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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是俄罗斯娜娜 女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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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一阵怪声中被吵醒的。
睁开眼,撑着酸痛的身体起身,果然我已经很久没运动了……
身下是发霉的稻草,霉得挺均匀。左看是潮湿的墙,右看是有洞的潮湿的墙,上看是毫无生气的天花板。面前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锁着门的铁链像面条一样无力地垂着。
难道我又穿越了?
……这里是地牢。
吵醒我的是对面牢房大爷发出的“囔囔囔囔囔”的莫名销魂的声音。我吓得一个激灵,试图鲤鱼打挺坐起来,可惜手被牢牢铐着,腰腹力量又不够,只能来个低配版,成了咸鱼翻身……
—_—lll
对面大爷金发碧眼,感觉像是那种年轻时有几分姿色但老了以后发福的,眉眼间还能依稀看出年轻时的风华。见他一直发出怪声,我试着开始搭讪。
“大爷你哪里人?”
对方无应答。
“大爷结婚了没?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
大爷依旧耳朵闭紧。
……
“大爷,这牢房是不是有几个人挺贱的?”
大爷猛然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猛然爬到铁栅栏前对着我大倒苦水。
果然无论哪个时代,人与人之间的八卦之魂都是相通的……
—_—lll
听着大爷一堆混合口音加肢体语言、唾沫飞溅仿佛要上天的描述,我觉得我也快飞升了。以前读高中的时候英语还不错的来着……果然考试和实际交流是两码事么……
我几次要求大爷放慢语速后终于听懂了大概,于是愉快地聊起来。我也快速吸收背景知识,比如这里是皇家港啊,现在是17世纪啊,大爷的五个儿子各生了五个儿子,旁边刚来的海盗很让人厌烦……
“海盗”两个字触发了我脑内的关键词。
我立刻趴到墙上,透过那个小洞往隔壁牢房看过去——
一张烟熏妆大脸正贴在洞的另一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
等等,他怎么进来的?
等等,我为什么也进来了?
等等,这段记忆去哪了?
脑子开始飞速倒带——
——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铁匠铺里。
杰克朝我伸出手,问我“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我大脑一片空白,诺灵顿的人越来越近,威尔在旁边急得跳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一个我一直以为是堆杂物的角落里,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是那个一直在旁边昏睡的“布朗先生”。
他手里握着一个酒瓶,眼神迷离,明显是宿醉刚醒,搞不清楚状况。但他搞不清楚状况不要紧,他手里的酒瓶搞得很清楚——
“砰!”
酒瓶准确无误地砸在杰克后脑勺上。
杰克的眼睛瞪大,表情从“得意”变成“疑惑”变成“哦豁完蛋”,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布朗先生已经完成了他的三杀壮举:一酒瓶撂倒杰克,一屁股撞飞威尔,然后迷迷瞪瞪地看着我,打了个酒嗝。
我立刻躺下装死。
这套流程,我已经很熟练了。
诺灵顿带着人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杰克昏死在地,威尔捂着肚子哀嚎,布朗先生站在中间发呆,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诺灵顿的额头冒井字。
布朗先生打了个嗝:“不知道啊,我刚醒。”
诺灵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现场,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把她也带走。”
!!!
我立刻睁开眼睛,露出最灿烂的笑容:“Hello?这位帅哥,我看你火气有点大,要不要喝点丝瓜汤消消火?清热解暑,美容养颜——”
“闭嘴。”
“我还可以教你100个摆脱直男思维的技巧,保证让伊丽莎白对你刮目相看——”
诺灵顿的脸彻底黑了。
旁边威尔的脸色也变得很微妙。
我这才想起来,威尔好像也对伊丽莎白有意思。
哇哦,一场回家的诱惑大戏正在我眼前展开。诺灵顿是洪世贤,伊丽莎白是品如,威尔是艾莉——不对,这个比喻好像哪里有问题……
我正脑补到高潮部分,后脑勺突然一疼。
失去意识前,我看到布朗先生举着第二个酒瓶,一脸无辜:“她太吵了。”
——
记忆回归。
我摸着后脑勺上的包,欲哭无泪。
布朗先生,MVP,一穿三,triple kill,成功把我送进大牢。
我现在只想对他说一句:您老真是我亲爹。
正想着,我发现洞那边的眼睛还在盯着我。
杰克的脸贴在栅栏上,表情幽怨得像被我抛弃了八百年的怨妇。
我二话不说,从包里掏出双截棍,对着那个洞就戳了过去。
“嗷~~~~”
杰克发出了一声夸张的惨叫,整个人往后仰倒,声音在牢房里回荡,跟杀猪似的。
“儿子,”我满意地收回双截棍,“实力坑爹,该打。”
杰克捂着被戳中的地方,一脸不可思议:“你打我?”
