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只愿活在当下 来买一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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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凌晨，第十一轮的比赛录像上传到了联赛官方账号名下。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队长做剪辑。
某位联盟敬业队长早早起床，掀开笔记本电脑，在自己的宿舍里下载录像开始干活。
多年过去，科技在发展，游戏特效在升级。而荣耀真的很想进步，随着新区开放，最高的配置要求也一升再升。
当年顶配的商务本已跟不上时代，玩个网游还得开低画质才能流畅运行，但拿来剪剪视频还算不错。
录像首选当然是自家队伍的比赛，次选当然是下一轮比赛的对手，而第三选嘛……
轮回vs蓝雨，小毛vs老魏继承人，对远古玩家来说噱头可不比嘉世vs百花小。
打开录像时，叶修多少带点瞧热闹的心态，结果表情越看越凝重，进度条结束，马上切出了扣扣聊天窗。
【一叶之秋】：打这么凶啊，和手有仇？
【小毛】：[叹气]
【小毛】：无仇无怨。
【小毛】：但是，想赢……
【小毛】：我想赢，叶哥。
正在敲字的手一顿，盯着简简单单的三条消息几秒，叶修看似平静地猛吸了一口烟，又叹息着吐出……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他想，比预计的快了很多。
挫折磨砺人啊！
【一叶之秋】：想赢就更不能这么打，张益玮没教育你？
【一叶之秋】：行，想起来了，他上轮也这么干。
【小毛】：其实赛后就教育了。
【小毛】：对不起……
【一叶之秋】：郭明宇好歹打了两个赛季才退，你别连他的记录都破不了。悠着点啊。
【小毛】：我知道。
好熟悉的句式，梦回开服。
叶修一秒就看出来这家伙根本没想改，简直和以前一模一样，等比长大。
为了成绩消耗职业寿命，的确是一种选择。
换做是他，如果消耗就能换来冠军奖杯，也根本不会犹豫，但问题在于——
现在并不是第四赛季总决赛。
这一通爆发消耗，能换来多少成绩？
常规赛就拼成这样，假使战队挺进了季后赛，她还有余力打吗？
正想教小毛有所取舍，屏幕恰好跳出一条关于‘冠军’的消息。
【小毛】：叶哥，你拿到三连冠的时候是不是非常开心？
【一叶之秋】：必须啊！
【小毛】：云水哥也是？
【一叶之秋】：呵呵，这人要不是为了三连冠，早退役去国外混了，你以为呢。
【小毛】：看不出来……
在余霄羽眼里，气冲云水一直是温和正直大哥哥，见过真人以后更是反复加深了印象。去H市的那几次，云水哥全程笑呵呵的，把她的衣食住行这块照顾得很仔细。
说实话，吴雪峰不像打电竞的，余霄羽也完全无法把他和‘力争冠军’四个字联系到一起。
【一叶之秋】：有一个算一个，这问题谁来回答都一样。别说三连冠，一个冠都够他们放鞭炮！
【小毛】：……我明白了。
【小毛】：谢谢叶哥，我去和队长谈谈。
【一叶之秋】：去吧。正好我忙着，没空细聊。
【一叶之秋】：老张看着状态不对，你别跟他犟。
【小毛】：嗯。
【小毛】：但我没有犟！我是在讲道理！
【一叶之秋】：[呵呵]
【一叶之秋】：对对对，是是是，我们小毛最讲道理。
【小毛】：我真走了。叶哥再见，记得帮我给沐橙塞颗糖。
【小毛】：[拜拜]
还是老样子啊……
叼着烟犹豫一小会儿，叶修还是把建议敲进了聊天框。
到底是从小看到大的小孩啊！
沐橙就带在身边，而且不太折腾，要操心的地方少。
余霄羽可就难说了，不仅在他管不到的其他战队，偶尔还喜欢一条小道走到黑，长得越大反而越难放养。
区区半年不到，老张估计还琢磨不出该怎么拿捏小毛，防止她往反方向撒腿狂奔。
而轮回剩下的几个老选手，叶修回忆一番，居然找不出一个能压住她的。
2013至今，结识整整五年。
就连高考那一年，余霄羽也只是暂时不玩大号万古一毛，私底下一直和他们保持着联系。周日能来竞技场pk，寒假甚至用小号帮嘉王朝抢了几个boss。
再加上小朋友根本不藏事，叶修那可太了解她了。
小毛不适合当指挥，其实不只是战术层面的问题，她同样不适合当说一不二的领导者。
真论起来，这事他们几个远古老玩家都有一口锅，让小毛过分习惯了先踩坑犯错再自己思考，最后找他们对答案，该改改、该练练的‘导师解题’模式。
余霄羽在轮回那边的情况，通过这十一轮的比赛就能看出来。
所有人都由她出主意，却没能力反驳、不知道反驳，大概也不敢反驳到底。
小毛把他们的顺从当成赞同，然而她本质上又是一位非常需要通过交流来更新‘解题方法’的选手。
这种环境对她和其他人，都是灾难性的……不改的话，前途多舛。
放在以前，哪有那么多事呢？
找人出来pk两把，复盘的时候提点一两句，哪怕在工作室小群里说一声，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饶是叶修也不禁感慨，终究还是今时不同往日啊！
……再帮她一把吧。
【叶】：小毛，如果你真的想赢，我建议现在立刻去和老张认真聊一聊后半赛季的布置。速度放弃脑袋里的想法，把以前的坏习惯改改，这几轮的团队赛打得我都看不下去。
【叶】：老张的神枪手真心一般，你再怎么给他补课，也不可能抓到那时候的感觉。他没水平指挥你，你忙活半天白白辅助，打多少盘都只能磨合成现在这样。
【叶】：和他搭档，就不能玩辅助，最好也别当游走位，否则你们队伍的正面太脆弱。
