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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试探   萧烬渊 ...

  •   萧烬渊本已答应她,今晚留在玉溪宫陪她,可临了,却被围城急报绊住了脚。

      “大月氏夜袭,我军虽戒备甚严,却寡不敌众、实力悬殊,两万大军陷入孤立无援之境。死战三日,潜跃将军率援军赶到,大败大月氏。然潜跃将军行迹鬼祟,本欲将其诛杀,却被人所救,如今不知所踪。”

      “盯紧相府。”萧烬渊暗自思忖,林则英定是被沈令书派人带走了。

      相府地牢。

      林则英伤痕累累,被吊在水牢之中,角落处还有几只老鼠在觅食,四周墙壁密不透风,牢房内昏暗得不见天日。

      铁门“咯吱”一声被推开,林则英艰难地抬起头,看清来人后,自嘲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令书却道:“我何时说过要杀你?林兄,是我救了你。”

      若不是浅儿那封信,他至今还不知,自己深信不疑的盟友,竟会背着他招买私兵、残杀忠臣良将,甚至妄图栽赃陷害。

      林则英沉默不语,沈令书也不心急,只在他面前坐下。

      下人送上茶水,他呷了一口,缓缓开口:“林兄,我最讨厌背信弃义之人。沈某自诩不是正人君子,但林兄做的这些事,沈某实在不敢苟同。”

      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

      沈令书虽有掌控朝权的心思,却从无动摇国本、毁坏民生、通敌叛国的念头。

      林则英倒好,偏偏行此不义之举。

      更何况,李氏先祖曾随开国皇帝打江山、平天下,李远桐更是骁勇善战之人,为何连李远桐都无法抗衡的大月氏,林则英一去,便能将其打得节节败退?

      要说这里面没有阴谋,谁会相信?

      林则英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凄厉骇人:“呸!老子信你的鬼话!”

      沈令书毫不动怒,只淡淡道:“执迷不悟。林兄,两月后,便是你与飞鸿将军回京述职、论功行赏之日。若此时有人传出‘林则英已战死’的消息,而您又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你说,陛下是杀是留?”

      林则英依旧不为所动:“少来这套!假惺惺的!我无可奉告。”

      沈令书起身,理了理衣裳:“不急,我有的是时间,陪林兄慢慢叙旧。苍夏,好生‘伺候’。”

      被唤作“苍夏”的暗卫立刻领命。

      沈氏相府的刑具最为齐全,怕是每种都用一遍,就够林则英受的了。

      人嘛,不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又补充道:“别弄死了,吊着一口气就行。”

      离开地牢后,沈令书回到房间,嫌恶地瞥了一眼衣角沾上的污秽。

      他换了一身湖蓝色的衣衫,又仔细打理了胡须,才前往听秋阁见姜兰颜。

      “夫人。”他悄悄探出头,鬼鬼祟祟的模样让姜兰颜忍俊不禁。

      “又背着我做坏事了?”姜兰颜打趣道。

      沈令书连忙表忠心:“我哪儿敢啊!只是想着夫人先前还没消气,怕惹夫人生厌,才不敢贸然过来。”

      那语气,竟像极了被丈夫冷落的深闺怨妇。

      “别贫了,我有正事和你说。”姜兰颜难得如此正经,沈令书难免多了几分好奇。

      姜兰颜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沈令书先是一愣,随即喜上眉梢,最後竟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哽咽:“这……这是真的?”

      “这么大的事,我还能哄你不成?”姜兰颜无奈笑道。

      沈令书一把揽住她:“我信,我信。我只是……只是太高兴了。”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泪水竟悄然落下。

      姜兰颜没料到一向沉稳的夫君会如此失态,反倒反过来轻声安慰他。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落泪算什么?”姜兰颜轻轻揩去他的泪水,“又不是第一次了,不会有事的。”

      沈令书闻言,才收了泪意,声音仍带着几分沙哑:“我只是心疼你,又要受一次苦。”

      当年姜兰颜生下沈清浅时,他在产房外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只觉得心像被攥住般煎熬,他太怕失去她了。

      “放心,我乐意。”姜兰颜温柔地抚上小腹,眼底满是期待,“给浅儿留个血脉相连的亲人,不好吗?”

      “好,都听你的。”

      “记得给浅儿送封信。”姜兰颜轻声叮嘱,她生怕因为这个孩子,让沈清浅心里不舒服。

      她对沈清浅的疼爱,只会多不会少。

      “嗯,我知道。”

      次日一早,沈令书便派人给沈清浅递了信。

      信里大多是家常话,只在末尾才轻描淡写提及姜兰颜有喜的事。

      沈令书用词格外小心,沈清浅隔着信纸,都能感受到他们的良苦用心,生怕她因这事心里不平衡。

      她从未体会过这样的亲情,如今不仅在书中感受到了,甚至即将拥有一个兄弟姐妹,这种感觉,实在神奇。

      “在想什么?”

