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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执着 我于他的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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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他的闹街好事不耻,甚至心底产生鄙夷。好好的一个山主不去修炼成仙,非要掺和我这个不思进取的事情。
莫不是太闲?
糟糕,表情显露我竟然没绷住。
他气定神闲,看破不说破。
随意指了指采因。“你说给你的好姐妹听吧!如果我说,总是忍不住。”他唉声叹气,口气十分戏谑,玩笑开的足了,更喜欢转折押韵。“忍不住想笑。”
他说完,我盯着采因。
没错,是盯着。
在我的情绪中,不知道应该选择哪种。不论悲喜,我都想知道这个结果,所以现在只是等待。
采因曾经直爽的面容突然扭捏,一个人的气质变化是会在表情上显露。
她此刻原形毕露。
好好的衣服袖角被磋磨的不成样子,一身装扮白中透粉,还多了一些点缀。
不对!
这装束,十分眼熟。
在哪里见过?
一股冷意袭上心头。
“白素贞!”
是了,才艺喜艳,每每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一副拔萃的样子;加上自己牙尖嘴利,是城中街上有名的泼辣女子。
如今这一身,完全不是她平时那些。
人靠衣装……
这一身萃了历练,从衣衫上的简洁碎花,到头发上的轻简干练,还有实有似无的粉面桃花。
她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花了多少心思?
一个女人的心思。
春心……
荡漾……
她举手投足都在模仿着另一个女人,违背自己原本的天性。“吃草的终究不如吃肉的。”
不一样。
不一样!
她竟然不懂?
我笑自己太傻,为何早未发觉。一脑子浆糊。“你竟喜欢他。他喜欢的是另一个人。”我浑身冰凉,语不成调的质问。“你……可知?”
老参的趣言在我脑海回转。
为情所困,我们都是痴情怨种罢。
“采因,你不怪你,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错呢?错的是真心付流水。他是个没心的。”我想不对。“是他压根不喜欢,连目光都不肯多给你一个。”
采因早已泪两行,我都懂。
“你都付了真心,他还要践踏,你对他还有喜欢?”
采因擦干泪水。女人的泪水不能解决什么,她何时这样爱流泪?
原来我:“我是真的不懂你。”
法王看不过我这样,又等不及采因的婆妈,干脆提了消息。“说一说那幅画吧!”
哪一幅?
“你洞中那一幅,她每日都来拜的,想你也是不知。”
说道此,我挺直腰板。姐妹之间的事碍得着他这个外人插手?我都没有戳破想通,他到这里挑拨离间。
“我怎么不知?不就是白素贞那副画像,挂在我洞中。她每日半夜跑来叩头的玩应儿?”
等等……
一幅画像。
白素贞的画像。
“你做什么给那幅画像叩头?”
我终于问到重点,她浑身颤抖,退避三舍。
是了!
重点!
杀人无形不过诛心二字。是否该死得有事情判断。
法王想诛心,这心是谁的谁说了算。
采因心虚,说是不说徘徊不定,她嘴唇开合。
我是真的急了。
“采因,我救你当日你说什么?我不让你跟,你说什么?我与你换心,是什么石破惊天的事不能说?难不成你是白素贞派来算计我的不成?”
话出口,我捡最不可能的引子,只想刺激她两下。
没想到。
法王在一旁,竟然鼓掌,一脸得了大势。
我坏他好事,他破我美梦。
再见采因,一脸纸色,原形毕露,一洞安静。
我竟无心插柳,懵了个正着。
“你……”
口舌干燥,我不能语,她不迎。
一时间,这样的话我不知缘何脱出,不过思绪,全是天上抓的字句。“你喜欢他,他将你卖了,你还喜欢?”
幸灾乐祸。
她抿唇委屈,真是个假采因。
她点头。
她竟然点头!
我……
“如仕林与你是个谎言,你可还喜欢她?”采因反将一军。
我哑口无言。
她重拾伶牙俐齿,再度发问。“你还喜欢吗?”
我不知……不知……
她又问。“你可是喜极生怒?她不按你的计划,甚至爱上别人,你是恨还是怨?”
这话是说给法王。
好一个道貌岸然。
玉面蛇蝎心。
“你何来喜欢我?”我纳闷,这男人阴晴不定,摸不透。
我讨厌猜谜解闷,一切放在那里,一目了然不好?何必兜兜转转。
人心复杂,“我原以为修炼,是为了修身。没想到修心竟然如此,纯真质朴皆不见,何为这样奸诈狡猾。”
想想气不过更是妄断。
“下作!”
