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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一百零一章 再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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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玄关不属于钱浅的白色帆布鞋。
柳姨的目光在那双鞋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张脸比上次见的时候线条更分明了,但桃花眼还是那样弯弯的,嘴角翘着,看见柳姨的那一瞬间就笑开了。
“柳姨!”
许知之声音脆生生的,带着欣喜,三两步就跑过来了。
柳姨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菜袋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知之?”声音里全是意外和不敢置信。
许知之已经走到她面前了,伸出手,很自然地接过了柳姨手里的菜袋子。
“柳姨,你是不是吓到了?”
柳姨回过神来,上下打量着她。许知之更挺拔了,出国以前还有些少女的姿态,如今已经完全展开了,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长了一些。
“柳姨,我好想你啊。”
许知之的声音里带着撒娇的尾音,像小时候那样,只是如今她的声音已经褪去了稚气,听着让人心里妥帖。
“你这孩子,”
柳姨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嗔怪和压不住的高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许知之歪了歪头,抱着菜袋子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说,“提前说了就没有惊喜了呀。”
她把菜袋子放在料理台上,又走到柳姨面前,笑得眉眼弯弯的。
“柳姨,你好像瘦了一点。是不是姐姐又不好好吃饭,你跟着操心操的?”
柳姨被她这么一说,心里那点意外的劲儿才算彻底落下来。她看着许知之那张神采飞扬的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翘着的嘴角,这孩子越长越开,越来越自信,站在人群里总是发光的那一个。
柳姨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心里说不清的熨帖。
“你姐姐还是听你的话。”
柳姨笑了一声,把围裙从挂钩上取下来系上。
许知之听了,立刻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钱浅目光落在她们这边。
两个人闲聊着,许知之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到柳姨面前。
“柳姨,这个送给你。”
“什么东西?”柳姨看着那个盒子没有接,擦了擦手。
“你说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带什么东西。”
许知之把盒子往前递了递,不由分说地塞进柳姨手里,“打开看看嘛。”
柳姨接过来,解开丝带,掀开盒盖,里面是一瓶香水,瓶身是磨砂玻璃的,泛着温润的光泽,标签上印着一个她叫不上名字的牌子。
“这多贵啊,我用不上这些。”
她的语气里有真心实意的推辞,“你留着用,年轻姑娘用这些东西合适,我喷给谁闻?”
许知之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起来,“柳姨,这个香味很淡的,是木调,不浓不艳,我就觉得适合你。你平时做菜厨房里油烟大,出门的时候喷一下,自己闻着也舒服。”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都买了,你不收我多难过。”
柳姨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钱浅这几次去英国,回来都会给她带东西。
“行,柳姨收着了。”
她说着,拉开冰箱门,开始往外拿东西,“今天多做几个菜,你在外面吃了那么多冷餐,也该好好吃一顿热乎的了。”
许知之站在旁边,想要帮忙。
“去去去,去休息去。”许知之被推出厨房。
钱浅还靠在那里,许知之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在柳姨进门之前,两个人正在拥吻。水汽、雨声和暮色把那个吻包裹得很严密。
是钱浅先听见了门锁的动静,把许知之推开了。
此刻许知之站在她面前,目光里带着一点没散尽的余热,她拉起钱浅的手,把她往卧室的方向带。
钱浅被她拉着,踉跄了一步。
卧室的门被带上,许知之把钱浅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步。
钱浅被她带得往前一倾,另一只手撑在许知之的肩膀上才稳住。
她压低声音,带着气恼,“你干嘛?柳姨还在外面。”
许知之的呼吸落在她脸侧,“姐姐,你刚刚推我的时候好用力。”
“许知之,柳姨在外面呢,你给我正经一点。”
许知之看着她泛红的耳朵,笑了。她没有松开手,反而又往前凑了凑,嘴唇贴着钱浅的耳朵。
“姐姐,我猜柳姨知道我们在谈恋爱。”
钱浅沉默了片刻,心里是默认这个说法的。只是柳姨从来不问,从来不提,只在她们打电话的时候把声音放轻一些,这种不动声色的包容,让她心里安稳。
没等钱浅回答,许知之把钱浅带到了床边。
“你起来。”钱浅压低声音,手掌抵在许知之的肩上。
许知之没有起来。她低下头,嘴唇贴着钱浅的耳朵,声音里带着笑意。
“姐姐,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像偷情?”
