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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仕林 换上旧时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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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旧时男装也只为逗一逗采因,每月总有几日她要去集市,她说那里有吃不光的小吃,挑拣不完的衣服首饰,只要你有足够的银两,那里足够享乐。
她让我结伴,可我不想。
这次她回来的有些晚,我实在无聊,转了身子化做男装。我们可以变化,何用穿来脱去的麻烦事!
山腰只那么一条路,我站在那里等着我的归人。该来的没有来,却等来了另一个。老远的他走过来,小路崎岖寻常人是不会在这个时间走到这里,我也很奇怪。
他,不是同类。味道不同!
我快速闪身,藏匿在石头杂草之中,仔细观察。
他傻傻的,看样子在寻什么?
“寻什么呢?”寻的认真。
他嘴里嘀咕,四下寻找。“不知道这仙参到底在哪?”
我捂着嘴,小声笑他。“原来是找我们这山上最难搞的老人家。”
他怎么可能找得到?
今日的夕阳真是美好,橙红又温暖。我看着这陌生人,他转了身,我看清楚他的脸。
“这……”与我不同。
他是个男人,只一眼我便知道。
假男人,认出真男人。
我竟情不自禁,移步出来。
他见着我,惊奇诧异。“你……是谁?”
“你又是谁?”我不肯礼让。这山我住了五百多年,凭什么他来主导?
少年清隽,一身书生气息,柔和气质,举止优雅。他单是双手胸前合拳,对我作揖道。“在下李仕林。”
行礼都这样好看规矩。
仕林?
“真是个好名字,一听便是一个读书人那。”我忍不住夸赞,心心相惜。
仕林似有些害羞,低头间竟红了脸,如冬日夕阳残日。他忙解释,“长辈的确有仕途平顺,拔萃翰林之意思,只不过我文不了意,识不曾得法。至今也学得十分粗浅。”
我笑了,想着一个好看又孝顺的人,竟然还如此谦卑,实在难得,见所未见。后来我才懂,并不是未见,只是我从未见过人吧!
我对他钦佩,表示。“仕林兄,何必谦虚,努力得半,辛苦得半,余下的只差一些运气而已,不要太过在意。”聊着笑着,又十分好奇的接着道。“你来这深山老林的,要做什么?”
他不慌不忙,倒是如实回我。“实在家中有亲人重病,为求灵药,特来这山里看看。”
“这漫山遍野,到处药材,你要寻到什么时候?再来你怎知这药一定对症?”
仕林对我仔细打量,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诧异,之后又是一种安心。“家母病重,有人告诉我这山中有一千年参王,用这人参入药,药到病除。本来我也不敢轻易相信,一来家母病重,二来我家曾经开过医馆,家中医书甚多,我也窥看再三,才好定夺。”
他说的诚恳,我被感化。
多有孝心的年轻人啊!
如此迷人又如此有心,我也好帮上一帮,帮了他,救了他母亲,也算我救人一命!这也要增加许多功德的。
“瞧山间道路繁复,山林密布,你又怎么能轻易找到呢?”
“哎!我已在这山里徘徊一整日,别说老参,连个小的都未见过。”
我寻思,这样个胡乱碰撞靠着运气也不能够找得到。他为救母亲,我为他帮忙。我们也算相互成就吧!这是修行的一部分,随手向身后的石头指了指,“我想,那山参应该在这儿,这山上许多山参都产自那里。它们喜欢在一起聊天解闷儿。”
他面有难色。“可这里并没有路!这只是一块石头。”
我笑了,摇头回他。“你可知,山穷水尽疑无路?”
仕林琢磨我这句话,缓缓点头,想是走累了,累的有些傻了。突然开窍,抬手拍了额头一下。“自然柳暗花明,看不到也不等于没有,只是看不到罢了!”
