沉的,被睫毛的阴影遮盖成另一种更阴郁的颜色。

      忽然的,荷尔动了,他居然从车上摸出一包烟——原本是李楠生放在车上的——熟练地用打火机点了火,就这样抽起烟来。

      显然,老纪也是首次知道他会抽烟,讲话声停了。

      因此一时间只有荷尔吸烟的动静,他嘴唇抿住滤嘴,喉结滚动,两腮微微缩起,随即又鼓出。淡青色的烟雾从他嘴唇中溢出,薄荷的气味混合玫瑰香的信息素,在车厢中蔓延。

      池桉无知无觉地注视着他。

      那种焦躁感又来了,在他的脊背上作乱,他几乎生出想要挠痒痒的感觉。最后像个小学生似的,开始抓起裤子上的线头。

      他穿着破洞牛仔裤,大腿的位置刻意做破,但是原本应该连接着破洞的细线有一缕已经断开,垂了下来,他就这么抓着这根线头,用力想要把它扯下来。

      “啊呀。”池桉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的裤子:“烦死了。”

      老纪阻止他:“别扯了,等会儿裤子扯破了。荷尔,你不是有火吗,把线头烫一下。”

      他的本意是让荷尔用打火机烧断线头,只不过荷尔现在心思并不在这,大脑可以说是空茫的,只听见经纪人先生要他借火。

      荷尔便叼着烟俯身,黑色的卷发从头顶的发夹脱出,散落下来。他的脸凑近池桉大腿,燃着火星的烟头越靠越近,最终抵在线头根部。

      线头旁边就是大腿皮肤,池桉能感受到热度,同样能感受到荷尔的呼吸。也许是怕被烫到的恐惧,他脊背僵硬,一动不动,只有眼珠下移。从这个角度,好像是荷尔埋进了他的双腿之间。

      牛仔裤的线头耐烧,荷尔保持了这个姿势好几秒,直到线头脱落,他才靠回了车窗。

      池桉深吸口气,却被香烟呛到,咳嗽起来。

      荷尔回神,意识到自己在车里就抽起了烟,皱眉在烟灰缸中摁灭了烟头。

      老纪也发现了荷尔的心不在焉,刚开口问:“你……”

      荷尔出声打断:“晚餐我不去吃了。”

      老纪一怔:“为什么?”

      荷尔:“我不舒服,要去打针。”

      老纪恍然,以为他还是中招了,太过接近易感期中的禀,Omega强烈的信息素引起了他的身体反应,要加量打抑制剂,他赶紧让司机找个隐蔽的小巷停车。

      “那你去医院吧……你方便吗?我让公司派其他车送你。”

      “没什么不方便的。”

      荷尔扣上棒球帽和口罩,又戴上一副黑框眼镜,那种外放的明艳感霎时收回。池桉这才反应过来,追问。

      “什么,打什么针?哪里不舒服?”

      荷尔简单敷衍一句“发烧”,等车停稳,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没有哪里不舒服,实际上,抑制剂的效果也很平稳,体内的信息素水平维持在一个很正常的状态,他自己能够感受得到。

      受影响的不是他的信息素,而是他的心。

      像是被火焰烧灼着,荷尔没有打车去医院,而是返回了别墅区。尽管禀似乎已经出去了,但他要亲自确认,并且如果对方真的离开了的话,他决定非把人找回来不可。

      车上的那半支烟的时间,他就在想这个。

      荷尔会抽烟,只是不经常抽,他没有烟瘾,最开始学抽烟其实是为了耍帅,因为听别人说忧郁的时候就要抽烟。

      学会之后,比起说想要抽烟,心情不好的时候拿一支烟来抽已经成为了习惯。

      而他这个人很特别的,不怎么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抽烟的次数也就少了。

      推开别墅大门,荷尔径直往1号楼走,从一开始的快步,到后来直接用跑的。但路过二楼往三楼跑的时候,一条胳膊伸了出来,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臂。

      对方力气大得惊人,荷尔被拽进房间,脊背撞在门板上,才发现把自己拽进来的是李楠生。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李楠生站在他面前,模样分明还是温和的:“是我要问你,不是说晚上还有活动吗,你怎么回来了?”

