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爱：陆先生宠妻无限度》晚风叙旧笺

7、第8章 他的态度

　　周末晚上，陆知衍提前告知苏晚，需要出席一个私人性质的小型聚会，主要是他几位相熟的朋友和他们的伴侣，气氛不会太正式，问她是否愿意同去。
　　苏晚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这是第一次，他将她带入自己的社交圈。她犹豫了几秒，不是为了拒绝，而是为了确认：“我需要准备什么吗？着装或者……”
　　“随意就好。”陆知衍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平静无波，“只是普通聚会。”
　　话虽如此，苏晚还是认真挑选了一件米白色及膝连衣裙，款式简洁大方，配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临出门前，她看着镜子里妆容清淡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不是工作场合，也不是面对长辈，而是要去见他的朋友——那些与他处在同一世界、可能目光更为挑剔的人。
　　陆知衍看到她时，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并未多言，只是很自然地为她拉开了车门。路上，他简单提了两句今晚可能会见到的人，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份简报。
　　聚会地点在一处私密性很好的高端会所，包厢内装潢雅致，灯光柔和。到场的大约七八人，果然如陆知衍所说，氛围较为轻松。大家彼此熟稔地打着招呼，看到陆知衍身边的苏晚时，眼中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被得体的笑容掩盖。
　　陆知衍的介绍也极为简单：“苏晚。”没有更多头衔或说明，却将她的手轻轻带了一下，让她站在自己身侧稍前的位置。这个细微的动作，足以表明态度。
　　起初一切顺利。大家闲聊着近况、投资、无关痛痒的行业趣闻。苏晚安静地坐在陆知衍旁边，大多数时候只是倾听，偶尔在话题转到设计或艺术相关时，才温声说几句自己的见解，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陆知衍并不多话，但会在她说话时，微微侧耳，目光落在她脸上，是一种无声的倾听姿态。
　　直到一位穿着香槟色套装、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士，林薇，将话题有意无意地引向了“门当户对”和“共同语言”上。她笑语盈盈，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苏晚身上那件看不出明显logo的连衣裙。
　　“要我说啊，知衍哥这样的，就该找个能在事业上旗鼓相当、互相扶持的，光是长得漂亮、性子温柔，时间久了难免乏味，也说不上话，是吧？”林薇说着，掩嘴轻笑，眼神却带着几分试探和并不掩饰的轻慢。她身边的女伴拉了拉她，她却不以为意。
　　包厢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其他人的目光微妙地在陆知衍和苏晚之间逡巡。
　　苏晚脸上的浅笑未变，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她听出了话里的刺，但多年的教养让她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晃动的透明液体。
　　就在她思考该如何得体而不失锋芒地回应时，身旁一直沉默的陆知衍，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水晶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却清晰的脆响。
　　他没有看林薇，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将苏晚面前那碟她几乎没动的、点缀着薄荷叶的小甜点往旁边挪了挪，换上了一小碟她之前多看了两眼的、杏仁脆片。动作随意得仿佛只是调整一下餐碟位置。
　　然后，他才抬起眼，看向脸色有些僵住的林薇，以及包厢里神色各异的众人。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甚至称得上淡漠，但那股平日里收敛着的、属于上位者的无形压力，却在此刻悄然弥散开来。
　　“林薇，”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苏晚是我的妻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重新落回苏晚身上。那目光里的淡漠褪去，换上了一种近乎郑重的专注。
　　“她不需要在事业上与我‘旗鼓相当’来证明什么。我喜欢的就是她现在的样子。”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至于说不说得上话——”
　　他微微侧身，靠近苏晚一些，用不高但足够让所有人听清的声音问：“晚晚，上周你跟我提过的那个关于新中式纹样与现代极简主义融合的想法，后来有新的草图吗？我记得你画了几版。”
　　苏晚完全愣住了。她确实前几天在餐桌上随口跟他聊过几句工作上的灵感，当时他一边看财经新闻一边“嗯”了两声，她以为他根本没在意。没想到他不仅记得，还记得这么清楚，甚至在这个场合，用如此自然的方式抛了出来。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的审视、好奇、轻视，都被陆知衍这轻描淡写却又无比坚定的一护，击得粉碎。
　　苏晚迎上陆知衍的目光，他眼底是一片沉静的深海，却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鼓励般的微光。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还在修改，有几个线条的处理想再斟酌一下。”
　　陆知衍点了点头，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夫妻间交流，然后才重新看向脸色已经变得十分精彩的林薇，以及略显尴尬的众人，淡淡道：“看来，我们聊得来。”
　　他没有提高声调，没有疾言厉色，甚至没有直接驳斥林薇的话。只是用一句“我的妻子”划清了界限，用一个关于她专业细节的提问展示了了解和尊重，再用一句平淡的“聊得来”，彻底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举重若轻，却立场分明。
　　包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林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不再言语。其他人连忙打着哈哈岔开话题，气氛虽然恢复了表面的热闹，但底下的暗流已然彻底转向。
　　后半程，再没有人敢用任何隐晦或直接的方式质疑苏晚。甚至有人主动将话题引向艺术和设计，给苏晚递话。陆知衍始终坐在她身边，偶尔在她发言后补充一两句，或是将服务员新上的、她可能喜欢的点心转到她面前。
　　苏晚的心，像是坐了一场急速的过山车。起初是猝不及防的难堪，紧接着是被维护时的震惊与汹涌的暖意，随后是面对他突如其来的“配合”时的心跳加速，最后，所有情绪沉淀下来，化作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安心与悸动的酥麻感，细细密密地缠绕在心头。
　　回去的路上，夜色已深。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舒缓的音乐流淌。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在陆知衍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苏晚靠在椅背上，手里无意识地捏着珍珠耳钉。刚才包厢里的一幕幕还在脑海里回放，尤其是他说“我的妻子”时，那种平淡却斩钉截铁的语气。
　　“刚才……”她终于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轻，“谢谢你。”
　　陆知衍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在窗外掠过的灯光下显得清晰有力。“没什么。”他语气依旧平淡。
　　沉默了片刻。就在苏晚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时，陆知衍忽然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在密闭的车厢里，带着一种清晰的重量，一字一句地敲在她的耳膜上：
　　“你是我的家人。”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强调某个底线。
　　“我不允许任何人，用任何方式，让你感到不自在，或者看轻你。”
　　这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情绪，甚至语气都是他惯常的平稳。可就是这样一句平静的陈述，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像一块巨石投入苏晚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彻底失控。耳根滚烫，指尖微微发麻，连呼吸都漏掉了几拍。
　　家人。
　　不允许。
　　看轻你。
　　几个简单的词语，组合在一起，却仿佛在她面前筑起了一道无形却坚实的墙，将她妥帖地护在了身后。这不再是基于契约的责任，也不是出于礼貌的维护，而是一种更深刻、更不容侵犯的宣告。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他。他依旧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冷硬，可刚才那句话的余温，却灼热地弥漫在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苏晚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满腔汹涌的情绪找不到出口，最终只化作眼底微微的酸热，和心脏处一下比一下更清晰的悸动。
　　她慌忙转回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手指紧紧攥住了身前的安全带。
　　家人。
　　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原来可以如此滚烫，如此让人……心慌意乱，又满怀期待。
　　车子平稳地驶向家的方向。夜色温柔，而某种无声的、却清晰可辨的东西，正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悄然生长，破土而出。她开始无法抑制地期待，这座由“家人”之名构筑的围墙之内，未来还会生长出怎样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