我笑他傻,笑的明目张胆。人,真是一个有趣的种类。
“我们走吧?再不去,天黑月朗,人参也要回家的。”
“对对对,我们走吧。”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嘀咕。“真是大意,真是唐突。”
“说什么麻烦。你为孝心,我为善缘。你我这种缘分,也算交了个知心朋友吧!以后我便称你仕林兄了。”
我未回头看他,自顾自说完继续领路。
山路崎岖,杂草遍布。路我是熟的,可为了演的逼真,我走的缓慢,偶尔停下来辨认,时不时带错路口。
心里还在得意,这里可是我的地盘,自然我说了算。
带他绕上两圈,再带到应该去的地方。那老山参,一个老顽童,这个时候,定是在老地方吧。若不在,我也有办法让他在。
于是我带着仕林,左右寻,小路难行,他只要跟得上,这路也不算长。带着他饶了一刻,他有些累,可不忍说出口,我能看得出,他一直在隐忍,我就喜欢见他这幅样子。
“很快就到了,就在前面,你先忍忍。”
他抬手,用袖口擦拭额头的汗水,挑着嘴唇露出微笑。
这样的笑,竟然将我吸引,无法自拔了。
多危险的讯号。
如同一根针,扎在心上,无所察觉,越来越深,无法自拔了!
我紧着加快脚步,不再顽皮,总算到了。抬手也擦了擦额头,那里无汗,是心虚。
好险!
老参爷爷,鹤发童颜,坐在水边垂钓,活了千百年总是一副任性样子。
仕林带着特有的气味,我生怕他惊扰到爷爷,干脆扯住仕林衣袖叮嘱。
“仕林兄,在这儿等我一下吧,那位老伯是这山里的神童,这里要说有一人知道老参在何处。非他莫属了。只是他有一怪癖,不愿同陌生人打交道。”
他点点头。“有神通的人,都是不一般的多少有点……个性。我在这等你,就麻烦兄台你帮忙。”
我蹑手蹑脚,准备吓他一吓,人都没走过去,他倒是转头过来。“丫头,你又要调皮了?”
我紧着抬起手,竖着手指在嘴边。“嘘,参爷爷,莫说太大声。”
他倒是察觉身后有人,出于本能,吓得赶紧丢了一干玩物,准备遁走。
“爷爷莫怕,这人是好的。”
“好的坏的你这丫头又怎么知道?”他不信我。“人的味道都是人,看不出便能闻出?”
“我问过的,他只是求药,为了给娘亲看病。”
“媚娘,你还年轻。我虽说在山里千百年,可见过的人,听过的故事太多。有些事眼见,耳听,都未必真实!更有那些,你参与其中的,也未必真。真假虚空,莫凭一颗真心换,有的只能是经验。”
它说的我似懂非懂,只是眼前急切的事只有一件。顾不得旁的。
我拉着它不依。“爷爷,我信他!!”
它摇头,无奈。
我拉着它,抬手叫着仕林。
这一瞬,好像有一种感觉,抬着我的身体,十分轻盈,我地心好像要飞了,我地身体好像要飞奔。如有飞升成仙的感觉,这感觉变成了一种错觉。它让我觉得做完这一件,我也就能够功德圆满。
仕林整理衣衫,好个俊俏少年,美媚不自知。他走过来,向我们。
“老人家,您好!”双手合十,做一个大礼。
参爷爷不耐,直接点明。“听说你要找参?”
他诚恳认真,眼神不曾躲闪。“是的,我需要找到老山参。为家母看病。”
“你要怎么看?怎么用?”
他不假思索。“自是要拿来吃的!”
爷爷一听不干了,吹胡子瞪眼,实在抗拒。“你……吃?放肆!”
