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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 我以后会离 ...

  •   寒风含着雪哗哗地拍打在窗牖上,虽然窗子紧闭着,但那股刺骨寒意还是渗进了屋子里,冻得人直打颤。

      卿梧半夜被冷醒,她勉强起了身,支了一支蜡烛,去衣柜里拿了一层棉被盖到床上,正想继续睡觉,忽然想起躺在堂屋里的萧绪。

      堂屋四处灌风,他还睡在地上,想必是比里屋还冷。

      卿梧只犹豫了一会儿,就将刚刚拿出的棉被卷起,一手拿着蜡烛,打算将这床被子添给萧绪。

      她刚走出几步,就听见叮咚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棉被里滑了出来。

      卿梧下意识低头看,正好瞧见脚边掉了一支钗子。

      卿梧顺手将蜡烛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弯腰将钗子捡起来。

      她仔细一瞧,不是上次萧绪说不小心弄坏的珍珠钗子吗?

      顿时卿梧脸上挂满了愠色,也没好心将这被子给他送去,自顾往床上一丢。

      脑海中闪过萧绪拿她送的香囊袋子做那事,卿梧生气地将钗子一丢。

      “变态!”

      卿梧不用多想,便知道萧绪定是骗了自己,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就进了她的房间,将这钗子偷了去,还面不改色地买来一支新钗子骗她。

      偷了钗子,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偷别的什么。

      卿梧几乎一晚上没怎么睡着,是被气的。

      天蒙蒙亮时,她就赶紧趿鞋下床,直接去了灶房,准备今日上山的祭品,连早饭也不想做了,只想等会上山扫墓后马上走人。

      卿梧将肉洗净,用碗装好便放到锅里蒸,坐在灶下开始添火。

      “嫂嫂,咳……咳……”

      发顶传来细微的哑声,卿梧抬头瞧去,视线落到那一张面庞上。

      男人眼下有些青黑,原本一双锐利深邃的凤眸此刻看着有些灰暗,像是一夜没怎么睡好。冷玉般白皙的脸上点缀着一张泛白薄唇,清冷中带着一丝病气。

      他捂着胸口,又咳了几声:“嫂嫂,我好像染了风寒。”

      “病了便自己去煮药。”卿梧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接着低头添柴。

      “嫂嫂。”萧绪轻声道,“嫂嫂能否帮我煮,我没什么力气。”

      “你平时不是挺有力气的?连煮个药的力气都没有?”卿梧反驳。

      “好吧。”

      他说罢,凝着她不悦的神色,半垂着湿润的眼眶,“嫂嫂可是在生我的气?”

      卿梧眉梢一跳,抬头与他视线交汇,看到他一片清亮的眼底,刚到喉口的话转个圈又尽数吞了回去。

      她要怎么说,难不成说,你偷了我钗子是不是拿去**

      如此直白的话,她怎么能说出口?

      “没事。”卿梧仰着被火晕红的脸,冷声回道。

      “那嫂嫂为何用这种态度对我说话?”萧绪缓声试探道,“是怪我没有修好屋顶吗?”

      卿梧默然,顿了顿,接着他的话头:“是,家里太破了,连两间卧房都没有。二郎,今日过后,我便回城里去住了。”

      他落寞道:“知道了。怪我,不争气。如今才是个秀才,无法给嫂嫂好的生活的。”

      “……”罢了,他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吧。卿梧不想再接他的茬了,一不小心就会掉入他的陷阱。

      卿梧在现世自诩聪明,连跳几级后考上国内顶尖大学,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临床医师。

      现在看来,她的聪明劲全用在读书去了,比起这些心眼子,她根本比不过眼前这个才十八岁的萧绪。

      卿梧突然觉得屋顶在这个年关头破洞不是巧合,很有可能是他故意为之。

      他都能干出进她屋偷钗子的事,那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

      扫完了墓,卿梧不想停留,解了拴驴车的缰绳就想走。

      萧绪从灶房里拿了一个食盒,双手递给卿梧,“嫂嫂,吃点包子再走吧。”

      “不用。”卿梧道,“你留着自己吃便好,我回卿家吃早食。”

      “好吧。”萧绪也不强留,“雨天路滑,嫂嫂慢些走。”

      卿梧正想上车,又听见身旁的人剧烈咳嗽了几声,出于医师的角度,她提醒了一句,“早上见你没煮药,等会儿记得煮了喝些。”

      “知道了。”

      “嗯。”卿梧一抬眼,瞧着那张苍白的脸,心里涩然,最后还是上了车,可她刚打算挥鞭,驴车旁的高大身影如同轰然倒塌的大树,旋即倒在了地上。

      卿梧心头猛的一跳,跳下了车去扶他,“萧绪,你没事吧?”