      荷尔喉结滚了滚,沉默下来。

      李楠生放轻了语气:“你来找禀吗?还带着一身Alpha的气味?”

      什么?!——荷尔猛地抬眼,下意识仰头,一个把后颈贴向门板的逃避姿态。

      李楠生只是诈他,他从蛛丝马迹中窥见了荷尔的种种违和之处,从初见似有若无的酒味信息素,到他知晓禀性向后压抑不住的低沉……哈,公司还真是大胆啊,居然往他们团里面活生生塞进一个Alpha!

      “你的信息素外溢了。”

      李楠生极其笃定地望着他。

      荷尔在他的视线中生出慌张,尽管他认为自己的状态很稳定,但是现在也不敢打包票了。AO群体的信息素就是很容易受情绪影响,而作为信息素的主人,因为太过习惯自身的信息素,所以他也不确定自己的信息素现在是什么浓度。

      ……也许对他来说习惯了的、微小气味,其实很明显吗?

      李楠生这时候反而后退,那种压迫感顷刻散开,他震惊地看着荷尔,扶着额角坐进了沙发里。

      “……我真是没想到、你,荷尔?”

      这毕竟是事关整个公司和他人生的大事,这颗满满都是禀的心,一时也冷静下来,荷尔绞尽脑汁,很想说些什么,却无从解释。

      说是在其他Alpha身上沾上的吗?可是不对,除非和Alpha有了很亲密的接触,才可能有对方的气味,而自己分明一直在拍广告,没有那个时间……

      荷尔僵立原地,与其同时,空气中某种气味忽然浓郁起来。

      那是苦艾的味道,危险,迷幻,有生命般缠绕上荷尔。荷尔立刻去看李楠生,发现他面上浅浅浮现了一层红,此刻正下意识用手压住后颈。

      ……这种程度的气味,是易感期。

      荷尔皱眉,心中对自己正在外溢Alpha信息素这件事确信了几分:“哥……对不起,你,你因为我提前进入易感期了吗?”

      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本来别墅里就有一个处于易感期的禀,现在又被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刺激,李楠生体内激素紊乱也是正常的。

      他既羞愧于自己装O进入Artemis的事情就这样暴露,又懊恼自己直接给李楠生添了麻烦,李楠生平时那么照顾他,把他当做弟弟来看……

      李楠生单手撑着脑袋,他平时看起来总是游刃有余的,从容又温和,虽然因为一米九的身高偶尔给人压迫感,但大部分时候面对荷尔总是很无害。

      此刻他呼吸粗重,苍白的皮肤透出怪异的红,墨绿色的眼珠盯着地面,勉力集中注意力的模样,难得显得狼狈。

      荷尔实在无法一走了之,现在去找禀。他往前走,试图帮助对方。

      正常来讲,Alpha和Omega的房间里都会准备一些应急药物,来应对类似当下情形的突发状况。

      “哥,你有抑制剂吗?放在哪儿了?我找给你。”

      然而,没走几步,荷尔也感觉到身体发烫,喉咙干渴。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甚至于双膝发软,脚绊到李楠生伸出的小腿,竟踉跄着跪到了对方腿边。

      他抬头,正好对上李楠生低垂的视线。

      无焦距的视野中,那对眼珠竟有阴森的意味,仿佛洞穴深处探出头颅的毒蛇。

      沙发边的茶几上,扩香石的表层湿润着,旁边端端正正地摆放着贴着西班牙语的精油,如果荷尔认识西班牙语,那么他就能看懂,这个精油可用于刺激信息素分泌、帮助身体进入假性易感期,是极小众又卖得非常好的情趣用品。

      可惜荷尔并不认识西班牙语。

      而这瓶香精的主人知道这一点,所以它才被大摇大摆地摆在这里。

      李楠生的手掌搭上荷尔的发顶,缓缓抚摸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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