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纯动机》山涧月明

37、启程，柏林 去哪？柏林

　　两天后，工资如期到账。
　　当手机银行的短信提示音响起，看着账户余额里那串真实的数字时，谢知非坐在寝室的椅子上，控制不住的激动。
　　有了这笔钱，他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彻底不用愁了，甚至还能在毕业后有更多的选择和可能性。
　　他原本打算只给自己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费和下学期的画材钱，把剩下的钱全都转给母亲。
　　然而，就在他兴冲冲地在手机上准备转账时，一条艺术展的推送突然跳了出来。
　　【后现代主义大师告别画展，将于23日，在他出生地柏林举办。】
　　谢知非滑着屏幕的手顿住了。
　　那是他从小到大最崇拜的画家，没有之一。那些极具生命的色彩和大胆的笔触，是支撑他走过无数个灰暗日子的精神支柱。
　　新闻的下半段写得很清楚，因为年事已高，这位大师宣布，柏林站将是他此生最后一次对公众开放的个人画展。
　　在此之后，他所有的画作不再公开展示。
　　谢知非盯着屏幕，心脏砰砰直跳。对于他来说，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他可能这辈子都无法亲眼看到那些原作了。
　　可是……去柏林。
　　谢知非的心像被猫抓了一样，他查了出国的流程，办理护照和签证需要时间，机票和住宿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谢知非挣扎了半天，他知道自己不该任性，不该把这笔钱浪费在这么奢侈的旅行上。
　　但内心深处，那股对艺术的渴望和对偶像的追逐，却在心中烧起了一把大火。
　　他想去！他这辈子，就想任性这一回！
　　谢知非深吸一口气，想了想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季时序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季时序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哟，财迷。钱收到了吧？怎么，还要感谢我？”
　　“嗯，季学长。”谢知非有些局促的开口，“我最近画画遇到瓶颈了，想出去找点灵感。听说柏林最近有个画展……”
　　电话那头，原本漫不经心的季时序听到这两个字愣了愣。
　　“去哪？”季时序以为自己听错了。
　　“柏林。”谢知非重复了一遍，“我查过，如果加急办理，几天就能下来。费用从我下一次的分成里扣。”
　　办公室里，季时序握着手机，沉默了。
　　柏林。
　　这个地名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底那个被刻意尘封了一个多月的角落。
　　那张飞往柏林的机票，他点开过无数次，又退出过无数次。他告诉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告诉自己等处理完国内的烂摊子再风风光光地去。
　　但现在似乎这个机会到了，就算他现在什么都不是，就算他还没想好以什么身份站在贺兰舟面前。
　　季时序握着手机，脑海里闪过那幅《向日葵》。
　　向日葵在暴雨前的乌云下，拼命去够那一缕光。
　　季时序觉得，贺兰舟就是那缕光。
　　而他这两个月做的所有事，无论是在集团站稳脚跟、处理温宏业，还是学会不去控制别人，都是他在往那个方向长。
　　不是为了追上光，而是为了配得上站在光旁边。
　　至少，他欠贺兰舟一个当面的道歉，欠他一个解释！他不能再像个懦夫一样等下去了。
　　“不用，先交材料，其他事情我来安排。”季时序说完，没等谢知非再问，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谢知非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季时序这是怎么了？反应怎么比他还激动？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谢知非花时间交了材料，然后计算着开销，把剩余的钱全部转给谢母。再找老师请假，很快去柏林的时间到了。
　　十二月二十一日，京市国际机场T3航站楼。
　　谢知非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有些局促地站在值机柜台前。
　　他穿着一件厚实的羽绒服，背上还背着一个装画具的双肩包，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还没长开的大学生。
　　“季学长？你怎么也在这儿。”谢知非看着身边突然出现的身影，不可置信的开口。
　　今天季时序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搭配的是白色的高领毛衣，手里拉着一个22寸的黑色行李箱。
　　看起来就像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虽然他就是大学生。
　　“巧了吗，这不是。”季时序看向谢知非笑了笑，“我也要去柏林。”
　　谢知非看着季时序，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季时序怕他拿钱跑路，特意跟着他监督，笑得一脸邪恶。
　　“季老板，你去柏林干什么？”谢知非的语气有些不善。
　　“私事。”季时序没有给他任何解释，只是耸了耸肩，“走吧，登机了。”
　　谢知非虽然一头雾水，但也没有再多问。他毕竟是拿了人家公司的钱，季时序要跟着，他也不能拒绝。
　　上了飞机，谢知非的座位离季时序有些距离，全程闭目养神，脑子里还在警惕地盘算着，季时序到底想干什么。
　　他甚至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季时序非要干涉他看画展的行程，他就找个借口溜走。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平稳降落在柏林机场。
　　舷窗外，雪花洋洋洒洒地飘落着，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银白。
　　当两人提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的时候，谢知非还一脸警惕，没想到季时序直接摆了摆手。
　　“公司给你安排了当地助理，联系方式已经发到你微信上了。他在外面的停车场等你，酒店也定好了。”
　　“有事找他，注意安全。”
　　说完，季时序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融入了机场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谢知非站在原地，被他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搞得一愣。
　　过了足足三秒钟，谢知非才反应过来，这位大少爷是真的有他自己的私事要办。
　　谢知非低头看了一眼微信上收到的助理联系方式，又看了一眼季时序消失的方向。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太好了。
　　可以清清静静地看画展了。
　　谢知非打了电话，很快和当地的助理接了头，对方是个很干练的中年女性，虽然看起来不好惹，但实际上人很好。
　　助理姐姐给他介绍了一些当地文化风俗以及饮食习惯，两人很快熟络，这让谢知非觉得轻松了不少。
　　到了酒店谢知非才知道，这次其实算是公费差旅，酒店的钱都是公司出的。谢知非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早知道机票不自己买了。
　　傍晚，谢知非和助理姐姐在酒店的自助餐厅用餐，谢知非和助理姐姐对了行程。
　　两人分别后，谢知非躺在床上发出一声叹息。
　　他期待着明天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