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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风落缘结忆阑珊 我会一直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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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风还带着未散尽的凉,穿过美术学院长长的走廊时,会卷起地上散落的画纸,像一群无声飞舞的蝶。沈流絮抱着一叠刚从打印店取回来的线稿,指尖被纸张边缘磨得微微发红,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每走几步,她都会下意识地停下,扶着墙壁轻轻喘一口气,胸口那阵熟悉的闷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慢慢退去,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疲惫。
她努力挺直脊背,不想让路过的同学看出任何异样,脸上维持着淡淡的、近乎平静的表情,只有她自己知道,身体里的力量正在一点点被抽走,像沙漏里不断滑落的细沙,抓不住,也拦不住。
画室在三楼最尽头,靠窗的位置永远是她的。阳光最好,视野最宽,抬头就能看见校园里那排高大的香樟树。
从前她总喜欢抱着画板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下午,笔尖在画布上流淌,把天光、云影、还有偶尔路过的少年,都悄悄藏进颜料里。
那时候的日子明亮又安稳,她以为这样的时光会一直延续下去,从初春走到盛夏,从深秋走到寒冬,从大一的懵懂,一直走到毕业时穿着学士服,和身边的人一起笑着扔起帽子。
可最近,她不太敢去了,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自己撑不住那漫长的安静,怕一低头,眼泪就砸在画布上,晕开一片无法挽回的痕迹。更怕那个每天准时出现在画室门口,带着热咖啡、温牛奶、或是一块刚烤好的小蛋糕的人。
他太好,好到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块随时会碎裂的玻璃,明明被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却清楚地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就会碎得彻底,连带着,把他也划伤。她配不上这样毫无保留的温柔,更不忍心让这样干净耀眼的少年,被她拖进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
沈流絮推开画室门时,里面空无一人。下午没课,大部分同学都回了宿舍,或是去校外采风,只有她,习惯性地往这个最熟悉的地方躲。这里是她的安全区,也是她的牢笼。
她把画纸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动作轻缓得近乎小心翼翼。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界线,光与暗分得格外清楚。一半温暖,一半寒凉,像极了她此刻的人生。
她伸手,轻轻触碰那道光。指尖温热,心里却一片冰凉。
口袋里的东西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从医院拿到手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压着她,压得她喘不过气。
那是一张薄薄的检查单,被她反复折叠、揉搓,边缘已经微微发毛。上面的文字她看不懂,可医生说的话,却一字一句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那天她独自去医院时,天气也是这样晴好,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诊室的地板上,可医生的语气却冷得像初冬的霜。他推了推眼镜,看着片子上的结果,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情况不太乐观,需要尽快安排住院,后续的治疗方案……我们再商量。”
“不要太累,不要熬夜,情绪尽量平稳,你的身体,经不起一点消耗了。”
“要有心理准备,这个病,拖得越久,越难控制。后续可能会影响正常的生活。”
最后那半句话,医生没有说完,可沈流絮却听得清清楚楚。她僵在椅子上,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失去了温度。
她没有追问更具体的后果,也没有勇气去查那些可怕的医学名词,只是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像握着自己即将崩塌的人生,一步步走出医院。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奔赴自己的生活,只有她,像被世界暂时遗忘的人,站在路口,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父母远在外地,身体本就不好,常年吃药调养,她不想让他们担心,更不想让他们千里迢迢赶过来,看着她脆弱不堪的样子。朋友面前,她依旧笑着,说自己只是最近赶画太累,有点低血糖,多休息就好。
她和往常一样上课、交作业、和室友说笑,努力扮演一个健康正常的大学生,把所有的恐惧和痛苦,都藏在深夜无人的被子里,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而面对宋惟轻,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躲开,用“忙”“累”“想安静”当作借口,把他温柔的靠近,一点点推远。
她怕他知道,怕他眼里的光突然熄灭,怕他露出心疼又无力的表情,怕他因为她,放弃原本光明坦荡的路。
他那么优秀,成绩稳居专业前列,保研名额稳稳妥妥,导师器重,前途一片明亮,像一颗正在升起的星,本该拥有无限广阔的天地,不该被她这样一个随时可能倒下的人,拖进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陪着她煎熬,陪着她绝望。
沈流絮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肩膀微微颤抖。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里渗出来,落在干燥的画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那片水渍慢慢扩大,像她心里蔓延开来的绝望,无声无息,却无处可逃。
她真的很喜欢他。
从第一次在主席台下遇见。
从第一次一起去图书馆,他安静坐在她对面,帮她把散落在桌上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
从第一次下雨,他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自己半边身子淋透,却笑着说“我不怕冷”。
从第一次他陪她熬夜赶画,趴在桌边浅浅睡着,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影子。
那些细碎又温暖的瞬间,像星星一样,铺满了她整个大学时光。
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和他一起走到毕业,走到工作,走到很久很久的以后,走到白发苍苍,还能牵着手看夕阳。
她甚至偷偷在画布的角落,画过两个人小小的背影,画过一间有阳光的小屋,画过他们想象中平淡又幸福的未来。
可现在,她连明天都不敢保证,她不知道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到来,不知道下一次无力感会在哪一秒席卷全身,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陪着他,走完这一段本该明亮的路。
“流絮?”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唤,温柔又熟悉,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进她藏满秘密的黑暗里。
沈流絮猛地一僵,立刻擦干眼泪,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怎么来了?”
