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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旧怨未消添新刺,醋海翻波好感碎 赏花宴后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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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那场泼天脏水,像一道冰冷的鸿沟,硬生生横在了苏小满与谢临渊之间。
从前黏黏糊糊、一见面就眉眼带笑的两个人,如今在同一个侯府里遇见,也只剩形同陌路。
苏小满回了自己的小院,便再也没有踏足过谢临渊的书房半步。
青禾看着自家小姐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从前那个走到哪儿亮到哪儿的小太阳,如今连笑都带着一层淡化不开的疲惫,心疼得眼圈发红:
“小姐,您别这样……小侯爷他只是一时糊涂,他心里肯定是信您的。”
苏小满正坐在窗边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听到这话,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笑意凉得发苦。
信她?
若真信她,那日就不会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她,不会说出那样伤人的话,不会在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站在她的对立面。
她也是人,也会委屈,也会疼,也会心冷。
从前她可以做围着他转的小太阳,是因为她觉得值得。
现在,她觉得一点都不值得。
而另一边,谢临渊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自从苏小满头也不回地走掉之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书房里依旧干净整洁,案头永远摆着她喜欢插的小雏菊,空气里好像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甜甜的气息。
可那个每天蹦蹦跳跳冲进来喊他“谢临渊”、逼着他吃早饭、教他奇奇怪怪英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少女,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样,对谁都没好脸色,比遇见苏小满之前还要阴沉。
平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敢多说一句。
那日赏花宴之后,谢临渊一回到书房,就把一桌子的书笔墨砚全都扫落在地,脸色吓人。
他嘴上不说,可眼底的挣扎与痛苦,根本藏不住。
他其实……根本就不信苏小满会做那种事。
从始至终都不信。
他只是被那突如其来的场面刺激到了,被周围人的议论声逼得慌了,被从小刻进骨子里的不安与猜忌吞噬了理智。
他习惯了被背叛,习惯了被抛弃,习惯了所有的温暖到最后都会变成刺向他的刀。
所以当“证据”摆在眼前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保护她,而是用最刻薄、最冰冷的态度,把她推开,也把自己封闭起来。
好像这样,他就不会再受伤。
可真的把她推走之后,他才发现,比被背叛更疼的,是看她红着眼眶、心死一般离开的样子。
这几天,他无数次走到苏小满小院门口,又一次次僵在原地,转身折返。
他是小侯爷,是骄傲刻进骨头里的人。
他拉不下脸,低不下头,说不出“我信你”“对不起”这几个字。
只能死撑着,用冷漠伪装自己的后悔。
“小侯爷,”平安犹豫了很久,还是小声开口,“苏小姐那边……这几天好像不太安稳。”
谢临渊握着书卷的手猛地一紧,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声音冷硬:“她如何,与本侯无关。”
“不是的,”平安急道,“这两天夜里,小院附近有陌生人影徘徊,刚才下人来报,说苏小姐今日出门采买,在街角差点被失控的马车撞到,一看就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你说什么?!”
谢临渊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沉得可怕,眼底的冷静瞬间崩裂,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惊慌与戾气。
有人要对她下手?
柳玉瑶?
赏花宴那一局不够,现在还要赶尽杀绝?!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冲出去,把那个总是逞强的小姑娘护在身后。
可脚步刚迈出去,就硬生生停住。
他想起那日她决绝的背影,想起她通红的眼眶,想起她那句“既然你不信我,那我无话可说”。
他有什么资格再去护着她?
他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肯给她。
谢临渊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最终,他只是冷冷开口,声音压抑着颤抖:
“派人暗中保护,不许让她出事,也……不许让她知道。”
“是。”
他只能用这种最别扭、最口是心非的方式,守护着那个被他亲手推开的人。
骄傲,让他不肯低头。
心意,却让他无法放手。
苏小满确实察觉到了不对劲。
从赏花宴之后,她就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她,目光阴恻恻的,让人毛骨悚然。
她不是傻白甜,用脚想也知道是柳玉瑶斩草除根。
一计不成,再来一计。
既然毁不掉她的名声,那就直接毁掉她的人。
今日上街,那辆所谓“失控”的马车,若不是旁边一个路过的公子反应快,伸手拉了她一把,她现在已经是车下亡魂了。
“小姐,您没事吧?”青禾吓得脸色惨白,扶着苏小满的手都在抖。
苏小满脸色也有些发白,却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刚才救了自己的人,微微躬身:“多谢公子相救,大恩不言谢。”
救她的是一位气质温文、眉眼谦和的少年,穿着一身月白长衫,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他连忙温和一笑,摆了摆手:“小姐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看你好像受惊不轻,要不要先在旁边歇一会儿?”
