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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事 下午的课排 ...

  •   下午的课排得很松,只有一节专业课,教室里却始终弥漫着一种平静之下的暗流涌动。所有人的目光看似落在黑板与课本上,可眼角余光,总会若有似无地在靠窗的林晚与教室最后一排的谢惊辞之间来回打转。

      林晚将脊背挺得笔直,强迫自己盯着讲台上的板书,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留下一行行整齐却略显发飘的字迹。她努力想要集中精神,可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中午在食堂里的画面。

      谢惊辞垂眸吃饭时安静的侧脸,那句清淡却让人安心的“慢慢吃,不急”,还有被她问起口味时坦荡自然的一句“猜的”,以及临走前那句分量重得惊人的“我在”。桩桩件件,都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在此之前,林晚一直以为,心动该是轰轰烈烈的,是一眼万年的惊艳,是直白热烈的告白。可直到遇见谢惊辞她才明白,原来心动也可以这般悄无声息。它不张扬,不浓烈,不刺眼,却藏在每一个恰到好处的细节里,藏在每一次不动声色的维护中,一点点渗进心底,悄无声息地扎根、发芽。

      她是穿书而来的人,比谁都清楚自己在这本校园文里的定位——一个存在感稀薄、专供衬托原女主的对照组女配,命运的剧本里写满了不起眼与狼狈。她最初的愿望,不过是低调避祸,不惹是非,不沾男主,不与原女主起冲突,安安稳稳苟到结局。

      可谢惊辞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那位在书中只手遮天、人人敬畏忌惮的反派大小姐,那位在学校里冷漠疏离、从不多与人亲近的天之骄女,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她破例,为她出头,将她妥帖护在身后。这份突如其来的偏宠与温柔,让她惶恐,让她不安,更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彻底动了心。

      “林晚,笔记借我抄抄呗?我刚才走神没跟上。”

      前桌同学压低声音的求助,终于将林晚从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她猛地回神,轻声应了一句,连忙将笔记本递了过去,指尖不经意间微微发烫,连耳尖都泛起一抹浅淡的红晕。

      一整节课,她都能隐约感觉到,后排那道安静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的身上。那道目光不灼热,不压迫,却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像一层薄薄的暖光,轻轻覆在她的身上,让她心慌,又让她心安。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松散下来,原本压抑的喧闹也渐渐泛起。几道按捺不住的身影,开始蠢蠢欲动,目光频频投向林晚,显然是想上前搭话试探。

      经过前几次的事情,班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谢惊辞将林晚放在了心尖上,能和林晚搭上关系,就等于间接靠近了那位谁都不敢招惹的谢家大小姐。谁都想知道,这个突然被大佬偏宠的小透明,到底藏着怎样的特别。

      林晚一眼就看穿了众人的心思,心底下意识一紧。

      她最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不想被人围着打探,不想成为众人议论的焦点,更不想因为自己,给谢惊辞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几乎是本能般,她悄悄抬眼,朝着教室最后一排望了过去。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谢惊辞恰好也抬眸看来。

      四目在空中悄然相撞。

      只是平静的一眼,谢惊辞便精准读懂了她眼底的窘迫与慌乱。下一秒,她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动作随意自然,长发随着起身的动作轻轻滑落肩头,明明没有任何张扬的举动,周身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场。

      教室里那些准备围上来的人,瞬间僵在原地,纷纷收回了迈出的脚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不敢再有半分动作。

      谢惊辞没有理会旁人的窥探与忌惮,目光径直落在林晚身上,语气平淡,却清晰地传遍了半个教室:“不是要去图书馆?”