“棍棒底下出孝子,没听过吗?”
“我爸可从来没有这么对过我。”
我立刻接话:“那我是你的继爸——补兑!新爸爸!”
杰克眨巴眨巴眼睛,显然没听懂这个谐音梗。但我已经嗨起来了,脑子里自动播放那首魔性的歌曲。
“新~爸~爸~把卢比啦~~”
我唱出来了!完美复刻音调,甚至连唐笑都复制得极为完美!
杰克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变成“这怕不是个傻子”。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对面牢房的大爷突然老泪纵横……
“This is my language!”他激动地扒着栅栏,眼泪哗哗的,“This is my language!! This is my language!!!”
我愣住了。
大爷继续嚎:“这是我家乡的歌!这是我小时候听的歌!姑娘你也是从那个地方来的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丹尼尔的歌是俄语的。而大爷这口音,这长相,这喝酒的架势——
好家伙,俄罗斯人!
“大哥!!!”我也瞬间泪崩,扑到栅栏前,“他乡遇故知啊大哥!!!”
虽然我不会说俄语,虽然我只会唱这一句歌词,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17世纪的加勒比海盗世界,能遇到一个听丹尼尔的人,这不结拜说不过去!
“大哥你记得我吗?我是俄罗斯娜娜!简称那艺娜!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我激动得语无伦次,“公若不弃,弟愿拜为义兄!”
大爷虽然听不懂中文,但被我的热情感染,也嗷嗷叫着往栅栏这边挤。
我们俩隔着走廊模仿牛郎织女,两眼泪汪汪,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所以……我呢?”
我回头,看到杰克一脸“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的表情。
我大手一挥:“你也过来。”
杰克挪到栅栏边。
“说,‘公若不弃,杰愿拜为义父’。”
杰克:“……什么?”
“快点说。”
杰克眨眨眼,大概是在权衡利弊,然后果断开口:“公若不弃,杰愿拜为义父。”
发音还挺标准!
我满意地点头:“好儿子。从今天起,咱们就是桃园三结义了。我是刘备,大爷是关羽,你是张飞——虽然你这烟熏妆看着不太像。”
大爷听不懂,但很高兴,一直在那边囔囔囔。
杰克的表情一言难尽。
——
认亲环节结束后,我开始研究我的金手指。
杰克对我抛了好多媚眼,我直接就是清心寡欲,已读乱回,奈何对方眨眼频率过快我有些跟不上,感觉对方在八点档言情剧里,而我就是导播切台的时候一屁股坐键盘上了……
感觉这样不行,我霸气地把双截棍往地上一怼,转过头眼神凌厉地露出一个媚笑。
“叔叔,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ó”
那个小背包,似乎有点不对劲。之前在铁匠铺里掏出园丁cos服和剪刀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这些东西明明不是我的。
我试着把手伸进去,心里默念:来点有用的,来点有用的——
掏出来一只鸡。
活的。
它在我手里扑腾了两下,然后跳下地,开始在牢房里闲庭信步。
“……”
“我去!坤哥!”
杰克凑过来:“这是什么?”
“鸡。”
“我知道是鸡,但为什么会有鸡?”
