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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但我对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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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对她是充满了怜悯和悲伤的,我知道,我应该做些什么了。我郑重其事的看着她:“你是不是满了什么事没告诉我?”
斯维因疑惑的看着我,“什么?”
她端给我意面,我看着这盘冒着热气的意面,出了神“你说呢?”
斯维因就更加疑惑了,她端着盘子坐在我旁边“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从口袋掏出了那张已经皱皱巴巴了的纸,我十分庆幸,萨尔维斯在扔我衣服的时候,没有把这张单子一起扔了。
斯维因震了一下,“什么?”
斯维因拿起这张纸,摊开来。
我的声音竟有些颤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斯维因此刻哑了声,但很快又将纸扔了说:“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直坐着,腰杆笔直“你是谁?”
我的心仿佛被人揪了一下,她忽然就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模样,我是谁?我有些绝望,我以为她会给我解释,但现实却给了我沉重的一击。
她的声音依旧是柔和自然的,但说出的话简直让我不敢相信,“你…”
没等我说完,斯维因打断了我“快吃吧”。
我忍着哽咽,把那份已经冷掉了的意面吃完了。我没等斯维因还要说些什么,就走出了门。
我赶忙走进我的屋内,关紧门。
泄出了一丝哽咽,我抬头望着天花板,希冀眼泪回流,
我呆呆地坐在地板上,屋内没有暖气,地板就像是石头做的,冰凉刺骨。
我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滑出,感觉到了指缝的微凉黏腻,我摊开手掌,将手上残存的泪水抹去,我直起身子来,走向那狭窄的小床,我把手伸进被子底下拿出银行卡,我突然想起了在此之前的那个刺骨寒冷的将夜,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又适时的钻入我的耳朵、眼睛,直至心肺。
我的手摊开来,捧着那张银行卡,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爱惜不已,但我的视野又转移了,看向门外,我的眼睛看不到门外,但我的心就像另一双有灵的眼睛,它深深地注视着那一头、门的那一边。
我将银行卡塞进我的裤子口袋里,死命的压住,走向门外,拉开那扇门。
“你…你怎么在这?”
我感觉震惊之余带了一丝喜悦,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是如此的难受,仿佛喉咙里夹着泥土,深深的咽了下去,干涩无比。
斯维因正默默地站在门内,但门是敞开的,她就静静地站在门边,看着这头,就像关上门我看着那头一样,但不同的是,我是用心看,她却是用眼看,我应该技高一筹吧,此刻我不禁暗中一喜,就像是幽暗洞穴里的一只老鼠终于看到了一束光,跟着这曙光走向了宝藏埋藏之处。
斯维因目不斜视,似乎是不怕我看,她依旧好端端的站在那,她依旧是一言不发,就像一座雕塑,经历了百年风霜,依旧屹立不倒。
耳边的寒风呼呼,风如刀绞般痛,狠狠地割着我的脸颊和裸露的脖子。
我向前走了一步,她说:“我不需要你怜悯,你懂吗?”
我不是在怜悯你,我是在心疼你,你不懂吗?我即便心头有千百万的思绪,但此刻本应脱口而出的话却被舌头推三阻四,跟打了个结似的半点也说不出来了。
我并不是低着头的,而是仰起头,似乎掩饰着我的那一点点自卑,我往前一直走到她跟前,我把银行卡塞给她。
斯维因死死的看着我,就像在看一句干枯了的死尸般,我被她此刻的眼神给恐吓住了,半天没有回过神,她深深的瞳孔,就像单眼望着啤酒瓶底部的目眩和深厚。
“你做什么?”
斯维因说这话时,声音低沉的,就类似于野兽的低声咆哮,就像下一秒就要发起强烈的进攻。
“我只是…想帮你?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斯维因笑了,嘴角扬起了大大的笑,笑的夸张、笑的惊人,嘴角歪斜到了眼角似的狰狞,原本清秀庄重的脸庞闪过这么一丝狂妄、疯癫的微笑,如此的不合时宜啊。
“你要帮我?这病就是个无底洞,你掏了这回,下一回呢?下下回呢?你能帮我一时,你能帮我一辈子吗?”
她的笑容散了,就像乌云密布后的狂风暴雨,“善良是救人也是害人,一线希望比没有希望更可怕,你不知道吗?”
