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动机》山涧月明

70、新年快乐 唐念，我喜

　　热气腾腾的餐桌上，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
　　唐念在这个名利场里摸爬滚打了十年，太知道怎么讨长辈欢心了。
　　他夹了一块白切鸡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真诚地夸赞：“阿姨，这鸡肉太滑嫩了！我在京市吃了那么多家粤菜馆，从来没吃过这么地道的味道。您的手艺绝了。”
　　“哎哟，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谢母被他哄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意根本掩不住，连连用公筷往唐念碗里夹菜。
　　“好吃就多吃点啦，看你瘦的，做演员都不能饿坏身子啊。”
　　“谢谢阿姨，我今天肯定要吃两大碗。”唐念笑得嘴甜又乖巧。
　　谢母越看这小伙子越喜欢。她转过头，瞥了一眼坐在旁边只顾着默默低头剥桔子的谢知非，忍不住叹口气，恨铁不成钢的念叨。
　　“你看下人家小唐，会讲话又懂事。”谢母走过去，伸手戳了戳谢知非的脑袋，“再看下你，像个闷葫芦一样，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哦！”
　　谢知非无奈的抹了抹被戳的脑袋，无语地抬起眼，正好看见唐念在一旁冲他挑眉，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他怎么跟这个在娱乐圈里靠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混了十年的老狐狸比？
　　谢知非决定不原谅唐念了，偏过头懒得反驳。
　　饭后，谢母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一边擦桌子一边说道：“小唐啊，今晚你就在屋里住下。阿姨去将楼下那间客房收拾出来，换套新被铺给你。”
　　谢知非刚想点头赞同，唐念却先一步开了口。
　　“不用麻烦了，阿姨。”唐念站起身，十分体贴地拦住了谢母，“大过年的您也累了一天了，不用特意去收拾客房。我和知非是好朋友，我在学校也经常去他宿舍串门，我今晚直接跟他挤一挤就行了。”
　　“哎？这样得不得啊？”谢母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自家儿子征求意见，“非非，你那个房间床也不大，两个大男人睡得惯吗？”
　　谢知非的眉心跳了跳，他看着唐念那副看似善解人意，实则满肚子坏水的笑脸，下意识就想开口拒绝。
　　但转念一想，自己要是反应太激烈，非要把人赶去睡客房，反而显得小题大做，欲盖弥彰。
　　“……没事。”谢知非咬了咬牙，硬生生地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别扭地点了点头，“就让他睡我房间吧，挤一挤能睡。”
　　唐念眼底的笑意瞬间更浓了。
　　趁着谢母去楼上拿备用棉被的空档，唐念在客厅里四处打量，目光忽然被墙角堆放的几个大纸箱吸引了。
　　“那是什么？烟花吗？”唐念走过去，看着箱子里露出的一截红色包装。
　　谢知非走过来点了点头，解释道：“嗯，我妈每年过年都会买一点。不过我都长大了，早就不怎么喜欢玩这些了，今年主要买的都是些鞭炮。”
　　“我还没怎么自己放过烟花呢。”唐念看着那堆纸箱，眼睛亮晶晶的，“以前过年不是在剧组就是在公司，要么就是看别人放。我们今晚试试吧？”
　　正巧谢母抱着一床厚实的棉被从楼上走下来，听到了唐念的话，立刻笑着附和。
　　“是啊，出去玩啦。我今天特意买的烟花，小唐你钟意哪个就玩哪个，当自己屋里就好了。”
　　长辈都发话了，谢知非自然没法拒绝。
　　唐念立刻兴冲冲地穿好羽绒服，拉着谢知非就往院子里走。
　　南方的冬夜没有下雪，但空气十分清冽。
　　谢知非从屋里拿了一根长长的拜神用的线香，用打火机点燃。香头在夜色中闪烁着一点红光，在寒风中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喏。”谢知非从箱子里抽仙女散花，递给唐念，然后将手里燃着的线香凑了过去。
　　“哧——”
　　细微的引线燃烧声响起，紧接着，一簇明亮耀眼的金色火花在黑暗中瞬间绽放。
　　然后又拿出了一把仙女棒，用打火机点燃。
　　唐念手里举着那根呲呲作响的仙女棒，火光照亮了他精致的眉眼。
　　他在名利场里见过无数次绚烂宏大的舞台冷焰火，也看过京市最顶级的跨年烟花秀，但那些都比不上此刻手里这根几毛钱的仙女棒来得真实。
　　唐念在院子里轻轻挥舞着手里的光亮，时不时回头看向谢知非。
　　谢知非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拿着那根线香。看着唐念在火光中明朗而纯粹的笑脸，他原本那点别扭和防备，不知不觉间彻底烟消云散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谢知非的眼底也染上了难得的温和与开心。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密集的鞭炮声。
　　“非非！快到零点了！”谢母拿着一长串粗壮的红鞭炮从屋里跑出来，在空地上熟练地铺开摆好。
　　“小唐，来！你来点第一响！”谢母热情地把一根新点燃的香塞进唐念手里。
　　谢知非站在远处，还不忘提醒了一句：“点完引线就赶紧往后跑，别崩到衣服上。”
　　“知道啦！”
　　唐念深吸了一口气，拿着线香，小心翼翼地凑近了那根白色的引线。
　　“呲——”
　　引线被点燃的瞬间，唐念迅速地扔掉香，直接转过身，一头扎进了谢知非的身后，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谢知非毛衣的后摆，将高高瘦瘦的谢知非当成了人形挡箭牌。
　　“噼里啪啦——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院子里瞬间炸响，火光冲天，红色的纸屑在半空中飞舞。
　　与此同时，整个小镇仿佛在同一秒被点燃。四面八方远近高低，无数的烟花和鞭炮声同时响彻夜空，将除夕夜的漆黑夜幕照耀得亮如白昼。
　　硝烟弥漫中，浓浓的年味包裹了每一个人。
　　唐念躲在谢知非的身后，双手环着他的腰。在漫天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他微微俯身凑近了谢知非的耳畔。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唐念的声音穿过漫天绚烂的火光和喧嚣，无比清晰地落入了谢知非的耳朵里。
　　“新年快乐，谢知非。”
　　谢知非的脊背微微一僵，他没有躲开那双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而是在这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慢慢地转过了头。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借着满院明灭交错的鞭炮火光，谢知非看着眼前这双倒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睛，一直紧绷着的嘴角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绽放出一个清浅而明亮的笑容。
　　“新年快乐。”
　　“唐念，我喜欢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