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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圈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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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未躺在床上,房间里开了一盏床头灯。她没有看书,也没有玩手机,只是睁着眼睛,静静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光影。
今天是她和傅岩之恋爱的第二天。
一切都美好的不真实,像一场过于甜美的梦境,让她生出一种不切实际的恍惚感。她抬手,用指尖重重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清晰的疼痛传来。
这不是梦。
指尖不由自主地移到自己的唇边,几个小时前刚被傅岩之吻过,那温软的触感和甜蜜的气息还残留在上面。
时未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书桌前,从背包内侧的夹层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丝绒方盒,里面是一枚尾戒。
她给傅岩之准备的生日礼物。
这枚尾戒其实很早就挑选好了,一个简约的素圈。在傅岩之第一次吻她后的那个早晨,她在杂志上看到的,尾戒的含义是锁住幸福。
她希望傅岩之可以永远被幸福包裹,永远明媚,永远是她世界里那束耀眼的光。
而尾戒还有另一层含义——暗恋。
这是她的私心。一个藏在礼物背后,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当初买下它时,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将它以女朋友的身份送出。
只是没预料到,礼物还没有送出去,两人的关系和她的心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暗恋不再是暗恋,它见了光,变成了彼此确认的爱意。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三分。她将戒指装回丝绒盒,攥在手心,走出自己的房间,轻轻敲响了傅岩之的房门。
门几乎是立刻被打开的,门后是傅岩之早已等候的灿烂笑容。时未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腕已经被傅岩之抓住,一把拉进了房间。门在她身后轻声关上,落锁。傅岩之顺势将她抵在门板上,双手捧住她的脸颊,一个急切的吻落了下来。
有点急躁,有点用力,有点宣泄。
在父母面前,她们是亲密无间的姐妹,言行举止都有着合乎分寸的界限。可只有她们自己知道,那些不经意的触碰,那些在饭桌下偷偷勾缠的亲密,那些在交谈间隙飞快交换的眼神,都像是一簇簇细小的火苗,落在干燥的心原上,燎得人心头发痒,坐立难安。
傅岩之的手臂环住时未的脖颈,微微用力,将她拉低,让她向自己俯身。时未顺从地低下头,她的手臂环上傅岩之的腰,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
呼吸交缠,心跳同频。
“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傅岩之退开一点,语气里满是撒娇的埋怨。
时未摊开手心,将那个深蓝色的小方盒递到傅岩之面前。“姐姐,生日快乐。”
傅岩之的眼睛倏地亮了,她惊喜地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看到那枚静静镶嵌在绒布上的尾戒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从眼角眉梢一直蔓延到唇角。
“好漂亮……”她轻声赞叹,将戒指拿起,举到灯光下仔细端详。简约的线条,流畅的弧度,莫名地扣人心弦。“什么时候买的?”她问,目光却舍不得从戒指上移开。
“很早之前。”
“哦~”傅岩之的尾音拖得长长的,“为什么送我戒指?”
时未的目光落在戒指上,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在书上看到,说尾戒的含义是……锁住幸福。”
“锁住幸福……”傅岩之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心里甜得咕嘟咕嘟直冒泡。她朝时未伸出自己的左手,下巴微扬,“嗯,帮我戴上。”
时未乖乖捧过傅岩之的手,将那枚戒指缓缓套在了她的小指上,尺寸刚刚好。
“不过我听说,”傅岩之一边欣赏着自己小指上的新成员,一边眼含深意地向前走,她进一步,时未便下意识地退一步,“尾戒还有另一层含义。”
一步,两步……直到后背再次抵到门上,退无可退。
傅岩之伸出食指,在时未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小小年纪,玩暗恋。”
她微微踮起脚尖,让自己与时未平视,一只手撑在墙上,将时未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另一只手挑起时未的下巴,“去年送脚链,今年送戒指,想干嘛?彻底圈禁我吗?”
圈禁……
是的,想。
想把她据为己有,想让她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时未看着傅岩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映着的全是自己,满满当当,再无其他。她喉头轻轻滚了一圈,抿了一下嘴唇,认真地问:“可以吗?”
傅岩之一怔,她预想了时未可能会脸红,可能会害羞地移开视线,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直白又坦诚的反问。
时未再次开口:“可以……永远只属于我吗?”
傅岩之撑在墙上的手缓缓滑下,转而轻轻抚上时未的脸颊。她眼里的戏谑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当然。”
“心甘情愿。”
时未闭上眼睛,紧紧拥住傅岩之,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傅岩之也同样用力地回抱她,手臂环着她的背,
“生日快乐。”
“谢谢,”傅岩之揉了揉她的头发,“戒指我很喜欢,送礼物的人,我更喜欢。”
她松开怀抱,拉着时未的手,“好了,礼物收了,人也抱了,今晚不许走了,陪我一起睡。”
傅岩之拉着她倒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两人肩并肩的躺着,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和细微的起伏。
手机震动了一下。
傅岩之伸手捞过手机,是王蹦蹦发来的一长串生日祝福,后面还跟着一排排的蛋糕和礼花表情。
她弯起嘴角,举起自己的左手,小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然后拉过时未的手,将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拍了张照片。
发送。
「小未送的。」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疯狂震动起来。
「!!!」
「恩将仇报!!」
「我前脚刚给你发生日祝福,你后脚就给我塞狗粮?!还有没有人性了?!」
「我告你虐狗!!!」
傅岩之看着屏幕,笑得肩膀直抖。她飞快地打字回复。
「略略略~」
王蹦蹦:「你等着!!!」
傅岩之不再回复,把手机随手扔到了一边,任由它继续在枕边震动。她侧过身,面对着时未,又把玩起自己小指上的戒指,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欢。她伸出手,将自己的手覆盖在时未的手上,十指紧扣。
“小未,”傅岩之开口,“回去之后,我们在学校附近租一间房子吧。”
时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用太大,小小的就好,”傅岩之的眼神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我们可以一起做饭,一起赶作业,一起睡觉……”
“就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好不好?”
