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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不愧是同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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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六点,A市机场,行李提取处,李霜鹭来回翻动着聊天记录。
确保没有漏下的红点。
纤长的指尖这才扣动了熄屏按钮,专注地等待。
淡粉色行李箱晃入双眼,她弯腰去取,倏尔定了神。
抬头,屏幕上滚动着一个黑色的26寸左右的行李箱。
那里十分张扬的,贴了个太阳花的贴纸。
她略不自知地弯下眉眼,又极快地轻眨两次,往外面走去。
机场人影幢幢,设施店铺没大变动,一如三年前,刚离开这里时。
玻璃窗外橙黄余晖静静流淌,像勾线笔随意轻描的画,这时天色未晚,不眠夜很快就会降临。
手机震动,她划开,里面传出发小邰娇的欢声笑语:“双双,zone time订好了位置,八点,记得来哦,我还叫了你爸公司那些俊男靓女,他们刚练完舞,一起出来放松放松,你不介意吧?”
“都行。”李霜鹭说着,和旁人擦肩而过。
包上的丝带划过对方的灰色卫衣。
她瞟了眼衣料和款式,径直走到门口打车。
“舞台服装设计多好玩啊,还是在李叔叔公司,没必要再投资你那个蛋糕店了,难不成真的要做烘焙,都不让我进后厨,我还怎么找你玩~”
“知道了,我可以两手抓的。”李霜鹭抱歉地冲司机递去一个眼神。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棕长卷,明媚的大眼睛无辜地扑闪,顿时眼睛一亮。
殷勤地跑过来抬放,李霜鹭颔首,拉门直接入座。
车辆启动,最后望了眼这个吞吃她三年的机场。
窗明几净,步履匆忙。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但眼中毫不意外地,都有奔头。
再也不要去遥远的外国了,她想。
因为她没有办法克制不去想他。
甚至没日没夜,连呼吸都困难。
与此同时。
机场3F,辜海棠叼着咖啡的纸吸管,习惯性地掏出湿纸巾,擦净拉杆,再趴上面观察车流。
极简白的聊天背景里面躺着一则消息。
“相亲相爱七家人(5):娇夫:@一支梨花,晚上我们要去喝酒,娇娇说双双回来了,爹就不陪你了哈。”
他很久没回。
又是一年秋了吗,寒风猎猎,怪冷的。
他紧了紧卫衣拉链。
*
时区附近的DZ酒店,11F。
李霜鹭被拦在门口,她神情不变,但语气中终究透出一股不耐烦,她道:“让开。”
唐青宴的手还停留在她手腕,她不适地蹙眉。
他又马上放开,嘴上硬道:
“我不。我三天不理你,你也不理我,是不是只有我维持关系的份?”
答案显而易见。
她并无要理会他的意思。
伸手,“滴”地一声,李霜鹭还是刷了卡,握住把手时一顿,她偏头扫了眼,放任他跟随进来。
呼出的热气盘旋在耳边,高大的背影笼罩着她,地上投射的阴影,像情人缱绻。
如果真的有那么旖旎就好了。
当然,她不这么认为,不代表唐青宴也一样。
“我们又没有分手,你也没有断过我的联系,为什么还是这么若即若离?”
“我哪里不好呢。”
他伸手去解纽扣,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件件脱下。
李霜鹭莞尔,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清丽的脸上露出些许玩味。
食指点了点椅背,她道,“继续。”
仿佛受到鼓励,那人熟悉的花招又使了出来,悉数去了干净,挪动着跪到她面前。
捧着她的手,虔诚地牵到唇边,摩挲。
指腹摁压着柔软的粉色,一路向下。
“双双,我爱你,双双,为什么上次只让我去看你一眼呢,我看不够,我好想你。”
唐青宴抱过来,埋在她发间。
李霜鹭低头,闻了闻。
嗯,很听话,是用的她推荐的同款香水。
“双双,你是不是不放心我在圈内,我发誓,除了你,没有旁人。”
“我放心。”
她捏住坚硬,一紧,不克制的起伏声回荡在耳边。
今天没有心情和他玩猫鼠游戏,她微微弯腰,两人呼吸缠绕,他跃跃欲试。
她却躲开,只细致地看清他的轮廓,用眼睛描摹。
都说骨架是天生,确实有几分相似。皮囊也不逊色。
人都是基因传承,可惜他们越长大,和父母倒不太像。
她见过唐青宴家里人的合照,他主动给她看的,发来时,还带着雀跃。
她笑意盈盈,“青宴,如果你还不明白我什么意思的话,我不妨说清楚些。”
“我说了好几次了,我们,分手。”
唐青宴如蛇影般的眼神攀附上来,又突然浸满了泪水,夺眶而出,他扭过头,“现在连名分都不愿意给我,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空气中弥漫出他的体香,缭绕出来,也是温热的,但外面毕竟是初秋,风扫过来,他的肩上冷出细小的颗粒。
“娇娇找我了,”李霜鹭拿起桌上手机,晃了晃,给他看,好几通未接电话,“你又去不了,咱们还是散了吧,把衣服穿上,我怕你冷,乖。”
“再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就当最后一次。”
这人总是贪得无厌,和他的母亲一样,抓着机会就会得寸进尺,求得别人怜惜,再使尽手段。
“不了,你可以把手臂交叉,好好抱抱自己。”
李霜鹭站起,毫不担心他会固执地留在原地,转身就走。
那人确实也如她所料,很快收拾,和她不同位置出现在酒店大门,没有戴帽子,一身笔挺西装,很快就被粉丝认出,围堵当场。
他在接受人潮簇拥前,望了她一眼,饱含幽怨。
只是手上握住的圆珠笔不停。
李霜鹭挑眉,笑意不减。
往zonetime去,邰娇在门口接她,限量披巾比人的脚步还快,一把包围住她的肩膀。
“你怎么又瘦了,跟小猫崽子一样,还穿这么单薄。”
“对了,说起猫,我朋友那儿生了一窝,老李,你要孩子不要?”