      萧绪强打着精神,扯着嘴角,“无事,只是受了些许风寒,等会儿就走了。嫂嫂有事就先走吧,我自己会煮药的。”

      卿梧咬了咬牙,捉住他的手,将手搭在他腕骨上,拢眉片刻。

      她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有些不忍心,“罢了,你进房里去休息,给你煮碗药喝了再走。”

      萧绪将手从她指尖缩回,扯出一个淡笑,“麻烦嫂嫂了。”

      卿梧压低了声音,“嗯。”

      她正想去扶他,哪知身前的男人将手搭在一旁的柱子上,借着力自顾起了身,不去靠她,反而刻意保持了距离。

      卿梧悬在空中的手僵了片刻才收回,她也起身来,颇有些不自然地用手扫了扫袄裙上的泥灰。

      他怎么回事?几月前还逼着她改嫁,今日反倒是避着她碰他了?

      正发愣之际,身前传来声音。

      “嫂嫂,怎么了?”

      卿梧回神,抬脚走了过去,“没事。”

      治风寒的药平常百姓家里都会备着点,风寒虽易好,但恶化了,那便要花好些银子去看大夫治病,所以一旦家里有人有了风寒的迹象,家人便会煮点药来喝。

      卿梧煮了风寒药,又煮了一碗红枣甜汤,端着进了萧绪的房间。

      屋里的人等到女子进了屋,原本清冽的双眸瞬间迷蒙起来,连着眼尾都泛起一圈红痕,他屈起指节虚掩着口鼻,轻咳了一声,“麻烦嫂嫂了。”

      “嗯。”卿梧拖来一个长凳,将两碗汤药放在凳子上,“喝吧。”

      男人半垂着眼,眼底满是眼前女子的容颜,那双看似平静的眸中燃烧着火光。她的靠近让他实在忍不住,只好掩下眼,轻嗅着空气中飘散的她的香热气息,将觊觎之心压下去。

      “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被子里探出,缓缓端起药碗,轻呷一口,咳嗽一声,将眉一蹙。

      卿梧催他,“快些喝,冷了就不好了。”

      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一口便将药尽数吞下。

      他将药碗放置长凳上,冷声道:“喝完了,嫂嫂走吧。”

      “嗯。记得把红枣甜汤也喝了,暖暖胃吧。”卿梧不再停留,起身转头抬脚边走。

      “嫂嫂就这么讨厌我?”

      身后男人的声音干涩发紧。

      卿梧顿在原地,手旋即紧收。

      这句话像是将她问住了一般。

      讨厌他,她讨厌他吗?

      按正常人的逻辑来想,遇到萧绪这样进屋偷钗子、拿着她送他的香囊自给自足的人,应当是格外厌恶且需要报警的程度。

      可她发现这些事情之后只有生气。

      卿梧自己都不能理解自己,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个不正常的人。

      她难以启齿,不知如何回答。

      半晌,身后没有声音,她正想启唇。

      暗哑的声音响起:“知道了。嫂嫂走吧。”

      男人目光紧紧地粘着她的背影,从脂玉细颈到腰肢一路往下,最后落在她绷紧的指节上。

      仿若有一丝春风从窗外吹进,将他眼底密密麻麻的灰暗吹散,他旋即开口,面上带着清朗的风,可声音却是沙涩的:“我以后会离嫂嫂远些。”

      卿梧的脸色不太好看,双眸盛满纠结的神色,男人声音缓慢落在她耳畔。

      脚步像是被定住,卿梧突然想说点什么,脑海中那股熟悉的机械音不应景地响了起来。

      「现在发布新任务:限时三月内与男主告白。任务成功将奖励一颗起死回生丸,任务失败血条将直接清空。请宿主注意:起死回生丸对宿主无用。」

      她垂首,心底那股难以言喻又呼之欲出的真相突然缩了回去。

      她艰涩道:“嗯。”