宋惟轻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纸袋,里面装着一杯热芋泥鲜奶,还有一块她最爱吃的芝士蛋糕。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眉眼干净,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都温柔得不像话。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额前散落几缕碎发,看得出来,他是一路匆匆赶过来的。
看到她泛红的眼眶,他脚步顿了一下,眼底立刻浮起担忧。那种担忧毫不掩饰,像滚烫的热水,一点点漫过心口。
他太了解她了,她从来不是会轻易掉眼泪的人,哪怕画稿被毁,哪怕遇到再大的挫折,她都只会咬着牙重新来过,可今天,她的眼睛红得明显,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像一只受了委屈却不敢出声的小猫。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还是画稿出问题了?”
他走过来,把东西放在桌上,伸手想去碰她的额头,试试她有没有发烧。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是从外面风里带回来的气息,可沈流絮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了他的触碰。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宋惟轻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的担忧慢慢变成一丝无措,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受伤,最近这段时间,她总是这样。
躲着他,避开他,拒绝他的靠近,从前那个会笑着挽着他胳膊,跟他分享画画心得,会在他怀里撒娇的女孩,好像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沉默,疏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把他牢牢挡在外面。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问过,她只说“没事”“别多想”“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可他看得出来,她有事,而且是很大的事。大到让她变得小心翼翼,大到让她宁愿独自承受,也不愿意向他开口。
他试过等,试过安静陪伴,试过不去打扰,可每一次看到她苍白的脸,看到她疲惫的眼神,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没有怪你。”宋惟轻收回手,声音放得更轻,怕吓到她,“我就是担心你,你最近脸色一直很差,饭也吃得很少,每天都待在画室里,会不会太累了?”
沈流絮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画纸,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没事,就是毕业创作有点赶,压力有点大。”
又是这句,又是没事。
宋惟轻在她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她。他看得很仔细,她瘦了很多,下巴尖得明显,原本圆润的脸颊陷下去一小块,眼底藏着淡淡的青黑,那是长期失眠和身体不适留下的痕迹。
原本柔软发亮的头发,也显得有些干枯,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她明明在发抖,却还要强装镇定,明明眼里全是委屈和害怕,却还要咬着牙说自己没事。
他心疼得像被刀割一样,“流絮,”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不是外人,我是……”
他顿了顿,没有把“我是你男朋友”说出口。他怕逼得太紧,她会逃得更远,怕自己的心意,反而成为她的负担。
“我是你最可以依靠的人。”他换了一种说法,温柔又坚定。
沈流絮的心脏猛地一缩,眼泪又一次涌上来。她死死咬住下唇,逼自己不要哭,不要在他面前崩溃。下唇被她咬得发白,几乎要渗出血来,可心里的疼,却远远超过了身体上的痛。
她不能说,说了又能怎么样呢?让他陪着她一起难过,一起绝望,一起面对未知的恐惧吗?
让他放弃创业的好时机,放弃大好的前途,守着一个随时可能倒下的她,在医院和学校之间来回奔波吗?
