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能好好过日子》俺也试试

178、第 178 章 表明这些人

　　向北行进的伪镖客队伍一开始一切顺利：

　　这些人穿着合脚的鞋，在山里吃了各种肉，营养本来就充沛，还带够了各种粮食及肉类食品，外加种种维生素营养素之类补品，完全不用进小县城采购，只需要在村落里讨要井水，自己煮开备用，就能自给自足地过一天。唯一的琐事就是沿途休息时要搂些干草鲜草喂喂驴和骡子，但二十多人，沿途轮流薅几把就够了。牲口们都没病，连那条老驴都跟得上队伍。……

　　所以他们天天行军如同郊游远足，情绪松弛，元气满满，就等着到洛阳那个大城市买些马匹，这样除了那个骑兵，大家还可以学骑马过过瘾……

　　可是有一天早上，当他们正在初升的太阳下心旷神怡地走在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乡间，队伍最后的李君向前面传了话：“有人缀上我们了。”

　　这话从队伍里像风一般吹过，让大家立刻从休闲模式切换到了兴奋状态！终于有情况了？！不然总这么干走路也挺乏味的。

　　人人都暗暗检查武器和装备，还借着草帽的遮掩，相继偷偷往后看，土路上的行人没多少，人们都有意无意躲开这一队公然带着刀剑的镖客们，可三十多米外，五个挎刀之人骑着马，明明镖队旁还有空间能骑马超过去，但他们就是用与镖客车队相似的速度慢慢地走着，毫不掩饰就是在跟踪。

　　大家都知道习武之人听力好，不能随意谈论，就都不说话，默默地走路，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而追着他们的人们也不上前，信马在后面遛达。

　　这么过了一个时辰，前面有一片树林，江涛走到领路的上官驰身边，往树林处一指，上官驰扯着嗓子喊：“歇息啦——”引着车队往林子中走。

　　人们相互交换眼色：后面的人们会不会跟过来？我赌他们过来！不过来就是胆小鬼！

　　那些人果然也离开了大路，跟着车队进入了林间，车队停下后，那几个人也停下了，还是只隔了三十多米。

　　看来那些人艺高人胆大啊！一般这种情况，谁敢追着嫌疑人进林子？这不是找打吗？

　　钟诚没有警觉性，还像过去休息时那样跑来跑去找树枝子，可有四五个军人分散到林间，看着是在拔草，可正好对那几个人形成了包围之势。

　　那几个人竟然大大咧咧地下了马，解下了水壶喝水，冷眼看着这些人的行动，眼梢暼着林间的几个人，面露冷笑。

　　白鹤翔在草帽下打量了几个人半天，觉得里面一个四十来岁的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仔细回想这些年的人和事，想找出这个明朝的人跟他过去教过的健身俱乐部成员或者当过保安的小区里哪个人长得像……

　　忽然，他想起来了！白鹤翔笑了，忙从第二条驴走到第一条驴旁边，在江涛身边小声说了个词儿：“锦衣卫。”

　　江涛恍然，赞许地看白鹤翔：民间专家那也是专家啊！经白鹤翔这么一说，不爱读书从来没有恶补过明朝知识的江涛立刻同意了白鹤翔的判断！而且诸多元素也同时涌现，证明了这个结论：这些人的马匹高大，人人戴着帽子披着斗篷，这不是不想让人们发现我们很有实力所以要藏头露尾吗？我们也懂啊！几个人中间的那个中年人从斗篷缝隙中露出的衣服是铅绿色的，下身前面打褶后面是袍子，白鹤翔一说，江涛就觉得那个中年人是个百分百朝廷命官了！马匹这么好，既不是明军，又佩戴了武器，那就是几所特务机构之一啦！看他们脸上有胡子，当然不是太监，该是锦衣卫了！

　　电视剧误我啊！江涛原来以为锦衣卫都穿着红色的锦衣，挎着绣春刀，光鲜亮眼，没想到锦衣卫也可以这样低调！

　　其实那些华服的穿戴需要高品级的官位，有时是皇帝赏赐，而且穿着时还有礼仪方面的要求，比如在大典中，锦衣卫高级官员就要穿戴大红蟒衣、飞鱼服、乌纱帽、鸾带、配绣春刀……

　　有人说锦衣卫穿得那么花里胡哨是因为守护在皇帝身边，要和皇帝的衣着相似亮眼，这样刺客来的时候就分辨不出来目标了。这比迷彩服的概念先进：不靠迷彩服隐身，靠一帮人形成动态迷彩阵以达到乱花迷人眼的效果。

　　真正办事的锦衣卫不穿成那个样子，不然犯人不老远见到就跑了？

　　当然锦衣卫也有讲究的！胸前袖口都要绣这绣那，我们喜爱奢华！但想隐藏身份不要让人发现时还是要稍微遮盖一下。

　　江涛抿唇思索：锦衣卫的话，就有些麻烦。

　　营地给他们带的文件都是齐全的——故宫的修缮专家们伪造了明朝的文书、路引、腰牌甚至委任状、官员的帖子！（当然这也是有代价的！他们要沿途拍拍照、录录视频回去后传给那些专家们，而那些专家享有一次前往观看传输的机会。）

