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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替嫁(1) 谢砚知,是 ...

  •   谢砚知站在院门外,穿着一身绯色官袍,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他的目光穿过门口的牙婆,落在余朝晚身上。她头发披散,身上披着的外衫滑落一半,一张脸没什么血色,站在那里瞪着他,眼里盛着明晃晃的怒意。

      牙婆回身,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大爷,这点小事怎么惊动您了?您看这……”

      谢砚知越过她走到余朝晚跟前,伸手要去拉她的手,她退后半步,将手背到身后,依旧瞪着他。他脸色微沉,余朝晚神色未变,他看了她片刻,转过头去盯着牙婆。

      牙婆被他盯得后背直冒冷汗,硬着头皮开口:“大爷,民妇……”

      “谁许你们动的手?”

      牙婆瞬间变了脸色,她看看谢砚知又看看旁边低着头的青竹,突然明白了什么,立马跪下,“民妇该死,民妇知错了,求大爷饶命……”

      余朝晚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可笑,让人发卖的人是他,来制止的也是他,当这是唱戏呢?余朝晚不想再理这些事,拉着天冬转身就往屋里走。

      “四妹妹。”谢砚知在她身后叫她。

      余朝晚只当没有听到。

      “站住。”他的声音高了些。

      院子里的人都抬头看向二人,天冬看看她,又回头看看谢砚知,步子慢了下来,轻轻扯了扯她。

      余朝晚停下,深吸一口气才转过身去,“大哥哥有何指教?”

      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她话里的讽刺意味。

      牙婆跪在地上脸色变了又变,青竹立在一旁偷偷瞄谢砚知,见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又瞄了一眼余朝晚,见她毫无惧色。青竹朝牙婆使了个眼色,牙婆立马带着四个婆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孙婆子也拉着春燕和小桃退了出去,青竹退出院子,将门合上,守在门口。

      一时间,院子里就只剩下谢砚知,余朝晚以及被余朝晚拉着的天冬,天冬被谢砚知的脸色吓得腿直打颤,却还是强撑着站在余朝晚身旁。

      谢砚知一步步朝余朝晚走过去,官靴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一下下敲在她心尖上。她拉着天冬的手微微有些抖,可她还是站在那,半步未退。

      他走到她身前站定,低头看她,余朝晚亦抬头看他,两人谁也没说话。

      “天冬可以留下。”他忽然开口,“映雪阁其余人也可以。”

      余朝晚看着他,等着他后面的话。

      “但你要记住,你听话,她们才能活,若你不听话——”

      “我知道了。”余朝晚打断他,不想再听他废话,拉着天冬转身往屋里走。

      “四妹妹,人不应该有软肋。”他的声音很轻,却在她耳边轰然炸开,她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过了片刻她开口:“谢砚知,是人就会有软肋。”

      说罢,她拉着天冬走回屋里,反手将门合上,她后背抵在门上,拉着天冬的手抖得厉害,却依旧没有松开。直到听到院子里响起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她才像泄了气一样,松开天冬的手,人沿着门板往下滑,坐到地上。

      天冬满脸是泪,也顾不上擦,伸手想将人拉起来,“姑娘,奴婢扶您过去坐。”

      余朝晚摆摆手,“让我坐会儿。”

      天冬嘴巴瘪了瘪嘴,最后还是将眼泪憋了回去,她挨着余朝晚坐下,“姑娘,您不应该为了奴婢忤逆大爷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余朝晚侧头看她,伸出自己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她的头,“说什么傻话呢。”

      见她眼泪又往外冒,又用袖子替她擦眼泪,“别哭了,眼睛哭肿了出门该被笑话了。”

      天冬嘴巴一瘪哭得更伤心了。

      余朝晚伸手搂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你放心,以后有我罩着你,没人敢动你了。”

      “姑娘,您说大话哄奴婢开心呢?”天冬哭得一抽一抽的。
      余朝晚手上停了一瞬,“天冬,这次是真的。”

      既然谢府不受宠的四姑娘护不住你,那楼家三奶奶呢?不就是嫁人嘛,那她就嫁。她虽然不清楚这个世界全部的规则,但她好歹也摸清了些。谢砚知之所以能轻易的将天冬卖了,是因为天冬的卖身契在谢家,如果她嫁人,天冬作为陪嫁丫鬟,那卖身契就会交到她手里。此外嫁人还有个好处,那就是嫁妆,嫁妆是她的私产,可以随她支配。

      离开了谢家,人是她的,钱也是她的,西北不是要打仗了嘛,那个什么楼三公子要去,等他走了,她一定可以找到机会带着天冬一起远走高飞。

      想通了这些,她也不再纠结,拍了拍天冬,“换药去,手疼。”

      天冬忙将眼泪擦了,扶她起来走到软榻旁坐下,又去拿了药箱给她上药。昨晚包的白棉布已经被血浸湿了一大半,揭下来的时候疼得她直抽气。

      “姑娘,您忍忍。”天冬将药粉倒在她手指上,又用白棉布仔细包好。

      “姑娘。”天冬抬头看她,“以后有什么事,您别一个人扛。”

      余朝晚看着她,忽然笑了下,“好。”

      青竹跟在谢砚知身后,大气不敢喘,从映雪阁出来,他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可青竹跟了他真多年,心里清楚他越是这样越可怕。

      快要到温水居时,谢砚知停下脚步,“她手上的伤,送药没?”