【叶】：一支队伍，不能只根据职业特性安排位置，选手素质和风格很重要。看看隔壁王大眼，能硬生生把魔道打成攻坚手，你让他当传统的游走位不是亏大了吗？
【叶】：非常时刻要用非常办法，听我的没错。
【叶】：别告诉老张是我说的啊！担不起干涉别家战队内部战术布置的责任。
收到消息的时候，余霄羽正要去找张益玮，准备化身魔丸打扰队长的睡眠。
毕竟现在九点都没到，休息日除了卷王和恋爱脑，谁会起那么早？
手机在队服兜里震动个不停，频率高得她还以为夜雨声烦上线了，结果点开消息一瞧，居然是叶哥发来了一大串的指导建议……一时间，心中的触动难以言表。
她仔仔细细地把每一句话都记住，千言万语化作八个字——叶哥的恩情还不完！
【万古一毛】：我知道了，谢谢叶哥！
【万古一毛】：[捧心]
*
最终，余霄羽没有变成魔丸，看过那一长段建议，她觉得自己需要再整理一下想法。
而等到思路清晰以后，时间又走到了十点。
给周泽楷试训这桩事，严格来说和余霄羽没关系。
技术层面有网游部的会长和战队队长把关，意向合同有经理商谈，但到底是‘熟人’试训，而且她想逮住张益玮促膝长谈，所以依旧去围观了一会儿。
青训营那边人头攒动，时不时爆发出‘哇’的呼声……一半针对技术，一半针对脸。
没办法，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也就余霄羽这种一根筋只连接了荣耀，根本没开窍的木头卷王能无动于衷。
周泽楷的神枪手水平张益玮再清楚不过，其实根本没试训的必要，纯粹走个过场而已。
先让小伙子给大家表演一番，然后询问有没有兴趣加入轮回，最后小伙子点头，就这样。
倒是轮回经理，见到‘网游高手’真人之后有亿点疯了——方明华你小子可以啊，居然还藏一手！光说人家玩神枪很牛，怎么不说长得更是能逐梦演艺圈啊！
一条铺满钞票的康庄大道就在眼前，谁能忍得住不开香槟？
他真恨不得呼叫保安直接把人架走，当场签好合同，第一时间把这棵摇钱树栽到自家大门旁。
‘摇钱树’被经理看似礼貌，实则急不可耐地请走细聊，赶来看热闹的选手们面面相觑，各自离去。
刚刚还挺热闹的青训营门口，没一会儿就只剩下张益玮和余霄羽了。
后者站在通道中间堵住去路，说出一句似曾相识的话：“队长，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这一次，张益玮没拿午饭绕弯子。
看她一眼，他回答：“去会议室。”
*
会议室，两人面对面坐下，中间隔着长桌。
“不出意外，下个赛季直接由周泽楷使用一枪穿云，你们熬过剩下的赛程就行了。”张益玮主动开口，不咸不淡地说，“对你的安排，依然是禁止拉锯战，出席单人赛。还有事吗？”
张益玮很难得在余霄羽面前强硬了一回，然而后者暂时没打算和他谈这些，于是统统无视。
她只问：“赛季结束，小周进来，那你去哪里？退役？”
他扯了扯嘴角：“我还没到打不下去的年纪。如果有战队要，会去那边继续。”
“这样吗……挺好的，还有机会在赛场上碰见。”
余霄羽松了口气，无论如何，心情舒服了一些。
当不成队友，还能当对手，只要还能在比赛中遇见，就不算离开。
见证了太多人从此销声匿迹，‘前队长’还愿意换队伍继续打拼，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了……即使在专业联赛中，队友和对手并不像网游一样互为一体。
虽说早就知道这回事，然而打了十一轮比赛，切身体会到其中差距之后……
余霄羽曾短暂后悔过，当初没去嘉世。
忘记了有多少次，她在训练遇到问题时没去找队长或前辈，下意识调出叶哥的聊天窗，敲了一大段字进去。
按下回车键的前一秒，猛然想起不能把队内的战术、训练安排透露给‘别人’，最后只能默默删除，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发一个黄豆哭泣的表情过去，闲聊三两句。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无论如何，一叶之秋还站在赛场上供人追逐，而她的身边，也有了很好很好的同行者们。
“一起拿冠军吧，队长！”余霄羽忽然说，“就这个赛季，在你离开轮回之前，我们一起从嘉世手里抢一座冠军奖杯过来！”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这种大饼他以前鸡血队员的时候都不敢画。
张益玮很想这样回答她，也差点就说出口了。
可是那眼神太真挚、太纯粹，就像一束不熄的火苗，连潮湿的柴堆也能点燃——在所有队员，包括他自己都认为应该更换一枪穿云使用者的时候，只有一个人还想着提升现任使用者的水平。
即使平庸，内心未曾没有过不切实际的梦想。
联赛的早期选手，不也都是为此而成为职业的吗？
张益玮五味杂陈地与某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队员对视，他其实并未被这番话激起如第十轮对战孙哲平时一般的，那股甘愿燃烧自我飞蛾扑火的冲动。
理智依旧在线，心里清楚轮回根本不可能夺冠……但他也的确，并非毫无触动。
谁愿意输？
他也想赢，想和最初的伙伴一起赢下去啊！
半晌，张益玮移开视线，终于做出决定。
“……冠军。战队的目标，永远是拿下冠军。”
就看看这个赛季，他们能走到多远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只愿活在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