      萧烬渊将她藏信入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地开口询问。

      沈清浅噘了噘嘴,带着几分委屈:“陛下昨晚答应臣妾,要来看臣妾的,可臣妾连陛下的影子都没见着。”

      萧烬渊无奈扶额:“爱妃这是生气了?”

      明知故问!

      沈清浅在心里嘀咕,最讨厌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

      嘴上却只能应道:“臣妾不敢。”

      她说着,径自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乌黑如墨的长发像瀑布般倾泻而下,那模样分明是打定主意不理他。

      萧烬渊拿起一旁的木梳,一手轻轻挑起她的长发,手指不经意间划过她的后颈,惹得她身子微颤,差点破功。

      “爱妃,朕为你梳发,如何?”

      沈清浅没拒绝。

      有人伺候,还不用自己动手,傻子才不要。再说,又不是她逼他的!

      “一梳梳到发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萧烬渊低声呢喃,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回了他们大婚那一日。

      那是熙和二十五年的隆冬,京城里一片雪白,却又被漫天红绸裹住,一眼望不到边。

      百姓们翘首以盼,都想亲眼看看太子殿下的风采,惊叹声、恭贺声此起彼伏,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

      那时的他,身着绣着流云暗纹的红色喜服,坐在高头大马上,满心都是抗拒。

      新婚夜,他故意喝得酩酊大醉,一把扔了她手中的团扇。

      掀开红盖头时,入眼是一张惊为天人的小脸,她唇上的口脂像火焰般鲜艳,正含情脉脉地望着他,可他心中只有厌恶。

      “沈小姐,”他冷冷开口,“你我二人是父皇赐婚,这婚事,孤推拒不得。日后你我只需相敬如宾,还望沈小姐安分守己。”

      那一夜,他们没有饮合卺酒。

      那一夜,他睡在了书房,而她独自坐在婚房中,枯坐到天明,泪水打湿了衣襟。

      或许从那时起,他们就注定了,难有余生欢喜。

      是他的错,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心口蓦地一疼,手上的力道不自觉重了几分,几根断发落在了他掌心。

      “陛下!”

      沈清浅的话将他拉回现实。

      这人一定是故意的!沈清浅暗自气闷。

      不是扯他自己的头发,他就不心疼是吧!

      萧烬渊也回过神,连忙道:“抱歉。”

      【叮~男主好感度+1000,当前好感度23900】

      瞬间就不生气了。

      “陛下打算如何补偿臣妾?”

      “爱妃想要什么?”

      她故作苦恼地开口:“臣妾想要天上的星星,陛下给得起吗?臣妾还想要一座金山,陛下可又寻得来?”

      萧烬渊: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准。”

      “臣妾闹着玩儿的,陛下何必当真。不过,臣妾有个不情之请,望陛下成全。”

      “爱妃直言便是。”

      沈清浅见计划奏效,清了清嗓子:“母亲日日念叨着想见臣妾,臣妾想回沈府小住一段时日。”

      是姜兰颜真的念她,还是另有目的?

      他想到她手中的信,斟酌着开口:“爱妃可知林则英此人?”

      沈清浅心猛地一跳,眼皮止不住地颤动,右眼跳得厉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萧烬渊明显是怀疑她了。

      她有预感,若是回答不好,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呜呜呜,她怎么这么命苦啊!

      “臣妾曾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算不得交好。”

      “爱妃有所不知,林则英驻守鸣水时,大败高丽;支援围城时,又大败大月氏。可如今,他却无缘无故失踪了。”

      “当真?”她蹙眉,“后宫不得干政,陛下,臣妾确实不知。不若臣妾回头问问父亲,也好为陛下分忧。”

      二人陷入沉默的对峙。

      她的眼睛太干净了,他想。

      在她面前,自己如同阴暗卑鄙的小人,所有伪装都功亏一篑。

      “陛下?”

      “罢了,爱妃若想出宫,朕会派一队人马护你周全。”

      美其名曰保护,实则为监视。

      沈清浅并不放在心上。

      她本就只是想探亲,至于林则英……她相信父亲会处理好。

      “臣妾谢过陛下。”

      有惊无险,总算糊弄过去了。

      可萧烬渊心中却满是苦涩。

      清清,你何时才能对我坦诚些?