“不用麻烦公子——”
“不麻烦,”少年笑得温和,“街角就有茶寮,喝杯茶定定惊,我也放心。”
他的态度太过坦荡温和,没有半分轻佻,苏小满也不好再拒绝,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茶寮走去,一边走一边随口说话。
苏小满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眉眼弯弯,虽然还有些惊魂未定,可那股灵动可爱的气质,依旧挡不住。
少年看着她,眼底也带着几分欣赏。
两人说说笑笑,距离不远不近,举止得体,却在旁人眼里,成了一幅“相谈甚欢”的画面。
而这一幕,恰好落入了不远处一道冰冷的视线里。
谢临渊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亲自跟了过来。
他远远看到那辆冲向她的马车,心脏几乎停跳,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直到看到她被人救下,安然无恙,他悬着的心才狠狠落下,劫后余生的后怕席卷全身。
可下一秒,当他看到苏小满和那个陌生少年并肩而行、眉眼带笑、说说笑笑的样子时——
那股后怕,瞬间被更浓烈、更刺骨的嫉妒与愤怒取代。
他站在阴影里,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气压低得能滴出水来,一双墨眸死死盯着那道浅碧色的身影,眼底翻涌着狂风暴雪。
好。
很好。
他在这里为她担惊受怕,为她后悔得彻夜难眠,为了暗中保护她动用所有暗卫。
她倒好。
转头就能和别的男子相谈甚欢,笑得一脸灿烂。
那日在他面前委屈落泪、一脸无辜的样子,难道全是装的?
他还在心里反复挣扎,想着要不要放下面子去找她,想着如何相信她。
她却已经轻轻松松,把他抛到脑后,和别的男子亲近。
谢临渊只觉得心口一阵窒息般的疼,夹杂着被欺骗、被背叛的怒火,疯狂燃烧。
他想起那日丫鬟的指控,想起周围人的议论,想起她“下药”“算计”的罪名。
再看看眼前她和别的男子谈笑风生的模样。
一个荒谬又刺心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原来,她对他的好,对他的温柔,对他的小太阳一样的照顾,全都是假的。
她根本不是只对他一个人这样。
她只是擅长对所有男子都展露这副乖巧可爱、灵动讨喜的模样。
她接近him,本就是别有目的。
如今他不信她,她正好顺水推舟,转头就去找下一个目标。
好一个长袖善舞、左右逢源。
好一个把他耍得团团转。
谢临渊死死咬着后槽牙,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在克制不住地发抖。
那是极致的愤怒,极致的失望,极致的醋意,和极致的心寒。
【叮——攻略目标谢临渊情绪剧烈波动!】
【检测到目标产生强烈嫉妒、误解、愤怒、心寒情绪!】
【好感度再次大幅下降:从12 →减少8点 →最终+4!】
茶寮里。
苏小满和那白衣少年不过聊了几句,得知对方是林家公子,此次不过是恰巧路过。
林公子性子温和,见她惊魂未定,便多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全程举止有度,没有半分逾越。
苏小满也只是出于礼貌回应,脸上的笑,不过是客气疏离的浅笑。
可这一切,落在不远处暗中窥视的谢临渊眼里,却全都变了味。
他看见她笑,就觉得她是在对别人示好。
他看见她说话,就觉得她是在讨好别人。
他看见她和对方站得近,就觉得两人关系亲密,不清不楚。
傲娇的人,一旦吃醋加误会,脑子就不会再讲逻辑。
只会用最恶意、最伤人的猜测,去曲解眼前的一切。
谢临渊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从前觉得她干净纯粹,像一道不掺任何杂质的小太阳。
现在,他只觉得自己从前有多心动,现在就有多可笑。
原来她不是只照亮他一个人。
原来她是谁都可以暖的。
原来他不过是她众多“攻略”对象里的一个。
亏他还为了她日夜难安,为了她违背本心,为了她第一次不顾一切想要护着一个人。
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
谢临渊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茶寮里那道身影,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
只剩下冰封一般的冷意,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决绝,再无一丝留恋。
苏小满在茶寮歇了片刻,稳住心神后,便和林公子告辞,带着青禾回府。
她并不知道,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救命之恩道谢”,已经被人彻底曲解成了“暧昧亲近、另寻新欢”。
刚回到小院,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叮——警告!攻略目标谢临渊好感度已降至:+4!】
【变动明细:50 →降38 → 12 →再降8 →最终4】
【当前状态:极度不信任、强烈嫉妒、深度误解,认定宿主「水性杨花、别有目的」,好感濒临负值!】
【建议:立刻解释、主动接触、断绝与其他异性往来,否则任务将直接失败!】
苏小满整个人都懵了。
下一秒,怒火“轰”一下直冲头顶。
她直接在心里炸毛,对着系统破口大骂,声音都在发抖:
“系统你是不是有病?!+4?!他有病吧谢临渊!”