她舍不得,她宁愿他恨她,宁愿他觉得她冷漠无情,也不愿意让他被自己拖累,毁掉本该属于他的光明人生。
“我说了我没事!”沈流絮突然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你能不能别总来烦我?我想一个人安静画画,不行吗?”宋惟轻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对自己说话,从前的她,温柔,安静,说话轻声细语,连生气都带着软意,哪怕有情绪,也只会自己默默消化,从来不会对他发脾气,此刻她眼里的慌乱和抗拒,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心里,扎得又深又疼。
他没有生气,只是更心疼了,他知道,她不是真的想赶他走。
她只是在藏什么,藏得很辛苦,藏得快要撑不住了。她越是推开他,就说明她心里的秘密越沉重,越让她痛苦。
“好,”他轻轻点头,语气依旧温和,没有一丝责备,“我不烦你,我就在外面等你,你想出来的时候,我就在。”
他站起身,没有再靠近,只是把那杯热鲜奶和蛋糕往她面前推了推,动作细致而温柔:“趁热喝,凉了对胃不好。蛋糕是你喜欢的口味,记得吃。别总饿着肚子,身体会扛不住。”
说完,他转身,轻轻带上了画室的门。关门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温柔,永远懂得保留分寸。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流絮再也撑不住,整个人伏在桌上,失声痛哭。
她不是想凶他,不是想赶他走,她只是太怕了,怕自己一开口,所有的伪装都会崩塌,怕自己会抱着他,求他不要离开,怕自己会变成他甩不掉的负担,怕自己毁了他的一切。
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一大片画纸。那些她精心勾勒的线稿,被泪水晕开,变得模糊不清,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窗外的阳光渐渐偏移,光线下的尘埃慢慢飞舞,整个画室安静得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一声一声,撞在空荡荡的墙壁上,又弹回来,落在自己心上。
不知哭了多久,她慢慢抬起头,眼睛红肿,脸颊上还挂着泪痕。她抬手,胡乱擦了擦脸,指尖冰凉,连带着心脏都像是冻住了。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得有些发皱的检查单,轻轻摊开。
纸上的字迹清晰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她,她的人生,已经不再由自己掌控。那些曾经憧憬的未来,那些和他有关的梦想,在这张纸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看着那张纸,心里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母,面对朋友,面对……门外那个一直等着她的人。
她甚至想过,就这样悄悄离开,退学,回老家,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让他慢慢忘记她,去过没有牵绊的生活。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舍不得他的温柔,舍不得他的笑容,舍不得那些和他有关的、一点一滴的美好。
就在这时,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沈流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检查单往身后藏,慌乱地擦去脸上的眼泪,抬头看向门口。她的动作仓促而笨拙,像一个被抓住藏起秘密的孩子,眼底满是惊慌。
宋惟轻站在那里,没有走进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没有走,他一直守在门外,听见了她所有的哭声。
从门关上的那一刻起,他就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一动不动。画室里传来的压抑哭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他听得清清楚楚,她哭得有多委屈,有多无助,有多痛苦。
他无数次想推门进去,把她抱进怀里,告诉她有他在,可他又怕自己的冲动,会让她更加抗拒,更加封闭自己。
他只能等,只能忍着心口的剧痛,守在门外,守着他最在意的人。
他看到了她藏在身后的东西,看到了她瞬间慌乱的表情,看到了她眼里藏不住的恐惧和绝望。
那一刻,他心里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安,突然有了答案。
她不是不爱他,不是烦他,不是想躲开他。
她是在保护他。
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又痛苦地,把他推开,想让他去过没有负担的人生,想让他永远明亮,永远耀眼,永远不要被她的黑暗沾染。
宋惟轻慢慢走进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他的脚步很轻,却异常坚定。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他的视线温柔而坚定,没有一丝逼迫,没有一丝探究,只有满满的心疼,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能包容她所有的破碎和狼狈。
“流絮。”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却温柔。
“别藏了,好不好?”
