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意》嘻呱吖

11、共事，悄然的心动 苏晚与沈知

　　十一月末，江城大学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

　　一夜之间，气温从十几度骤降到零度左右。未名湖上结了薄薄一层冰，银杏大道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苏晚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抱着笔记本，往物理学院楼走。

　　今天下午有学生会例会，学习部要汇报下个月学术讲座的筹备情况。她是主讲人，提前准备了三天，PPT改了五版，讲稿背得滚瓜烂熟。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到了不少人。

　　苏晚找了个角落坐下，翻开笔记本，把讲稿又过了一遍。

　　人越来越多，会议快开始的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沈知衍走进来，身后跟着陆泽、顾言和林子轩。

　　他们是医学院学生会的代表，今天来和物理学院对接下个月联合举办的一个活动。

　　苏晚低下头，假装在看笔记本。

　　可她眼角的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跟着那个身影移动。

　　他在会议桌的另一边坐下，正好在她的斜对面。从这个角度，她刚好能看到他的侧脸，和低头写字时微微垂下的眼睫。

　　苏晚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笔记本。

　　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

　　会议开始，各个部门轮流汇报工作。

　　轮到苏晚的时候，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她的声音很稳，条理清晰，PPT翻页的节奏也掌握得很好。学长学姐们频频点头，有人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讲到一半，她不小心说错了一个数据。

　　她愣了一下，大脑瞬间空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对面传来。

　　“那个数据是11月15日，不是11月18日。”

　　苏晚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沈知衍看着她，眼神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苏晚反应过来，连忙改过来，继续往下讲。

　　汇报结束后，学长夸她准备充分，讲得很好。苏晚坐下来，心跳还没平复。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

　　他刚才帮她解围了。

　　虽然只是一个数据的纠正，虽然对别人来说可能微不足道，可对苏晚来说，那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主动跟她说话。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

　　苏晚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被学习部的学姐叫住了。

　　“苏晚，你等一下，有个事跟你商量。”

　　苏晚点点头，重新坐下来。

　　学姐说的是下个月联合活动的细节，需要和医学院那边对接。学姐说：“你负责吧，反正你做事我放心。”

　　苏晚愣了一下：“和医学院对接？”

　　“对啊，就是刚才来开会的那几个，你应该认识吧？那个沈知衍，就是医学院学生会学习部的，你直接跟他联系就行。”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跟沈知衍联系？

　　直接跟他联系？

　　她张了张嘴，想拒绝，可学姐已经把沈知衍的微信推给她了。

　　“加他微信，具体的你们沟通。有问题随时问我。”

　　学姐说完就走了，留下苏晚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手机上那个熟悉的头像发呆。

　　头像是一片星空。

　　昵称是一个字母：S。

　　她早就加过他了，从那天的烧烤团建之后。

　　可他们几乎没有聊过天，偶尔工作上有事，也是通过群聊沟通。

　　现在要单独跟他联系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她发了一条：

　　“学姐让我对接联合活动的事，方便的时候可以沟通一下吗？”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看。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

　　沈知衍：“好。明天下午没课，可以在图书馆咖啡厅聊。”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快得不像话。

　　明天下午。

　　图书馆咖啡厅。

　　单独见面。

　　她告诉自己，这是工作，只是工作，不要多想。

　　可她心里那根藤蔓，还是不受控制地，悄悄探出了头。

　　第二天下午，苏晚提前十分钟到了图书馆咖啡厅。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热拿铁，把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一遍遍看。

　　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一遍遍看。

　　五点整，沈知衍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鼻尖被外面的冷空气冻得微微发红。他扫了一眼咖啡厅，看到她，走了过来。

　　“等很久了？”

　　苏晚摇摇头：“刚到。”

　　他脱掉羽绒服，搭在椅背上，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一杯美式，然后看向她。

　　“资料带来了吗？”

　　苏晚点点头，把文件夹递过去。

　　他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看，看得很认真。偶尔会问几个问题，苏晚一一回答。

　　气氛很平静，很自然，就像普通的同学讨论工作。

　　可苏晚的心跳，一直没有慢下来。

　　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把所有细节都敲定了。沈知衍合上文件夹，看着她。

　　“你准备得很充分。”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应该的。”

　　沈知衍没再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沉默了几秒，他突然问：“你平时都这么拼吗？”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知衍说：“我注意到，每次开会你都是最早到，最晚走。布置任务你永远第一个完成，脏活累活你也不挑。学长学姐都夸你靠谱。”

　　苏晚的脸有点红：“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

　　沈知衍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一直都是这样，”他说，“高中就是。”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记得？

　　他记得高中时候的她？

　　沈知衍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高中三年，我们好像没说过几句话。”

　　苏晚低下头：“嗯。”

　　“我高中的时候不是很好，耽误了一个女孩子一年。”

　　“我知道。”苏晚脱口而出。

　　说完就后悔了。

　　沈知衍看着她，微微挑眉：“我记得你，我也知道你们是很好的朋友，你不用因为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躲着我，我对不起她，我也就犯那一次浑。”

　　苏晚的脸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她小声回着。

　　沈知衍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让苏晚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停掉。

　　沉默了很久，沈知衍收回目光，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时间不早了，”他说，“我送你回宿舍吧。”

　　苏晚愣了一下，点点头。

　　两个人穿上外套，走出咖啡厅。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寒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温暖。

　　他们并肩走在校园里，谁都没有说话。

　　苏晚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心跳一直很快。

　　这条路好像很短，又好像很长。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苏晚停下脚步。

　　“到了，”她说，“谢谢你送我。”

　　沈知衍点点头：“早点休息。”

　　他转身，往医学院的方向走去。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里。

　　风很冷，吹得她脸都僵了。

　　可她的心里，却暖暖的。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下午的画面。

　　他认真翻看资料的样子，他问问题时的眼神，他说“我记得你”时淡淡的语气，他说“我送你回宿舍”时自然的语调。

　　还有最后，他看着她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

　　是她多想了吗？

　　还是……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第三次暗恋，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