“我差点被人暗杀!我差点被马车撞死!是别人救了我!我就跟人家客气说了两句话,这就叫水性杨花?!”
“他凭什么这么想我?!凭什么?!”
“他不信我,冤枉我,把我贬得一文不值,现在我跟救我的人说句话,他就好感度狂掉?!他是不是脑子有坑?!”
“我凭什么要去解释?!我凭什么要主动?!我凭什么要断绝和别人来往?!我欠他的?!”
“他爱怎么想怎么想!爱掉多少掉多少!我不在乎!这破任务失败就失败!我不玩了!”
系统机械音平稳响起:
【宿主,目标因童年经历,对「背叛」「欺骗」「被抛弃」极度敏感,此次误会叠加之前的下药事件,形成了双重认知打击。】
【当前唯一挽回路径:1. 揭露柳玉瑶阴谋,完成自证;2. 在目标面前展现专一态度,消除嫉妒;3. 给予台阶,满足其傲娇心理。】
【若放任不管,好感度将在三日内降至0以下,触发「永久疏离」结局,宿主无法完成逆袭,将永远被困书中世界。】
“永远困在这里就困在这里!”苏小满红着眼眶,气得浑身发抖,“我宁愿一辈子不回去,也不要再去讨好一个根本不信我、只会冤枉我、乱吃醋的神经病!”
“他爱怎么误会怎么误会!我清者自清!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不需要向他证明什么!”
【宿主冷静思考。任务失败不仅关乎回归世界,还关乎宿主生命安全——柳玉瑶不会放过你,只有获得谢临渊的完全信任与庇护,你才能在侯府活下去。】
【这不是单纯的情爱攻略,是生存任务。】
最后一句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苏小满头上。
她愣了愣,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是啊。
她不是在谈情说爱。
她是在活命。
柳玉瑶不会放过她,暗杀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在这个吃人的侯府里,没有谢临渊的庇护,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女,根本活不下去。
可让她低头,让她去解释,让她去讨好那个冤枉她、误会她、把她想得不堪入目的少年……
她真的好委屈,好不甘心。
凭什么?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凭什么受委屈的是她,低头的还是她?
苏小满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出来。
委屈、愤怒、不甘、绝望、无奈……
所有情绪搅在一起,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系统没有再说话,安静地等待她平复情绪。
不知道哭了多久,苏小满才慢慢抬起头,抹掉脸上的眼泪,眼睛通红,却异常坚定。
“好,我不闹了。”
“我不跟他置气,也不跟任务赌气。”
“我可以去挽回,可以去自证,可以去想办法。”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但系统你给我记住——我这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我自己。”
“等我活下去,等我安全了,等我还清了所有因果,他谢临渊爱谁谁,我再也不会多看一眼。”
【叮——宿主心态稳定,任务继续。】
【当前可执行方案:
1. 寻找当日假山附近的证人;
2. 收集柳玉瑶丫鬟的破绽;
3. 制造「意外」接触,让谢临渊亲眼看到你被暗杀的真相,激发保护欲;
4. 暂时避免与任何异性接触,降低目标醋意。】
苏小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冷战,结束。
委屈,先咽下去。
误会,她会一点点撕开。
谢临渊。
这一次,我不是来攻略你。
我是来拿回我自己的清白。
也是来,保住我自己的命。
至于你心里那些肮脏的误解……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你到底错过了一个怎样真心待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