她描绘的,是一个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小小世界。一个独立私密,可以放肆去爱,去拥抱,去占有彼此每一分每一秒的空间。一个可以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时未看着她,从她瞳孔里闪烁的星光看到了她们的未来,有彼此的未来。
“好。”
“你的小金库够养我吗?”
时未认真的在脑海里飞快地盘算起来,“以前比赛赢的奖金我都有存着,零用钱也存了一部分,还有这学期的奖学金。嗯……够的。”
看着她一本正经计算的样子,傅岩之忍不住笑出了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小未真棒!我也有一些些小小的积蓄,我们一起承担,压力应该不会太大。”
得到肯定的答复,傅岩之的兴奋劲更足了。“小未,你看,”她的手指在时未的掌心轻轻画着未来,“我们的新家,首先,采光一定要好,卧室必须朝南,阳光充足!”
“两位美女看看,这房子朝南,阳光足!”一缕微弱的光线勉强从对面楼栋狭窄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在昏暗的客厅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惨白的光斑,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墙纸已经泛黄起泡,角落里结着蛛网。
“窗户要很大很大,视野开阔,可以在窗边放一个画架,这样画画心情也好~”
“这间房子两位肯定满意,看这落地窗够大够敞亮!”窗户的确很大,但正对着隔壁楼一户人家的厨房,一个穿着背心的大爷站在窗边,一边抽烟,一边毫不避讳地朝她们这边张望。
“最好还有一个小阳台,可以在阳台上种些花花草草,再搬两张舒服的小椅子,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喝着汽水,坐在那儿,什么都不干,就看日落……”
“呐,阳台!”中介小哥推开一扇积满灰尘的玻璃门,“现在看着虽然有些乱,堆了点东西,到时候你们住进来,把杂物清一清就行,空间还是蛮大的。”所谓的阳台,被上一个租客改成了储物间,堆满了纸箱、塑料瓶、垃圾,还有一辆锈迹斑斑的儿童三轮车。生锈的栏杆上,甚至还挂着一条已经褪色发硬的男士内裤。
傅岩之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移开视线。
“还要有一个舒服的沙发,我想买一个米白色的,要很软很软,能整个人陷进去的那种。我们还可以买很多可爱的抱枕,嗯……再买一个投影仪,周末就可以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了~”
“还要有厨房,可以不用很大,至少要干净,这样,我就可以……嗯……在旁边看着你给我做好吃的,嘿嘿嘿~”
“最后,是我们的卧室。要有一张大大的床,早上阳光可以透过窗帘照进来,暖暖的,但又不会太刺眼,我们可以赖一会儿床……”
然而现实是客厅里被塞了一整套巨大的深红色雕花实木沙发,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地板也被烟头烫的坑坑洼洼。
厨房的水槽里残留着黄褐色的水垢,灶台上蒙着一层黏腻的油污,抽油烟机上挂着凝固的油滴。
卧室阴冷潮湿,白天也需要开灯。床垫塌陷的厉害,还散发着一股霉味。
一连看了好几处都不尽人意,现实的奔波和骨感让傅岩之有些蔫了。她睁开眼,从时未的肩膀上抬起头,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有些沮丧:“我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没有。”时未拧开瓶盖递给她一瓶水,“我们是在找一个家,要求高一点是应该的。”
“家……”傅岩之轻声重复着这个字。
就在这时,中介小哥的电话打了过来。“傅小姐,我刚接到一个新房源,业主急租,房子特别好,就在你们学校南门附近,小区顶楼,精装修,你们要不要现在过来看一下?”
“要!我们马上过去!”
当那扇入户门被中介打开……
浅色的原木地板,白色的墙壁,客厅连接着一个半开放式的阳台,视野极好。厨房不大,但流理台和墙壁被房东收拾得干干净净,闪着光。客厅里空荡荡的,正好可以放下她们想象中的那张米白色沙发。卧室的窗帘是浅灰色的,拉开纱帘,午后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而通透。
傅岩之走到阳台上,张开双臂,迎着风,远方,学校那栋熟悉的红色美术楼清晰可见。
她转过身,看向同样走进来,站在她身后的时未。阳光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睫毛都像是在发光。
“怎么样?”傅岩之问。
时未环顾四周,最后落回傅岩之写满期待的脸上。
“很好。”
下一秒,傅岩之扑进了时未的怀里,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大的拥抱。
“太好了!我也觉得!就这里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