法王起身,立于我不远处,他一身挺拔,寒霜不能摧残,像霜降后的松柏。
原来跋扈之下竟然是一副残缺。
“胡媚娘,你可记得紫韵龙王参?”
他做何提老参?
“你那样通透,戳进我心,怎么变得这样不经推敲?”缓缓的,他释放一般。“我不是软柿子,我只是心软,因为心疼,所以才心软。”
我拉着采因,“采因喜欢你,你又做何喜欢我?”
不与他说。
“那你可知仕林是否喜欢你?”
“他不喜欢我又喜欢谁?”我紧着补充一句。“他说过,喜欢的是我!”
一辈子多么漫长。
“采因别怕,你说。”我摆足架势,他若动手,我必定鱼死网破。
后来我才懂,她不是怕,那是一个秘密。
既然是秘密,自然不可说。
我不强求。
山洞里的环境我熟悉,多少年在这里生长,平平度日毫无波澜。
洞外青草新鲜,空气透彻。
夜晚,听虫鸣,白日听鸟叫,多么惬意。
再也回不去了,我们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墙。
一抹青色。
岑碧青落在法王身侧。
他们不同之前的剑拔弩张,如此更像一对碧人。
如重锤在额,只看着面前这幅景象,听着彩因无情的陈述,每个字都敲在我头上,万劫不复。
“媚娘,我……我从不是山野孤影。我……身不由己。”
采因一鼓作气。
我懵了。
“我是岑碧青养在后院的。”
岑碧青!
“你和她怎么扯上关系的?”
“我是一只玩物,养大了便能杀了吃肉的。”采因无奈。“是法王救我,可我欠一个债。欠债还债不是吗?”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许仕林的债——情债。”岑碧青冷冷的吐出几个字。
我想,如果有一个东西注定被抛弃,那一定是无关紧要的,如果有一个人要因此受累,必定是无关紧要的。
我……
是无关紧要,无亲无故,无朋无友。
……无人在意。
一下闷锣拍面而来,敲得脑瓜子七零八落叮当作响。
我命中,带着一股湍急的洪流,扯得我身散形无聚。
浑身骨架子将散,灰飞烟灭。
“原来,我依旧是一只兔子?逃不过养在笼中待宰的命运?”与皮毛色相毫无关系,与穿衣打扮沾不上半点。
白日依山尽,我情自付东流。
“采因,你说说,是什么样的情债,让人将我算计。”我无奈,怎么都想不出。“一朝一夕也就罢了,还要这些年的处心积虑?”
采因抿唇,顿在原地。
“我只想跟一个男人,花前月下,你侬我侬。”而我们只不过才牵了手。
法王抖擞身上,轻微的灰尘随着空气飘散,他自是潇洒。不惹事,不生非。
我说不出怨恨的话,全是自己贪玩跑去外面,碰见仕林。
全是自己喜欢,主动。
全是……心甘情愿。
“千金难买我愿意。”我嘲笑自己。
采因以为我傻了,法王以为我傻了。岑碧青一脸轻蔑。
我一个小小妖精何德何能?
法王言。“你是个闲散妖精不假,偏是闲散惯了到处溜达,被来山里采药的岑碧青相中。上好的猎物需要养肥待杀。”他单手握拳,一切尽在掌握。
是了,是了。
曾经我丑陋的模样全被岑碧青看了去,“那天她背着破竹筐,说是采药。”
采因低头。
岑碧青冷笑。“不过是带着这只兔子认认门。”
我真是糊涂。“所以你拜那画像,不是因为她多厉害!”
……那画像
“我放在门口的!我放的。”说至最后彩因没气,敲在空中回荡。
我也是鼓足勇气才能听进去这些,如此还想让我如何呢?
“你说吧,我想知道全部,别让我猜了。”
“我……”采因迟疑,最后一口气释放。“我本是岑碧青养在后院的玩宠,也是得了百年修行的,后她二人下山将我放逐。如此过了一些闲散日子。”
那应该是我认识她之前的日子,难道我与她在一起不是闲散日子?
“是了,有人威逼,之后也无法闲散。”
“后来,青姑娘来找我,让我去偷一副画像,就是你见着那副!”
“画像不在她手?作何要偷?”