她的嘴唇贴着耳廓,带着温热的呼吸,“好刺激。”
钱浅伸手捂住许知之的嘴,手掌贴着她的嘴唇,能感觉到许知之的嘴角在她掌心里翘着,在笑。
“许知之,”
钱浅压着声音,“你在国外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许知之被捂着嘴,说不出来话,但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她伸出舌尖,在钱浅的掌心里轻轻舔了一下。
钱浅的手像被烫到了一样缩回去,“你……”
许知之顺势低下头,吻在她的颈侧。
好一阵儿,钱浅躺在床上,胸口起伏着。许知之抬起头看着她,又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露出一个坏笑。
“姐姐,晚上再满足你。”
说完起身准备跑开。
钱浅抓起旁边的枕头就丢了过去。
枕头砸在门板上,落在地上,许知之已经推门出去了。
钱浅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到脸上和脖子上的热度退下去一些,才推门走出去。
柳姨还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嗡嗡地转着,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哗啦哗啦的。
许知之手里剥着一颗橘子,看见钱浅出来,把剥好的橘子递过来一瓣。
钱浅接过来,放进嘴里。橘子是凉的,甜中带着一点酸,汁水在舌尖上散开,清爽得很。
厨房里的柳姨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两个人。
许知之坐在那里,又剥了一瓣橘子递到钱浅嘴边。钱浅用手接,许知之不给,只好张嘴接了。
柳姨收回目光,低头切菜,嘴角的细纹不自觉地深了一些。
晚饭很丰盛。排骨炖得软烂,白嫩嫩的虾仁配着翠绿的芦笋,一碗热气腾腾的腌笃鲜,竹笋和咸肉的香气在汤面上浮着,勾得人食指大动。
柳姨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在许知之对面坐下来。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边,暖黄的灯光照着许知之因为吃得开心而微微眯起来的眼睛。
她含糊不清地说,“柳姨,你做的菜还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柳姨笑了一声,给她夹了一块更大的,“好吃就多吃点。”
许知之啃着排骨,含糊地应着。
晚饭吃得很慢,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柳姨问她在英国的事,她挑着说了几件趣事。柳姨问那边的天气是不是很冷,她说比苏州干冷一些,但室内都有暖气,倒也不难熬。
钱浅听着,偶尔夹一筷子菜放进许知之碗里。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钱浅迷迷糊糊地转醒,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先感觉到的是身体传来的酸软,从肩膀到后背,每一块肌肉都像被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遍,有些地方还残留着细微的触感。
她闭着眼睛适应了一下这阵酸意,然后慢慢睁开眼。
面前是毛茸茸的后脑勺。许知之背对着她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肩膀,露出一截光裸的肩头,呼吸很匀,睡的沉。
钱浅看着那个后脑勺,回神了两秒钟。昨晚的记忆一点点浮上来,许知之倒时差,一整夜都精神得很,翻来覆去的折腾。
钱浅记得自己迷迷糊糊睡着了又醒过来,许知之拥吻着自己,后来不知怎么的,又被她拉进了那种缠绵的节奏里,最后也不知道许知之几点睡的。
她叹了口气,目光从许知之的后脑勺移到天花板上。
此刻她的身体每一处都在叫嚣,腰是酸的,腿是软的
她偏过头,看着许知之安稳的后脑勺,在心里默默地感慨了一下,自己比许知之大十一岁,这个年龄差在此刻,实实在在地反映在了两个人的精力上。
她想起昨晚,许知之舔着嘴唇趴在她肩头问她,“姐姐还行不行?”
还没等她言语,就被拉着继续了。
以前两个人异地,好长时间才能见一面,这样的亲密程度自己还能勉强应付。
以后如果总是这样,自己大概会纵欲而死吧。
这个念头还没落定,怀里的许知之忽然动了一下,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脸就已经很自然地往她胸口蹭了过来,精准得像开了导航。
钱浅往后躲了一下,昨晚被咬过的地方还留着一个浅浅的牙印。
许知之没有蹭到想要的位置,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哼唧,声音软绵绵的,有点委屈。
钱浅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心里那点被折腾了一夜的怨气,在这声哼唧里散了大半。
她想起昨晚上许知之那些胡作非为的行径,低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小声念叨了一句:
“坏小孩。”
然后她在许知之的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许知之的眉头在那一下触碰里慢慢松开了,脸又往钱浅的方向埋了埋,重新安静下来。
钱浅看着她睡沉的样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捡起散落在床边的睡衣披上,低头系扣子的时候,余光扫过床的另一侧。
灰色的垂耳兔正躺在许知之身侧,两只长耳朵耷拉着,搭在床单上。
垂垂陪许知之去了英国,又跟着回来了,算一算,这只小兔子玩偶在她们身边已经七八年了。
钱浅走过去,把垂垂拿起来,摸了摸。灰色的绒毛已经不像刚买来时那么蓬松了,耳朵根部的布料有一道小小的裂口。
她扒拉着那道裂口看了看,又捏了捏兔子软塌塌的身子,小声说了一句:“垂垂,你是在英国吃胖了吗?”
