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未散》南栀清寒

1、久别重逢，余温乍起

　　深秋的晚风卷着梧桐叶，拂过海市最热闹的商圈酒吧。江悸组的局，喊了一众发小相聚，美其名曰老友叙旧，实则是知道傅裕安和李书衍分开五年，始终没再见过面。

　　李书衍推门进来时，包厢里的喧闹顿了半秒。他穿着简单的米白色毛衣，身形清瘦，眉眼间还是当年那般温柔，只是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温润。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角落的男人身上。

　　傅裕安。

　　五年未见，他比从前更高了些，一身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眉眼深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可在对上李书衍视线的那一刻，那层冰冷的外壳，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敲碎了一角。

　　“书衍，可算来了！”江悸率先起身招呼，打破了微妙的沉默，“就等你和裕安了，你们俩可真是，这么多年都躲着不见。”

　　李书衍扯出一抹淡笑，走到空位旁坐下，恰好与傅裕安隔了一个李程远。

　　李程远是他堂哥，最清楚两人当年的事，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一杯温水，眼神里带着几分安抚。

　　李书衍接过水杯，指尖微凉。他不敢再去看傅裕安，可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那边飘。他记得小时候，傅裕安总是黏在他身边，会把最喜欢的糖留给他，会在他被欺负时第一时间挡在身前，会在夏夜的星空下，小声说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可一切都在五年前戛然而止。

　　没有争吵，没有预兆，傅裕安突然就疏远了他。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甚至在同学聚会上刻意避开，最后干脆离开了海市，一走就是五年。

　　他问过江悸，问过李程远，都得不到答案。那些年的困惑、委屈、不甘，还有压在心底从未消散的在意，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挥之不去。

　　傅裕安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看着李书衍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酸涩又滚烫。

　　他怎么可能不想见他。这五年，他在外地打拼，每一个深夜，脑海里浮现的都是李书衍的样子。当年的离开，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却没想到，再次见到李书衍的瞬间，所有的克制都土崩瓦解。

　　饭局上，大家聊着各自的生活，工作、旅行、趣事，气氛渐渐热闹起来。江悸时不时提起小时候的事，逗得众人发笑，可每次说到傅裕安和李书衍一起闯祸、一起长大的片段，两人都会不约而同地沉默。

　　李程远看在眼里，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个人，一个憋着不说，一个闷着不问，明明心里都有对方，却硬生生隔了五年的时光。

　　中途，李书衍起身去洗手间。刚走出包厢，手腕就被人轻轻拉住。

　　温热的触感传来，熟悉的力度，让他浑身一僵。

　　他回头，撞进傅裕安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眸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有愧疚，有思念，还有压抑了许久的温柔。

　　“书衍。”傅裕安的声音有些沙哑，是五年未曾唤过的名字，轻轻吐出，却带着千斤重的分量。

　　李书衍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想抽回手，却被傅裕安握得更紧。

　　“你……”李书衍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声音轻得像羽毛，“有事吗？”

　　傅裕安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底一软。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容易害羞，容易紧张。

　　“没什么。”傅裕安缓缓松开手，指尖不舍地划过他的肌肤，留下一丝微凉的触感，“就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简单的四个字，藏了五年的牵挂，藏了未曾说出口的思念，藏了心底从未散去的余温。

　　李书衍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快步走进了洗手间。关上门的瞬间，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心脏砰砰直跳，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他以为自己早已释怀，可傅裕安的一个眼神，一句话，一次触碰，就轻易打乱了他所有的平静。

　　原来，那些以为冷却的感情，从来都只是藏了起来，从未真正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