      ……

      萧绪果然做到了他那句“我以后会离嫂嫂远些”的承诺

      卿梧没再见过他,也许也是她有意躲避,总之两人是邻舍,自然总会有偶遇的时刻,可卿梧没再遇见过他。

      就好像,邻舍的院子已被清空,只剩下那棵郁郁葱葱的桂树又复一年,长势比去年更好了,繁茂枝叶伸进了卿梧的院子。

      卿梧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扭捏的人,可现在她越发怀疑自己了。

      眼看三月期限将近,她才整理好心情,趁着这天陆珣侑书院解馆,陆珣侑定会来找她,她便做了一桌子好菜,只等着他解馆回来,与他吃饭时将这任务完成了。

      傍晚,陆珣侑便敲了卿梧院门。

      卿梧迎着他进来,说道,“想着你在书院伙食应当清淡,做了一桌好菜等你一起吃。”

      “梧娘,你对我真好。”陆珣侑跟着她进了灶屋。

      卿梧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他,一杯递给自己。

      “这是酒?”陆珣侑讶然道,“梧娘会喝酒吗?”

      她当然会喝酒,爸妈去世那段时间,她休了长假,喝到天昏地暗,差点进了医院,后来复工,便再也没有碰过酒,一心扑在工作上。

      喝酒,以前是用来麻痹自己。

      现在想喝,也是想麻痹自己。

      她很讨厌现在的自己。

      她端起酒杯,一口吞下,“嗯,好久没喝了。”

      陆珣侑也浅尝了一口,“我陪梧娘喝一口,晚上还要温书,不宜喝太多。”

      卿梧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尽数喝完。

      陆珣侑望着她不太对劲的神色,温着声音道,“梧娘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卿梧摇头,许是因为这具身体对酒并不适应,她的脸瞬间酡红,眼神也开始迷蒙起来,“没有。”

      陆珣侑见她已然醉了,他将她手中的酒杯夺过,“不许喝了。”

      卿梧突然定定地看着他,“陆珣侑,如果我骗了你,你会恨我吗?”

      “梧娘骗了我什么?”陆珣侑掀起眼皮,眸中闪过几分阴冷的神色,可脸色依旧是如沐春风,他循循善诱,“我不会怪梧娘的。”

      听到他这样说,卿梧身心突然放松了下来,悬在胸口那颗大石也突然消失不见。

      在酒精麻痹下,卿梧下意识启唇,“其实我——”

      话未说完,卿梧突然感觉喉咙一阵刀割般疼痛,嘶哑难受,紧接着一口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其实我……”卿梧再也发不出声音,仿若有根藤蔓紧紧地缠住她的脖颈,越来越紧,直到无法呼吸。

      卿梧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翌日,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卿梧撕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截修长指节,拿着帕子为她擦拭额前的细汗。

      她的喉咙里像是被烫水灌过,嘶哑道,“我怎么了?”

      陆珣侑拿来一碗温水,用勺子喂她,“昨日你喝了酒,同我说让我娶你。刚说完,你便昏睡了过去。”

      卿梧思忖片刻,混乱的思绪如细线缠绕,她揉了揉太阳穴,好不容易将一些零星记忆拼凑起,陆珣侑又续声道:

      “梧娘,明年我就娶你。”

      卿梧艰难用手撑起身,“我同你说过这话吗?”

      可她明明记得,自己要与他坦白,便吐了一口血,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卿梧忙抓住他的手,问道,“昨日我吐血了吗?”

      “吐血?”陆珣侑不解道,“梧娘莫不是记忆模糊了,你怎么会吐血呢。”

      卿梧在现世的酒量很好,就是这具身体酒量再怎么不行,她也不可能会有这么错乱记忆,“可是我……”

      话未说出口,那道机械音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一颗起死回生丸。」

      卿梧咬牙,愠道:“究竟怎么回事?我明明没有完成任务。”

      「很抱歉,无法解答宿主的问题。」

      “梧娘,你怎么了?”陆珣侑凝着脸,双眸里满是担忧神色,他抬起手,将指背贴到卿梧额头上。

      卿梧大口呼着冷空气,感觉胸口越来越难受。

      陆珣侑双手按住她肩头,让她躺着盖住被子,“梧娘你先等着,我去请个大夫过来。”

      “不用。”卿梧用手拂去细汗,粗声道,“我没事。”

      陆珣侑正想说话,卿梧已经掀开被子起身,往灶屋那边走,直到看到餐桌上丝毫未动的菜肴,以及干净得连一滴血迹都看不见的桌子。

      卿梧扶着桌子蹙眉,“难道真是我记忆错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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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求收藏~下本《金笼难囚》 预收《当我认错夫君后》 《限制文男主外室重生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