沈流絮的嘴唇颤抖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再一次涌上来,模糊了视线,他的身影在泪光里变得朦胧,却依旧是她最熟悉、最依赖的模样。
“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心里,“我知道,你怕我担心,怕我难过,怕我因为你,放弃自己的未来。”
“可是你知道吗?”他看着她,眼里泛起微红,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疼惜,“我的未来里,从来都只有你。没有你的未来,再光明,再坦荡,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沈流絮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她看着他,哽咽着,一句话说得支离破碎:“我……我的病……很严重……医生说……我可能……撑不到毕业……”
这句话,她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每一次都以崩溃告终。此刻说出口,像是把自己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没有任何遮掩,没有任何退路。
宋惟轻的心狠狠一沉,像坠入了冰冷的海底。他从没想过,她隐瞒的,是这样沉重的事情。是病痛,是生死,是随时可能崩塌的人生。
可他没有慌,没有怕,没有一丝退缩,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他的手很暖,很稳,像一根救命的稻草,牢牢抓住了快要坠入深渊的她。
“我知道了。”他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病了我们就治,严重我们就一起面对,撑不到毕业,我们就休学,就慢慢治,多久我都等你,多苦我都陪你。”
“你不用一个人扛,所有的事情,我们一起。”
“你不是负担,你是我最想守护的人。”
“不管未来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
他一句一句,说得认真而郑重,没有一丝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
沈流絮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却第一次,在绝望里,感受到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温暖。那点温暖很小,很轻,却像黑暗里的一盏灯,照亮了她脚下的路。
她慢慢松开手,把那张皱巴巴的检查单,颤抖着递给了他。
宋惟轻接过,低头仔细看着。他看不懂那些专业的医学术语,可他能从那些冰冷的描述里,想象到她这段时间承受了多大的恐惧和痛苦。
他能想象到,她一个人去医院时的无助,一个人深夜失眠时的害怕,一个人强装坚强时的疲惫。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无法想象,这个看起来柔弱却又倔强的女孩,是怎么一个人扛下这一切,是怎么一边笑着面对所有人,一边在深夜里独自崩溃。
他抬起头,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对不起。”他突然说,沈流絮愣住了,眼里满是茫然:“为什么道歉?”
“对不起,”他看着她,眼里满是自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没有早点发现,没有早点陪在你身边,让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苦。是我不够细心,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沈流絮摇着头,想说什么,却被哽咽堵住了喉咙。她从来没有怪过他,从来没有。她只怪自己,怪自己不够幸运,怪自己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未来,怪自己明明那么喜欢他,却只能一次次推开他。
宋惟轻站起身,轻轻把她拥进怀里。他抱得很轻,很小心,像是怕碰碎她,却又无比用力,像是要把她紧紧护在自己怀里,再也不让她受一点伤害,再也不让她独自面对风雨。他的怀抱温暖而宽阔,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最渴望的依靠。
沈流絮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终于彻底放下所有的伪装和坚强,放声哭了出来。
她哭自己的不幸,哭自己的恐惧,哭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和无助,也哭眼前这个人,明明可以转身离开,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人生,却选择紧紧抱住她,选择和她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
宋惟轻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低声安慰。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一首舒缓的歌,慢慢抚平她心里的伤痕。
“不哭了,我在。”
“以后都有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我们一起,什么都不怕。”
“天塌下来,有我替你扛着。”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晚霞铺满半边天,美得令人心碎。
月光慢慢爬上窗台,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落在那张破碎的检查单上,也落在两颗紧紧靠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的心上。
那天晚上,宋惟轻没有走。
他陪着沈流絮,坐在画室里,听她一点点说出这段时间的经历,说出医生的话,说出她所有的害怕和不安。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依旧轻轻颤抖,偶尔会停下来,眼泪无声滑落,他就安静地帮她擦去眼泪,握紧她的手,告诉她,他一直都在。
他没有打断,没有评判,只是安静地听着,把她所有的痛苦,都悄悄放进自己心里。
等她慢慢平静下来,他拿出手机,开始查相关的医院,查最好的医生,查所有可能有效的治疗方案。
他的眼神认真而专注,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把一家家医院、一位位专家的信息仔细记录下来,甚至做好了对比和规划。从那一刻起,对抗病魔,守护她,就成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沈流絮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会在黑暗里悄悄落幕,可没想到,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这个人却带着光,闯了进来,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保研……”她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安,“你的保研名额,会不会受影响?”