修炼千年,从未列入仙班,如此竟然要断送在汤水瓦罐之间。
我听了赶紧打圆场。“爷爷,他不是这个意思。”
仕林倒是没听出我得用意,不慌不忙的补充。“我就是需要这人参做药引,药到病除。”
参爷爷气的明显。直接转了头,背对着我们。“这啊!恕在下实在无能为力,哪个人参过了百十来年,听你要炖了它,它还可以心甘情愿的?”停了一下,些许在思考,又嘀咕。“一年两年也不想被炖。”
断其修行,自是五雷轰顶。不得,倒反复的作孽。
我看这俩僵持不下,我也不好坐视不理,拉着仕林。“这千年人参是山中至宝,成了这么些年,若你执意要吃,它定是不肯的。不如我们让爷爷想想法子,他曾经修炼法术,也会有一二分的主意。”
他听了又急。“可是。我娘这病药引必须有它,再与我什么办法。也不稳妥,这个险我不敢轻易尝试。”
看他一脸难色,我也想不出什么,再想想若真是把爷爷炖了,那一副样子十分残忍,惨不忍睹。
它老人家鹤发童颜,千里的夕阳十分红润,拍在它脸上,容光焕发。爷爷一手叉腰,一手捋着胡子,它年岁太久,久的胡须眉毛通通结成辫子,一束束老有其事。
这眉毛生的真好,胡子也挺好,油光锃亮,皆是参须。
突然。“有了!”
仕林被我一吼,吓着了。“有人参了?找到了?”
我摇摇头,示意他稍等片刻。自己跑到爷爷跟前。“爷爷,您这也有千岁,相比根须发达,旁的参是比不了的吧。”
它十分得意。“这自然是。”
我欣喜。“那你看,给他些你的胡子眉毛怎么样?跟之前你给我的一样。”
它听了耳朵竖起来。“眉毛?胡子?”
“你要是觉得疼的话,头发也行。头发多,不会太得不偿失,一根头发等于三十根胡子。”我看它眼神闪烁,一定是心神不定,我又补充。“你看,这救人一命,什么浮屠不浮屠的,总是做善事。兴许你在这山里修炼这么久,九九八十难就差这一件呢?一些都是举手之劳,您老人家赏他几根头发,他娘也救了,您也功德圆满,怎么样?”
它面色缓和,我又扯着它的手臂来回摇晃,添砖加瓦。“爷爷,爷爷!老祖宗!”
晓之以情,动之撒娇。能用的我都用了,一身的软绵,不信它不答应。
它未应,只含糊的哼了哼。我心里开心,紧着去拉仕林。
“仕林兄,快。爷爷它同意了,先叩谢了,然后就可以了。”
仕林被我纠缠的一脸迷蒙,随着我说的跪下来,嘴里振振有词。“今,李家仕林,前来山中求药,多亏前辈仗义相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此恩情,在此叩谢。”
说完,他深深的对着爷爷,扣了三个响头,待他起身,我这头早已准备好白丝帕子,趁着爷爷开心,要了头发。
这老人家岁数一把竟然怕疼,自己动手也才出了一两根。
“爷爷。你这里不还有?还有这里,再来一些。”说着我动手一根一根的,揪了十来根才罢休。
爷爷的下巴早已经透着红。
“李兄,这你拿去,不要打开,下山之后等过三个时辰,才可以。”我小心嘱咐,这是仙物,处理定要遵循它的法则,否则这心甘情愿割舍的“身体”会毫无用处。
他听了我的话,诧异。“我刚才见你扯的不是老人家的头发!难道这是用了什么法术?若是障眼法我岂不是岂不是白来一次?”
我紧着拉扯他到一旁,示意他小声些。“李兄有所不知,这叫隔空取物,这东西你收好,记住我说的,定会药到病除,祝伯母早日康复。”
他看着我,眼睛闪烁,目含泪光,如同四月的山泉水,清澈凛冽又温柔。
我竟迷了方向。
舍不得。“快去吧,下山去吧!”
“我还能再见你么?”他问。
“有缘定会。”
说完我指了指另一旁的大大石头。
我们相视而笑。
他懂我的意思。
山穷水尽,柳暗花明。
我还是看着他的背影,想着他的含情脉脉。
“我家住钱塘,父亲李公仆,若你去钱塘,定要来找我。”他忽的站住,迫切的介绍。
这人很是有趣,我迷乱的了心思,兴许是被这份真诚打动,学着回礼承诺,“ 在下一定……”
话至嘴边未完,远处呼唤渐近。
“哥!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仕林,李兄……李仕林。”一个洪亮的男声。
我敏锐的感觉到二人渐进,都是食肉的,我恐惧渐升,眼中只容得下仕林一个,再不能多待,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