“我也想知道。”
我又伸手进去,心里默念:来点武器,来点武器——
掏出来一把梳子。
再掏,一个苹果。
再掏,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英语分册。
我盯着那本书沉默了。
好歹能帮我学英语……
金手指的功能我大概摸清楚了:可以随机掏出东西,掏出的都是我自己的东西,但掏出来的东西完全不受控制。有用的概率,约等于零。
鸡在角落里咯咯叫。
——
傍晚时分,隔壁的狱友们开始聊天。
我竖起耳朵听,他们在讨论一艘船。
“黑珍珠号。”
“听说过吗?最快的海盗船。”
“据说船长是个狠角色……”
我看向隔壁的杰克,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有故事。
我立刻趴到洞边:“儿子,说说,你跟这船什么关系?”
杰克眼睛一亮:“那是海上最快的船!来无影去无踪!………”此处省略八百字。
很快他的语速又起飞了,儿子你是懂怎么拿捏我的……
我看似认真听着,实则脑补了一出江湖恩怨情仇大戏:英俊潇洒的船长作为海上最有名的不良大佬,和大副并称加勒比海的王和王后,不幸流落荒岛,历经千辛万苦回来复仇——
“然后呢?”我双眼放光。
“然后我就来这里了。”
“没了?”
“没了。”
我有点失望:“你这故事讲得不行啊,缺细节。有没有什么爱恨情仇?有没有属于自己的靖哥哥?你是不是欠谁钱没还?”
杰克:“……”
“还有,你被扔到荒岛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剃个光头当武士什么的?我看你这发型挺适合剃半月头的。”
杰克的表情告诉我,他完全跟不上我的脑回路。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什么是半月头?”
“就是头顶剃光,只留两边,特别有武士精神。”
“……我为什么要剃那个?”
“为了复仇啊!流落荒岛,苦练武功,剃发明志,最后王者归来——这不比你现在这烟熏妆造型有排面?”
杰克打了个激灵。
我满意地点头,感觉自己帮他脑补出了一个更精彩的故事线。
——
深夜,我被一阵巨响惊醒。
“轰——!!!”
整个牢房都在颤抖。外面传来喊杀声、枪声、爆炸声,火光冲天。
我趴到窗口看出去——
一艘黑色的巨舰正在炮轰皇家港。
它来了,它来了,它来了!!!
“轰——!!!”
又一发炮弹,监狱的墙被炸开一个大洞。犯人们欢呼着往外冲,有的连滚带爬,有的互相搀扶,场面一片混乱。
我正要跟着跑,回头一看——
杰克的牢房纹丝不动。
他站在栅栏后面,看着我,表情淡定得仿佛在说“习惯了”。
我看了看他的牢门,又看了看旁边被炸开的墙,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他的牢房不知道为什么,完好无损。
炮弹精准地避开了他。
“我去!撞大运了?”我忍不住点评。
杰克摊手:“幸运女神可能今天休息。”
我二话不说,走到自己牢房门前,双手握住一根从门上掉下来的木棍,用力一掰——
棍子断了,我手里多了一根趁手的武器。
我走到杰克的牢房前,把棍子伸进去戳了戳他。
“儿子,等爹回来救你吧!”
杰克:“……你现在不能救我?”
“现在救不了,这门太结实了。条条大路通罗马,有缘等世界线收束再见~”
杰克的表情很复杂。
但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外面乱成一团,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木棍,助跑两步——
“第一魂技!撑杆跳!!!”
我大喊着,用木棍撑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姿势潇洒得甩奥运会冠军两条大街,可惜我没有吸收十年孤竹……
然后一头栽进了外面的草丛里。
“呸呸呸。”我吐掉嘴里的草,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身后传来杰克的喊声:“你没事吧?”
我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没事!儿子等着!爹去去就回!”
说完,我撒腿就跑,消失在一片混乱之中。
身后,杰克的牢房里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至于大爷,他早就跟着人群跑了出去,边跑边“囔囔囔囔囔”,也不知道是在唱歌还是在喊口号。
我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出来了,然后呢?
这世界这么大,我一个路痴,能去哪?
我不知道。
直到我看见被一堆海盗们簇拥着的伊丽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