宋惟轻抬头,看着她,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宠溺:“傻瓜,机会可以再争取,明年也可以,可是你,只有一个。”
“可是你的前途……”“我的前途,就是你。”他打断她,语气坚定,没有一丝迟疑,“没有你,我去哪里都没有意义。只要你能好好的,我做什么都愿意。”
沈流絮看着他,眼泪又一次涌上来,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极致的温暖和感动。她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心跳声平稳而安心,像最可靠的承诺,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她不用怕。
那一刻,她突然不再害怕了,哪怕未来充满未知,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治疗的过程会很痛苦,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有勇气走下去。
夜深了,校园里渐渐安静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把路面照得温暖而柔和。
只有美术学院的画室,还亮着一盏温暖的灯,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醒目。
灯光下,少年紧紧抱着少女,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惊天动地的承诺,只有最平凡、最坚定的陪伴。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地上,落在画纸上,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些曾经的恐惧、绝望、闪躲、痛苦,在这一刻,都被温柔化解。
原来真正的爱,从来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不是一帆风顺时的相守,而是风雨飘摇时,紧紧握住,绝不放开。
沈流絮靠在宋惟轻怀里,慢慢闭上眼睛。连日来的失眠和疲惫,在这一刻终于得到释放,她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渐渐陷入安稳的睡眠。梦里没有病痛,没有恐惧,只有阳光,只有画笔,只有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少年。
而宋惟轻低头,看着怀里安静睡着的女孩,眼底满是温柔和坚定,他会陪着她,一步一步,走下去。
不管治疗有多苦,不管过程有多难,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他都会守在她身边,直到她重新露出笑容,直到阳光再次洒满她的世界。
他轻轻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然后拿起手机,继续联系医院,咨询医生,规划接下来的每一步。他的眼神坚定,没有一丝退缩,没有一丝迷茫。
月光静静流淌,照亮了破碎,也照亮了希望。
他们的故事,没有结束,才刚刚开始。
那些藏在月光里的温柔与勇气,会陪着他们,走过漫长黑夜,走向属于他们的,明亮的明天。
宋惟轻的怀抱安稳而温暖,像一堵能挡住所有风雨的墙,将她与外界的恐惧彻底隔离开。
沈流絮蜷缩在他怀中,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胸前的布料,温热的液体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他心口发紧。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掌一下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耐心又虔诚。
她哭了很久,直到肩膀不再剧烈颤抖,直到呼吸慢慢恢复平稳,才渐渐抬起头,眼眶红肿得厉害,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看起来脆弱又让人心疼。宋惟轻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指尖的温度一点点熨帖着她冰凉的皮肤。
他没有追问病情的细节,也没有说任何空洞的安慰,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里的心疼与坚定,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我是不是很没用……”沈流絮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轻得像要飘起来,“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却先开始害怕,先想着逃避,先把你推开……”
“不是。”宋惟轻立刻打断她,语气认真得不容置疑,“你一点都不没用,你只是太善良,太替我着想,可你忘了,我从来不需要你替我挡风雨,我只想和你一起站在风雨里。”
他顿了顿,握住她微凉的手,将她的手掌轻轻贴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着沉稳有力的心跳。“你听,这里面装的全是你。”
“从第一次在画室看见你低头画画的样子,从第一次听见你轻声和我说话,从第一次看见你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我就知道,我的人生里再也放不下别人。你不是负担,不是拖累,是我想要拼尽全力守护的人,是我哪怕放弃一切,也不想放开的人。”
沈流絮的心脏狠狠一颤,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竟然重要到了这样的地步。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他平淡生活里一抹淡淡的色彩,却没想到,早已成为了他世界里不可或缺的光。
“可是我……真的很麻烦,治疗会很辛苦,会花很多时间,很多精力,很多钱……”她越说声音越低,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膝盖里,“我不想你因为我,变得疲惫,变得狼狈,变得不再像你自己。”
“这些都不重要。”宋惟轻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神明亮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与退缩,“辛苦我不怕,麻烦我不怕,花钱我可以去挣,时间我可以全部给你。
我只怕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痛苦,只怕你瞒着我悄悄离开,只怕我一转身,就再也找不到你。”
他的话像一束光,直直照进沈流絮布满阴霾的心底,驱散了长久以来的恐惧与不安。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能独自走向黑暗,却没想到,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这个人愿意牵着她的手,陪她一起走,哪怕前路漆黑一片,也绝不松开。
宋惟轻拿起那张被揉得发皱的检查单,小心翼翼地展平,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动作郑重得像是在收藏一件无比重要的东西。“从今天起,这个秘密我们一起守,这个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明天我就陪你去医院复诊,我们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治疗方案,不管要花多久,我都陪着你,一步都不会离开。”
沈流絮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这一次,她没有再闪躲,没有再逃避。她愿意相信他,愿意把自己的恐惧、脆弱与不安全部交给他,愿意和他一起,面对未知的明天。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温柔地铺满整个画室,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安静摆放的画板上,落在那些未完成的画稿上。原本压抑沉重的空气,渐渐被温暖与安心取代。
沈流絮靠在宋惟轻的肩上,看着窗外安静的夜色,第一次觉得,黑夜并没有那么可怕。
因为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有人会陪她等天亮,有人会陪她抗风雨,有人会把她的破碎,一点点拼凑成完整的模样。
“我会陪着你,直到你不再爱我。”宋惟轻就那么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