      即便是让你在我和沈家之间二择一,你最终还是会选沈家。

      他早该明白的,从来没有人会坚定地选择他,前世是,今生亦是。

      他从来都是被放弃的那个。

      【叮~男主好感度-500,当前好感度2440】

      “他是不是有病!”沈清浅在意识海中疯狂摇晃着007,“他怎么阴晴不定的?有病有病有病有病!”

      007:“宿、宿主,我……我要吐了……”

      它必须给主神系统提建议,给每个宿主都安排一个发泄间,不然遭殃的总是它!

      沈清浅:“吐远点儿。”

      007:“你嫌弃我!呕~”

      沈清浅:“这么明显吗?”

      007:“……”

      沈清浅:“作为精神损失费,给我五千积分不过分吧!”

      “你想得美!”007立马不吐了,“睡觉吧,梦里啥都有。”

      五千积分?她怎么不去抢呢!

      沈清浅抠了抠手,望了望天,又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

      算了,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一个小屁孩儿计较。

      沈清浅忙着吩咐人收拾东西,连萧烬渊何时离开都没察觉。

      “陛下。”苗欢容听闻沈清浅要出宫,特意来送行,没成想先碰见了萧烬渊,忙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不必多礼。”

      别的妃嫔绞尽脑汁争宠,苗欢容却像是一股清流,始终偏安一隅。

      萧烬渊喜欢的,正是她这份识大体。

      苗欢容上前一步,轻声道:“陛下,这是臣妾亲手缝制的香囊,里面装了安神药材。臣妾听闻陛下近来头疼,想着此物或许能派上用场。”

      萧烬渊没有接。

      她知道他或许误会了,连忙解释:“陛下放心,臣妾绝无他意,各宫姊妹都有一份。”说着,她又拿出一个粉色香囊,“这是给清妹妹的。”

      “贤德妃有心了,朕甚慰。”

      他接下香囊,可回到养心殿后,却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火盆。

      香囊被火焰吞噬,火光映着他冷峻的脸。

      苗欢容目送萧烬渊远去,刚要抬脚离开,就被人叫住:“姐姐留步!”

      这声音……

      苗欢容循声望去,姚江菱?

      她与姚江菱并无交情,还是客气地应了声:“菱妹妹。”

      姚江菱入宫后,一直记挂着家里。

      姚家在朝中排不上号,萧烬渊就是看重这一点,才封她为昭仪。

      可她始终担心家中境况,不知父母身体是否康健。

      她犹豫着开口:“姐姐可是要去寻贵妃娘娘?臣妾想请贵妃娘娘代为转交一封家书……”

      “不可。”苗欢容直接打断,耐心劝道,“宫妃不得私自传信,况且清妹妹只是回家省亲,又该如何递信给你家人?”

      她说得语气温和,俨然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

      “这……”姚江菱一时语塞。

      “菱妹妹,宫中行事当谨言慎行,此事休要再提了。”

      姚江菱低下头:“姐姐教训得是,臣妾谨记于心。”

      居然不上当。

      送走姚江菱,苗欢容才迈入玉溪宫。

      “贤德妃。”沈清浅见她进来,微微颔首。

      苗欢容上前拉住她的手,笑着说:“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生疏,倒叫我不安了。”

      沈清浅抽回手,淡淡道:“苗姐姐这是哪里的话,在外人面前,总要装装样子。”说罢,她挥手屏退了殿内的宫人。

      “妹妹好福气,陛下竟准你回家省亲。”苗欢容话锋一转,“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妹妹能否应允?”

      不会也是让我递信吧?

      沈清浅心里冷笑。

      刚才她通过007的“现场播报”,已经把苗欢容和姚江菱的对话听得明明白白。

      以为她是谁呀?菜鸟驿站吗?

      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话头说:“姐姐直说便是,妹妹若能办到,定当尽力。”

      这话自然是假的。

      谁知苗欢容却笑着说:“我自幼贪嘴,最惦记芙蓉居的糕点。妹妹回宫时,可否帮我带一份回来?”

      芙蓉居?

      这么简单的要求,让婢女采买不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找她帮忙?

      沈清浅心里起疑,在意识里对007说:“查一下芙蓉居,绝对有问题。”

      “宿主,芙蓉居是全京城最大的酒楼,以郁金酒和精致点心出名,似乎没什么特别的。”007查完后回复。

      “似乎?你能不能靠谱点儿!”沈清浅有些不满。

      007委屈巴巴地辩解:“我肯定查仔细了,真的没问题!”它还想证明自己的实力呢。

      沈清浅压下疑虑,对苗欢容笑道:“这有何难,姐姐等我好消息便是。”

      原书中并没有这一出,难道是她穿越过来后,引发的蝴蝶效应?

      如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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