她阴晴不定,就像电视里闪烁的不同角色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黑,我捏着这张银行卡,我的指腹紧紧的贴着这张卡的尖叫,我按住着这张卡,这张卡太钝了,一点痛感的快意都不给予我,我快要被此刻浓郁的气氛给逼疯了,这浓浓黑烟笼罩着斯维因的脸,我猜不透她、更看不透她。
“我会管你到底”
“代价呢?”
“不…不用代价”
斯维因笔直的身子忽的弯了下来,她倚靠在门框边,她用指缝轻轻的梳着自己侧边靠肩的亮泽发丝,“真不用?”
我竟看了有些着迷,她眉头轻蹙,带了几丝无法抹去的忧愁,眼神低垂着,柔顺又倔强,嘴唇轻轻抿着,淡粉色的,就像路灯下绽放的娇贵玫瑰,艳丽又脆弱。
我是一个滥情又犯贱的人,这点我供认不讳,我想着这,又望着那……
她的手勾着我的肩膀,揽住我,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抬眼看着我,就像看到了心爱的人那般,柔情似水。
她的发丝飘着香气,很好闻,似乎在哪里闻过…
我被她勾着进入了房间,我的腿带上了门,没用暖气的屋子此刻却充满了以往不曾有过的热气,热气蒸腾,呼出的白气散在斯维因的脸上,雾气散去,她娇俏的脸映入眼前,似乎带了几分嗔怪之意。
我把她压在窗台,她琥珀色的眼睛在白色灯光的映衬下闪烁着几丝银光,仿佛带着泪花,我的双手紧紧的抓住她的双肩,就仿佛是要生根般牢牢不放。
我的眼睛慢慢的闭上,我感受到了她温热的气息,鼻腔喷洒的微弱柔软的气息,我仿佛离她的唇瓣只有一步之遥,措手可得,但遥不可及。
她的手捏着我的衣角,轻轻一扯,把我从意乱情迷拉了出来,那一场糜乱荒谬的梦被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终结了。
那昏暗与微光的交界,一辆黑色的车静静停靠在昏黄的路灯下,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倚靠在车窗边静静地、慢慢的看着我,那双幽深明亮的眼深深刺痛了我。
我慌张的推开女人,此刻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我旁边的人是谁,也不知道现在的我在做什么了,我只知道那双眼它深深的看着我。
他嗤笑我,轻佻的看我吗?我不知所措,我的手扒在窗框上,死命的攥着角落的每个缝隙,我闭不上眼,那双如毒蛇般的眼,注视着环绕着我身体的每一寸,我坐立难安,我的下一步只等待着他的发号施令。
他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在寒风中,他挺直的站在车前,不管飘扬着发丝,只看着我。
他微抬右手,手指向下摆动。
他一丝一毫的动静都动我心弦,我忐忑的心悬在他的指尖,一丝一毫不能为之挣脱。
我推开扶着我肩膀的女人,我快速走向外面,她却缠了过来“你去哪啊?”
我的心再也躁动不起来,就像被打趴下了的勇士,我越向前,她纠缠的越紧,我揪住她的领子,不耐烦的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眼眸低垂,似乎不再言语,放下了纠缠着我的双手,我的心此刻却异样的纠缠了起来。我的手失去了她触碰我时的温度,他竟感觉到有陌生的冰凉感袭来。
我抱住她,拼命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说了多少句抱歉,最后我甩给她银行卡的密码就连忙出门。
我的腿就像发动机似的,我不知道我的腿到底走了多少节台阶,我只是拼命的走着,往常的路此刻无比的艰险与心酸。
我走下最后一节台阶,眼前的光没了。
巨大的身影挡住了外面照射进来的光,只有脚下倾斜着路灯遗留的踪迹,暗夜突袭,他的双眼和此刻的夜格格不入,闪烁着诡异的蓝光,像迷人的蓝宝石,朦胧透彻,乍一眼混沌进一眼渗人。
“来找我?”往常一样的声调,似乎没有什么起伏,更没有什么情绪,听不出来、看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就令人胆战心惊。
“你很冷?”
他的手很暖,完全的包容着我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的嵌进我的指缝,严丝合缝,一丝不差,仿佛天造地设般。
他对着我的手哈气,把我的手塞进他的衣服口袋里。
我定定的站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