“不在!”
我纳闷。
“在我这!”法王身形一抖,像是着了魔。
“是。”采因叹气。“我去他那偷,被逮着了,可他并没有处罚我,我当时心虚将事情托盘而出。”
“你如果像对他那样对我。咱们也不至于会这样,不至于。”还不是为了一个男人,食色性也。
这话扯远了,我怕采因不肯继续,引着她继续。“他不抓你,反而将这画给你?”
采因点头。“他说顺水推舟。”
不必说,后面的事自然是我知道的一切的开始。
然而,那个起因我还不清不楚。“你说,我是仕林的债?”
采因浑身一机灵,“还不是青姑娘说仕林乃文曲星脱胎,落地后定有劫难,她去偷了天机,得知许仕林会有性命之忧。”
我斥责。“他的忧我来解。”
采因偷画,这画本来是青姑娘让她放在我洞口,意在于让我成了白蛇的样貌。采因被发现,原本的计划多了一则,法王顺水推舟要挟采因看管我。
我的一举一动不过别人棋盘上的布阵排列,已是定数。
你这样是为让白素贞愧疚,还是让自己心安?
我不管了,拿出泼妇的架势,法王正色。“为你。”他撇下两个字,一身沉重,看不透的深沉样子。“全是为你,为你遇见别人劫难时的安全,你何必这样冥顽不灵?”
我才不信!
机关算尽。
他留下一声叹气,然后离去,那副婵娟图还在我怀中,上好的绣线针脚利落,每动一下反射着柔滑的光芒,带着喜庆颜色,内敛的不太张扬。
我用手摩挲,那里有些微恙,似是经过长久的磨砺。
一个男人没事琢磨我的绣品做什么?
婆婆妈妈。
采因大气不出,小媳妇似的委于角落。
我盯着她,她不敢抬头看我。
“好了,作何那副受气的样子,我给你气受了?”
她依旧不肯抬头。“媚娘,我欺负你,我骗了你。你……你不怨我?”
“我怨你便能让仕林高中?我怨你能够让一切重来?”
时如流水,顺势而为,我们都不过是其中的微薄玩应儿罢了,还想摆弄其中?自不量力。
“随缘吧,都是因果!”我说与采因,也是说与自己听。
法王与青蛇离开,山洞并无人看管,我绕着墙壁走上一圈,未发现任何异样。“他还真是信得过我!连个看门的都不打算用。”
将至洞口,外面的光泻了进来,这样的气氛如此熟悉。
“这不是……不是之前我那山洞对面?”我再挪回里面,“是了,一墙之隔。”
我反侧。“真是个奇葩,做什么要,事事监督?”
落定主意,我冲向洞口,仕林安危依旧挂在心上,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就这样……
劫难如何?算计如何?
“路途危险,路程尚远。”
采因冲得快,人已经先一步从后抱住我的腰。“媚娘,你别走!”她拉着我不放。“你去哪?”
我用力挣脱,她不肯松脱。“你放开我采因。我要去见仕林,我担心他!”
“你担心他?你怎么不担心担心自己?”她双手力大,嘴上说的快。“你自己受伤,法王花了三天帮你恢复,如今才能下地你就要去找仕林。法王杀他不成,青姑娘自然会派人左右帮着,你操什么心?余下的事自然水到渠成,你莫要去赴死。”
说完她瞬间放开我,将一个石头凳子丢在门口,一屁股坐了上去。“自小儿他就被人妖魔,小鬼照顾,你去又能如何。我,我是死都不会让你去的。”
我叉腰一股怨气涌上来,说白了,多是急切。“你现在知道阻止我了,当时下山时你怎么不说?当时开绣庄时你怎么不说?”
她见我努力沸腾,顿时憋了气焰,小媳妇似的双腿并拢依旧不肯挪开半步。
“你让是不让,我今天一定要走。”
她摇头。“你斗不过她们的,山上的和尚都奈何不得她们俩。”
“我又不与她们争,我要去见仕林。”我想,只要看他平安,只要看他荣归,我也就安心了。
情急之下,我闪身奔着空隙而去,采因扑过来,她不想伤我,我也不想与她多浪费时间纠缠。回身躲闪,钻个空子,一弯腰转个圈,便到了门外。
再纵身,人已飞出十丈八丈,她再捉急,也只能跟着后面追。
我默念。“不管任何,都不能阻止我,我定是要确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