      林晚微微一怔,立刻反应过来——谢惊辞是在给她找台阶下,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围。

      她连忙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声音轻轻的:“嗯,去的。”

      “走吧。”

      谢惊辞率先迈步,朝着教室门口走去。她没有回头,步伐平稳舒缓,却分明是在刻意放慢速度,等着她跟上。

      林晚不敢多留,立刻收拾好桌上的书本与文具,背起书包,快步跟了上去,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直到远离了那些若有似无的窥探目光,林晚才悄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缓缓放松下来。

      “谢谢你。”她侧过头,看向身边高挑挺拔的身影,小声开口,脸颊不自觉泛起一抹温热,“又帮我解围了。”

      谢惊辞侧头看了她一眼,眸色平静淡然,语气清淡:“举手之劳。”

      顿了顿,她又淡淡补充了一句,声音低沉而温和:“不想去,就不去。”

      简单的六个字,却精准戳中了林晚的心思,让她的心猛地一软。

      没有说教,没有让她学着应付,没有让她勉强自己迎合旁人,只是直白地告诉她——不想,就可以不做。这种被完全包容、完全理解、完全站在她这边的感觉,是她从未体会过的踏实与温暖。

      林晚鼻尖微微一酸,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跟在谢惊辞身侧,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校园的小路上,风轻轻拂过,带着初秋淡淡的草木清香。两人并肩走着,话不多,一路安静,却丝毫没有尴尬疏离,反而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柔和。

      图书馆就在教学楼的另一侧,宽敞明亮,安静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墨香气,让人一踏入其中,便不自觉放轻了脚步与声音。巨大的落地窗将阳光引入室内,落在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上,铺就一层温暖的浅光。

      谢惊辞带着林晚径直走到图书馆最里面、靠窗的位置。这里人少僻静,远离喧嚣,视野开阔,是整个图书馆最安稳舒适的角落。

      “坐这。”她伸手轻轻拉开椅子,动作自然随意,没有半分刻意与做作。

      林晚乖乖坐下,将书包放在桌角,抬头看向谢惊辞,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茫然。她以为谢惊辞将她送到这里,便会转身离开,去忙自己的事情。

      可谢惊辞没有走。

      她转身从身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专业参考书,轻轻放在林晚的桌面上,垂眸看向她,语气平静而认真:“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林晚低头一看,心脏又是猛地一颤。

      这本书,正是她这门专业课里最头疼、最难以理解的参考资料,连老师上课讲解时都只是一笔带过,她私下里翻了无数遍,依旧一头雾水。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谢惊辞却连这点都留意到了。

      原来她的在意,从来都不是表面功夫,而是细致入微,藏在每一个旁人根本不会注意的角落。

      林晚抬头想要说些什么,谢惊辞却已经转身,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她动作轻缓,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长发被她随手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线条利落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明明只是坐在对面,却让林晚觉得无比踏实,仿佛只要有这个人在,所有的纷扰与不安,都能被隔绝在外。

      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翻开桌上的课本与参考书,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文字上。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眼角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对面飘。

      看着阳光落在谢惊辞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柔光;看着她安静翻书的模样,神情专注而淡然;看着她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峰,透着几分认真的清冷。每一眼,都让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上几分,脸颊也一点点烫了起来。

      林晚慌忙收回目光,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能再胡思乱想。她们只是同学,只是谢惊辞天性善良,习惯照顾旁人而已。

      可越是强迫自己冷静,心底那点小心思就越是清晰。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对谢惊辞的心思,早就超出了普通同学的界限。那是藏不住的在意,是忍不住的关注,是一靠近就会慌乱的心动,是连自己都无法欺骗的、悄然滋生的喜欢。

      林晚轻轻趴在桌面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耳朵,像一只受惊又害羞的小猫,蜷缩在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里。

      她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完了。

      她好像,真的彻底栽在这个沉稳内敛、不张扬不刻意、温柔得恰到好处的长发女生手里了。

      而对面的谢惊辞,看似在安静专注地翻看书籍,一页书页却许久没有翻动。垂落在书页上的目光,早已不知何时,悄悄越过桌面,落在了对面那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身影上。

      眸底一片安静的、藏不住的柔和。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图书馆里安静无声,只有两颗悄悄靠近的心,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慢慢跳动,渐渐同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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