“我照顾自己都困难,你指望我爸喂猫粮,还是我妈飞回来啊?”
“唔,可是有只猫很像你,”邰娇揽着她进了卡座,蓝色的大灯不断扫射全场,“你们应该会很有缘的。”
“那,等缘分吧。”李霜鹭笑笑,没再说话,取杯子抿了一口,周围刚成年的练习生含笑打招呼,大概有十一个人左右,朝气蓬勃,戴着的鸭舌帽抬了又抬。
比起她像死鱼般,残余挣扎的26岁,他们都还鲜活而热烈地活着。
喧闹的音乐不间断响起,人声鼎沸时,她越感到安静,甚至有些难得的困意。
她缓缓闭眼,靠在位置上,胸口的情绪被杂吵抚平。
她不想回家,一个人住,会整夜开声音播放,不然睡不着。
“老婆我来了!”李初的声音扑上邰娇,似乎附耳说了几句悄悄话,随后笑嘻嘻中又带点心虚,“我还带了咱的家人。”
“是吗?”邰娇充满着怀疑。
李初扬声道,“他在泊车,很快就来了,我们先开玩吧。”
酒过三巡后,李霜鹭才醒来。
她今天穿的藕粉长裙,只是高跟鞋上露出一截脚踝,睡熟时,还会有些冷。
拉下邰娇的披巾,严严实实盖住,她双眼迷蒙地往酒池望。
猛地定住。
对方偏头,冲她一笑。
收得锋利干净的下颌线清晰分明,乌发茸茸地翘起,挺鼻薄唇,三分桃花眼,道是无情又有情。
“辜海棠。”
“我在。”
?老这么骚气,就是这样,才在高中给了她不该有的误会。
她还以为这是仅仅对她特殊的话,后来不经意跟邰娇提起时,却没想到他对谁都这么说。
这个狗男人。
听到这话,李霜鹭清醒过来,摒除掉杂念,立刻坐直身子。
那里浑不自知的李初还在扣着牌,“抽牌吧各位弟弟妹妹,说好啦,所有条件,必须一月内完成。”
他得意的嘴脸不怀好意,一转头看到她醒来,悚然一惊,差点跌倒,“家门,你什么时候醒的?”
李初那边的方言如此,刚认识时,听到她的姓氏,便热络地招呼她这个词,并且强烈邀请朋友过来,介绍她。
其实一个年级并不少见。
但她后来才知道,他是想认识她身边的邰娇,拿她当幌子。
也是由此,她才认识的辜海棠。
李霜鹭眯了眯眼,邰娇不在座位,她被人戳了戳手臂。
是公司里的妹妹,人脸红着抬眼看她,嗫嚅道,“双双姐,我可不可以不玩这个呀。”
她情不自禁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可以的。”
“可是我已经摸了张牌,李初哥哥会不会说我耍赖,”妹妹看起来尴尬又有点想哭,“他嗓门大,我害怕他公开处刑。”
......这倒是李初的风格。
“那你给我吧。”
李霜鹭继续安抚她,她不知何时染了骑士病。
接过来一看,她顿住。
王座皇后的背后是花草丛生,而卡牌背后——
是“为期一月的恋爱合约”。
“我牌呢,哎?”李初那边踉跄一下,撞到什么,捂着腿打乱了一桌人的手上牌,此时正在去捡,随手拿了张给辜海棠,“这张好像是你的,兄弟。”
“哦,好。”
卡面翻转。
李霜鹭极快速地捕捉到这句话,莫名喉头滚动,抬眸。
两人不期然对上眼神。
三年不见,他越发清俊,也沉稳了许多,周正的眉眼没有杂念,也掀不起一丝涟漪。
看了她的手一眼,他轻轻皱了下鼻子,似是苦恼。
随后,他笑道,“怎么办?”
“双双,咱俩一样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