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oc居然来到了现实？！》司楠a

5、第 5 章

　　日子在平静里滑过了一周。
　　司楠渐渐卸下了最初的尖刺，她会在你赶稿时默默端来一杯温水，会蹲在阳台摆弄你随手买的小盆栽，甚至会在清晨主动把吐司烤得恰到好处。她依旧话少，却不再时刻紧绷，墨绿色的眼眸里，阴郁淡了几分，多了点人间的烟火气。
　　你以为，那些故事里的伤痛，正在被真实的温柔慢慢抚平。
　　直到那个暴雨倾盆的傍晚。
　　你赶稿到一半，电脑突然卡顿死机，情急之下随手点开了旧文件夹，想调取之前存好的设定——那是你写司楠时，最黑暗的几章初稿，密密麻麻全是她的苦难、挣扎、鲜血与离别。你还没来得及关掉，手机突然响起，你起身去阳台接电话，完全没有注意到，司楠端着一杯热牛奶，轻轻走到了书桌前。
　　她只是想把牛奶放在你手边。
　　视线却毫无防备地，撞在了电脑屏幕上。
　　时间，在那一刻彻底静止。
　　牛奶杯“哐当”一声撞在桌角，温热的液体泼洒在键盘上，也溅湿了她的指尖，可她像毫无知觉。那双刚刚染上暖意的绿色眼睛，瞬间重新沉回冰窖，比初见时还要冷，还要锋利，还要绝望。
　　屏幕上，是你亲手写下的字：
　　“司楠跪在泥泞里，亲手把衍奈冰冷的身体埋进土坑，一捧一捧，直到指尖磨出血。”
　　“她十岁那年，为了活下去，用生锈的钢筋，刺穿了欺辱她的人的喉咙。”
　　“母亲临死前的最后一通电话，只有刺耳的忙音，她听了一整夜。”
　　每一行，每一句，都是钉进她骨血里的钉子。
　　你挂断电话回头时，正好撞上她的眼神。
　　心脏，瞬间冻成冰块。
　　司楠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屏幕，又缓缓抬起眼，看向你。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片死寂的破碎，像被人硬生生扯掉了刚刚愈合的痂，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伤口。
　　“你说……都过去了。”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要断掉，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
　　“你说那是故事，不是真的。你说这里是家，你说不会再伤害我。”
　　你慌了，伸手想去关电脑，想去解释，想去碰她：“司楠，不是的，我只是……”
　　“别碰我！”
　　她猛地后退，后背撞上墙壁，疼得微微一颤，却像感觉不到。
　　她死死盯着你，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下来，不是脆弱，是彻底的崩塌。
　　“你根本没忘，对不对？”
　　“你还在写，还在回忆，还在把我的痛苦当成素材，当成你笔下的东西！”
　　“你说给我真实的生活，可你从来没放下过那个‘造物主’的身份！”
　　她的声音从颤抖变成尖锐，像一把被折断的刀，狠狠扎向自己，也扎向你。
　　你张着嘴，所有解释都变得苍白无力。
　　她说得对。
　　你的确不再续写她的悲剧，可你从未彻底删除那些过往。你以为只是存档，只是文件，可对她而言，那是她活过的、痛过的、死过一次的人生。
　　是你轻贱了她的苦难。
　　司楠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像回到了最初那个无家可归的模样。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在故事里沾满鲜血，在现实里刚刚学会触碰温暖，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
　　“我以为……我以为我真的可以逃出来。”
　　“我以为我不用再想起埋衍奈的那天，不用再想起钢筋的重量，不用再想起母亲的忙音……”
　　“原来你从来没打算让我忘。”
　　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开，闪电照亮她苍白的脸，也照亮了你满脸的无措与愧疚。
　　你一步步走近，不敢碰她，只是蹲在她面前，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司楠，真的对不起。我没有想回忆你的痛苦，我只是……只是忘了删掉，我错了，我大错特错。”
　　她抬起头，眼泪砸在地板上。
　　“一句错了，就能抹平我活过的地狱吗？”
　　你无言以对。
　　你亲手造了那场地狱，如今又有什么资格，求她轻易原谅。
　　你猛地起身，抓起鼠标，当着她的面，把那个旧文件夹彻底删除，清空回收站，甚至拔掉了电脑电源。
　　动作粗暴，带着近乎自虐的忏悔。
　　“我不写了”
　　你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赌上所有，“我再也不写了，所有关于你的，所有悲剧，所有过往，全部删掉。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作者，你也不再是角色。”
　　“司楠，我们重新开始。”
　　她看着你，看着你眼底真切的恐慌与忏悔，看着被你拔掉电源的电脑，看着这个明明充满温暖、却又藏着她噩梦的房间。
　　很久很久，她缓缓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
　　肩膀轻轻颤抖。
　　这一次，没有嘶吼，没有质问。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哭声，很小，很轻，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你所有的伪装。
　　你终于敢轻轻伸出手，落在她颤抖的背上。
　　她没有躲开。
　　暴雨还在窗外下着，冲刷着玻璃，也冲刷着那些刻在文字里的伤痕。
　　你知道，这道疤不会轻易消失。
　　但你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陪着她，慢慢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