      青竹楞了下,连忙说:“早上已经送去了,最好的金疮药。”

      “今日的事,自己去领罚。”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另外,映雪阁的人不许再动。”

      青竹苦着脸应声。

      回到温水居,谢砚知坐在书案后,手里拿了本公文看了许久,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余朝晚那句“是人就会有软肋”。

      他放下公文,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四处乱窜,搅得一颗心不得安宁。

      “青竹。”

      青竹从门外一瘸一拐地进来,“爷。”

      “去备份空白路引,给四姑娘送去。”

      青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头看向谢砚知,“爷,真要给四姑娘路引?”

      谢砚知瞟了他一眼。青竹立马说道,“奴才这就去。”

      他刚准备走,谢砚知再次开口,“路引上做上记号,隐秘些。吩咐下去,这路引一旦出现,立刻来报。”

      “是。”青竹这次不敢再犹豫,立刻去办。只是心中依旧疑惑,虽然知道了四姑娘之前讨好二爷是为了路引。可路引这东西不就是为了跑路吗?爷怎么还主动送过去呢?这是猫捉老鼠的游戏玩上瘾了?

      不到傍晚,那份空白路引就已经摆在了余朝晚面前,她拿着那份路引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可她总觉得谢砚知不会这么好心。

      “给我的?”余朝晚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青竹。

      青竹点点头。

      “谢砚知让你送来的?”

      听到她直呼谢砚知大名,他皱了下眉,“是。”

      余朝晚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他怎么知道自己想要路引?谢云翼告诉他的?这会儿送路引来,是什么意思?鼓励她继续跑路?总不能是哄她开心吧?她突然觉得之前说谢砚知是病娇有失偏颇了,他就是有大病。

      “四姑娘,你若是没别的吩咐,奴才就找回去了。”

      “等等。”余朝晚放下路引,“你帮我问问他,我什么时候能见泠鸢?”

      青竹现在觉得自己屁股更疼了,早知今日,他当初就应该好好习武,现在就是墨松站这儿受罪了。

      回到温水居,青竹将余朝晚的话改了改措辞说了一遍,谢砚知对余朝晚要去见泠鸢的想法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而问他,余朝晚拿到路引时是什么表情。

      青竹努力回忆了片刻,有些不太确定,“高兴吧。”

      谢砚知依旧是那副神情,可青竹却觉得他心情似乎好了些。

      “明日安排马车,送她去见泠鸢。”

      “是。”

      谢砚知拿起公文,青竹正要出去,他又将公文放下,“初八吧。”

      青竹现在不仅觉得屁股疼,头也开始疼了,“是。”

      *

      “姑娘,您这是去见泠鸢姑娘还是跑路啊?”天冬看着余朝晚将自己妆奁里为数不多的那点首饰一股脑的都塞进了包袱里。

      “当然是去见泠鸢了!”余朝晚又将自己攒的为数不多的月钱也塞了进去。她拿起谢砚知给的那张空白路引,犹豫片刻,然后揣进了怀里。

      这几日她想通了许多事,不管泠鸢是不是女主,她现在的处境比自己更糟糕。她不知道谢砚知会怎么对待泠鸢,但她知道泠鸢的存在对谢砚知来说就是个威胁,所以她比自己更需要这份路引。她嫁进楼家,有了钱,可以想别的方法,可泠鸢不行,她没有别的办法。

      至于那些首饰,她都要嫁人了,谢家肯定会给她置办新的,她那些旧的虽然不够贵重,但是对于跑路来说刚刚好。她也不知道泠鸢能不能跑掉,她能为泠鸢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她又拿了些泠鸢喜欢吃的糕点果脯一并塞了进去,这才抱着装得满满当当的包袱往大门口走去。

      青竹已经在马车前面侯着了,见了她,忙打起帘子。

      因为马上就能见到泠鸢了,余朝晚心情不错,冲着青竹笑了笑,还说了声“谢谢”。青竹眼角抽了抽。

      余朝晚没在意,踩着脚蹬走上去,一抬头就看到谢砚知坐在车里,正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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