　　但带得再齐全，做的再用心，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那些东西都是假的啊！能唬住外人，但锦衣卫是特务，万一看出来是假的怎么办？或者真的去查一查，就会发现查无此人……

　　何况锦衣卫还可以随心所欲！根本不用追究文件的真伪，这几个人看着就很不善的样子，直接刁难我们可怎么办？

　　打肯定是打的过的，只是打完要杀人吗？不杀人难道要带着他们？这才走了几天？来回几千公里，哪里能带犯人？另外，带着他们或者不带着他们——让人把他们送回山，他们的失踪肯定会引起官府的注意和追查……

　　他正在为难之时，白鹤翔又说：“我想过去问个好。”

　　江涛不满地看白鹤翔——群众的思维就是这样不合常规吗？！

　　白鹤翔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然后说：“你陪我过去？”

　　江涛叹气：群众的要求不能不听啊。

　　他陪着白鹤翔往车尾走，上官驰正在前面皱眉盯着后面的几人，见江涛动了，忙几步追过来，小声问：“你们要去见他们？”

　　江涛点头，说道：“你到时候替白鹤翔说话。”

　　上官驰马上答应，走在了他们身边。

　　路过李君时，李君眼中露出疑问，江涛说：“白鹤翔要去打个招呼。”

　　李君身边的庚三惊讶，刚要开口阻拦，见李君淡然地一点头，忙压下了话语。他看出身后的几个人不是善茬，早就满心戒备，手也按在了剑柄上，可师傅还是这么轻松，庚三心生佩服！

　　白鹤翔看得没错，这五个人正是锦衣卫。

　　为首的四十多岁的是从五品副千户傅赓，他虎背熊腰，面容严厉，是锦衣卫北镇抚司辑事，奉差察藩，他负责看看河南诸藩王的动态。一般藩王府里已经有朝廷的文官和太监们监视，但为防止那些人监守自盗，锦衣卫时不常的也要去转转。

　　数日前，他们刚刚离开了南阳。南阳是唐王藩地，名义上有南阳卫，可实际在南阳并没有锦衣卫卫所，傅赓等人都住锦衣卫在城中的暗宅，与王府、侯府的线人们联络，了解情况。

　　他们下一个目的地是洛阳。一来，洛阳有皇祖万历极为看重的福王，当初差点就成了皇帝。民间流传万历“耗天下财以肥福王，洛阳富逾大内”。就是说福王所在比紫禁城都富裕。

　　天启帝对这位叔父维持了表面的礼遇，可当初的国本之争阴影尚在，与福王并提多年最后登基的那位光宗才做了三十天皇帝，留下了个风流殒命的身后之名，而且现在的天启帝没有孩子，可福王有三个儿子！……如此种种，不用说，福王的藩地洛阳是锦衣卫有事没事经常要去看看的地方。

　　其实，锦衣卫的考虑不无道理：历史上崇祯死后，南明立的第一个皇帝就是福王（当时已死）的长子朱由崧，史称弘光帝。

　　二来，傅赓的家安在了洛阳。虽然他隶属京城锦衣卫，轮值、点卯、领粮、销差都在京城，可他祖籍洛阳，当时父母在时，还专门为他娶了个洛阳的妻子。本来一家人都在北京，但现在他的三儿两女都大了，男要娶妻、女要嫁人，他实在无力负担了。

　　他的年奉按照嘉靖时定下的，可以直接领米12石（相当于1400余斤），其他米折成银两十六到十七两。天启年后，仓足领米、仓乏折银，就是有米的时候去领米，没有米时，要按照官府俸米折价为银两发放。这个折价不是市场价，是户部制度价，压得很低，一石是0.25 两银子，12石米折成了3两银子，所以他一年的俸禄不到二十两。

　　当然，如果有差事，就会有些额外补贴和灰色收入，可这些都无法匹敌京城的房价：在京城一个平常的一进院落也要三十两，稍微大些的房宅轻易就成了百两，那些三进、四进、几百两、几千两的豪宅也比比皆是，根本不是他可以考虑的。

　　天启帝登基后，锦衣卫循旧例支给，但时有拖欠，于是几年前，夫人就带着子女们回了洛阳老家，那里有娘家人照应，城外还有个庄子，洛阳城里的房价是京城的一半或者三分之一。

　　所以傅赓就开启了与家人两地分居的模式，在京城锦衣卫衙门旁赁了个小屋点卯应差，然后借着跑外勤回家看看——反正洛阳是重点监控地区，他又是管这摊子事的，经常要去出差。

　　从南阳到洛阳最近的路就是“三鸦路”（鸦路），属于宛洛古道西线，是贴近伏牛山腹的近捷驿道，从南阳经鲁山，到汝州，过伊阙（龙门），达洛阳。这条路不是平坦的正驿大路，有关隘，若遇雨期溪水涨，马车重驮都会难走；但最近天气干旱，无需担忧水患，正适合他们这种轻骑密访的小队锦衣卫官校赶路。

　　他在路上远远地见到了这一队镖客，就知道不简单——这些人步履矫健，背直肩平，不是有没有功夫的问题，是那种轻步肃静的协调一致，表明这些人是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