柳姨刚从许知之的房间出来,手里拿着抹布,看见钱浅从卧室里走出来,头发还有些乱,睡衣的领口微微敞着。
柳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自然地移开了。
“浅浅醒了?早饭好了。”
钱浅点了点头,“好,晚点吃吧。只只倒时差,睡得晚,让她多睡一会儿。”
柳姨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钱浅叫住了她,“柳姨,家里有针线吗?”
柳姨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有,你要缝什么?”
“这个玩偶开线了,我想把它缝一下。”
柳姨翻出一个针线盒,递给钱浅,“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线。”
钱浅接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针线盒。里面放着几卷线,还有几根针插在一个小小的线团上。
她挑了一卷跟垂垂颜色差不多的浅灰色的线,又拿一根针,把线头从针眼里穿过去,在线尾打了个结。
她把垂垂翻过来,找到那道裂口,比划了两下,针尖在布料边缘戳了一下,又拔出来,那道裂口不大,但她不知道该怎么下针才能缝得平整好看。
柳姨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浅浅,你要不会缝,给我吧。”
钱浅抬起头,顺从把手里的针线和垂垂一起递了过去。
柳姨接过来,在钱浅旁边坐下来。她动作利落。针尖从布料边缘穿进去,从另一侧穿出来,拉紧,再下一针。细密的针脚,一针一针地走,眨眼间那道裂口就合拢了大半。
她把线头藏进布料里,打了一个小小的结,剪断,把垂垂翻过来检查了一遍,然后递回给钱浅。
“好了。”
钱浅接过来,翻到兔子耳朵根部看了看,针脚细密平整,几乎看不出缝过的痕迹。她摸了摸那道缝线的地方,线头收得很好,摸着没有凸起感,缝的真好。
快到十点的时候,卧室的方向传来动静。门被推开,许知之从里面探出头来,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她眯着眼,在客厅里找到了钱浅,拖着步子走过来,精准地扑到钱浅身上。
手臂环过钱浅的脖子,整个人软塌塌地挂在她身上,把脸埋进钱浅的肩窝里,含混地哼唧了几声。
钱浅被她挂得往后仰了一下,稳住身体,略有些不自在的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柳姨。
柳姨已经站起来往厨房走了,背对着她们,声音传来,平平常常的,“知之醒了就过来吃吧,今天包了馄饨。”
许知之闷在钱浅怀里,含混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清了没有。
钱浅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去洗漱。”
许知之又蹭了两下,才恋恋不舍地从她身上起来,拖着步子往洗手间走。
许知之回来之后,日子恢复了一种平稳的节奏。她会在阳台浇花,会在厨房帮柳姨剥蒜,会在晚上赖在钱浅身边。
钱浅看着她,有时候会觉得,这个家好像重新活过来了,那些她一个人待着时安静得过分的时间,被许知之填得满满的。
下午,两个人在客厅里坐着,许知之在翻手机,钱浅在旁边看一本画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钱浅翻了一页画册,头也没抬。
“你工作的事,想得怎么样了?”
许知之放下手机,歪着头看着钱浅。
“怎么啦姐姐,不想养我了吗?”
钱浅抬起眼,白了她一眼。
许知之笑了一下,收起玩笑的语气,认真了几分,“国内有几家公司在联系,我还在考虑。上海有两家,规模都不小,行业里口碑挺好的。还有几家,不在考虑范围里。”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不过有一家挺有意思的,成立时间不长,规模也不大,但开出的条件好的离谱。我没有投这家,不过对方主动联系我了。”
钱浅翻画册的动作没有停,“那你怎么想的?”
“我主要还是考虑上海那两家。其他的,都已经拒绝了。”
钱浅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又过了几天,许知之接到一个电话,她接起来,对方客气地问她是否还记得前几天联系过,说她们的负责人想见见她,问她是否方便。许知之记得这家公司她已经婉拒过了,但对方坚持说想当面聊一聊,说她们尊重她的选择,只是希望能有一个交流的机会。
许知之想了想,应了下来。
到了约定的那家咖啡店,她推门进去,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角落靠窗的位置上。
“苒苒?”
第一百零一章完
甜甜的,很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